卡洛斯二世那张脸,第一次看的人都会愣一下。
下巴长得出奇,地包天严重到上下唇根本合不拢,舌头太大,嘴里永远含混不清。
吃什么漏什么,走几步就喘,智力也停在孩童阶段。
他到死都活在旁人异样的目光里,而教廷和贵族在画像上仍把他描摹得威严端正——仿佛只要画得不像,缺陷就不存在。
他是西班牙哈布斯堡王朝最后一位君主,1661年出生,1700年咽气。
活了三十九岁,没留下一个子嗣。
医生剖开他的遗体时倒吸一口凉气——内脏严重畸形,心脏只有正常大小的三分之一,肠道里满是溃烂的结节,睾丸萎缩得像一粒干瘪的葡萄。
这位国王身上的每一处病变,都在控诉同一个凶手:近亲通婚。
哈布斯堡家族曾是欧洲最显赫的王族。
1273年,鲁道夫一世被七大选帝侯推上神圣罗马帝国皇帝的宝座。
此人一生最大的天赋不是打仗,是做媒。他生了六个女儿,一个一个嫁出去,撒网似的把联姻的钩子抛向四面八方。
靠这张网,他不费一兵一卒,把大半个欧洲的继承权慢慢攥进了自己家族的掌心。
可鲁道夫没想到,他在织一张网的同时,也织了一张基因的死结。
此后两百年里,他的后代把近亲通婚变成了一种近乎偏执的教条。
叔叔娶侄女,表哥娶表妹,舅舅和外甥女成婚——在他们眼里,这不是乱伦,是对血统的守护。
神圣罗马帝国皇帝查理五世便是这个信条的忠实执行者。
他本人已经显现出明显的下颌前凸,嘴唇永远闭不拢。
曾有农民在他经过时大着嗓子喊了一句:“陛下,请您闭上嘴巴,西班牙的苍蝇非常无礼!”
这句调侃传回宫廷,贵族们只当乡野粗鄙,一笑而过。可他们不知道,比苍蝇更无礼的东西正顺着血脉一代代往下传。
近亲繁殖最致命的地方,不是让下巴变丑。
是它会把隐性致病基因不断浓缩,直到某一代人彻底被疾病淹没。
哈布斯堡王朝绵延两百年,新生儿能活过十岁的只有一半。
没能活下来的那些,有的出生几个时辰就断了气,有的根本没能离开产床。
活下来的也并不幸运。癫痫、骨骼畸形、智力障碍、免疫缺陷——这些看不见的病痛,比“哈布斯堡下巴”更忠实地缠着每一个纯血后代。
皇室画像可以修饰下巴,却修饰不了一个国王连独自进食都做不到的事实。
卡洛斯二世四岁才学会走路,八岁才开口说话。朝廷里的大臣们嘴上毕恭毕敬,心里都清楚这位国王不过是一具披着龙袍的躯壳。
他结过两次婚,没有一次能圆房。他的不育彻底断绝了西班牙哈布斯堡一脉的香火。
鲁道夫一世当年苦心经营的血统长城,最后只剩下一个连子嗣都留不下的残破躯壳。
卡洛斯二世死后,各国王室为了争夺他空出的王座大打出手。
西班牙王位继承战争打了整整十三年,整个欧洲都在为此流血。
鲁道夫一世当年撒下的红线,两百年后变成了一根根绞索,把大陆拖进了战争与瘟疫的泥潭。
更荒唐的是,近亲通婚的阴影并没有随着哈布斯堡家族的覆灭就散了。
维多利亚女王的外孙女们把血友病基因带进了俄国、德国、西班牙的王室;俄罗斯罗曼诺夫王朝末代唯一的小皇子,因为血友病,浑身一碰就皮下出血,他的母亲走投无路,求助于一个叫拉斯普京的“神棍”,由此引发了一系列早已超出医学范畴的政治动荡。
现在再回头看鲁道夫一世那张密密麻麻的联姻网,真是五味杂陈。
他不费刀兵就攥住了权力,可这份权力的代价,是延续了两百年的病痛与早夭。
他以为把血统锁在门内,就能永远攥紧王冠。
可大自然不允许任何狂妄的纯洁。
一个基因池被排干了多样性,那就是一潭死水,在这潭死水里滋生最常见的鬼影,便是疾病、畸形,以及一个王朝的绝嗣。
他们为“纯血”献祭了普通得再普通不过的健康,到头来,也亲手埋葬了自己的江山。
对此你们有什么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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