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年我在供销社喝多了,跟女主任打趣:嫁我吧,她却拧着我耳朵
六年前那个燥热的夏夜,我趴在供销社后院的水泥桌上,脑袋昏沉沉的。
桌子上横七竖八躺着几个空酒瓶,是镇上酒厂酿的粮食酒,度数不低。那天供销社盘完账,主任林雪梅难得高兴,让人去食堂端了几个菜,又开了两瓶酒,说是犒劳大家上半年的辛苦。几个老同事喝了两杯就找借口溜了,最后只剩下我和她两个人对着喝。
林雪梅坐在我对面,穿了件白底碎花的短袖衬衫,头发随意扎在脑后,脸颊被酒气熏得泛红。她比我大八岁,三十二了还没结婚,在镇上算是出了名的老姑娘。倒不是没人追,供销社主任这个位置在她手里攥了五年,上上下下没人不服她,只是她性子太硬,方圆几十里没人敢娶。
我那时候才二十四,退伍回来分配到供销社没两年,整天没正形,说白了就是个愣头青。酒劲上来了,嘴巴就没把门的,我端着酒杯冲她嘿嘿一笑:“林主任,你说你也老大不小了,要不嫁给我得了。”
话一出口,空气都安静了一瞬。
林雪梅端着酒杯的手顿了一下,抬起眼看我,那眼神说不上是生气还是好笑。她放下杯子,站起身来,不紧不慢地绕到我身边。
然后一只手就拧住了我的右耳朵,拧得结结实实,还转了小半圈。
我疼得龇牙咧嘴,酒都醒了大半,连声喊疼。她弯下腰凑近我耳边,声音不大,每个字却清清楚楚:“小兔崽子,毛都没长齐就敢跟你主任开这种玩笑?”
她离得太近,我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淡淡的洗衣皂味儿,混着一点儿酒气,耳朵上的疼倒好像不是那么难以忍受了。
“没开玩笑,”我也不知道哪来的胆子,歪着脑袋被她拧着耳朵,嘴上还在硬撑,“我说真的,你考虑考虑。”
她手上又加了半分力:“行啊,那你给我说说,你喜欢我什么?”
我被她问住了,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她笑了笑,松开手,拍了拍我的后脑勺,说了句让我记了整整六年的话:“等你攒够了说喜欢我的理由,再来跟我开这个口。”
那天晚上怎么回的家我已经记不太清了,只记得第二天上班的时候,右边耳朵还隐隐发疼。林雪梅倒是跟没事人一样,该开会开会,该下基层下基层,连正眼都没多看我一下。我暗地里松了口气,心想这事大概就这么翻篇了。
供销社的院子里有一棵老槐树,夏天的时候知了叫得人心烦。连着好几天,我吃过午饭就在树下发呆,脑子里翻来覆去想一个问题——我到底喜欢她什么?
这个问题的答案,我找了整整六年。
六年里发生了太多事。供销社改制,我下了岗,在社会上摸爬滚打,干过销售,跑过运输,最难的时候在工地上搬过砖。后来咬着牙借钱开了个小超市,慢慢做大,又搞起了批发,总算是站稳了脚跟。
这六年里,我始终是单身。
不是没有机会,也有人给我介绍过对象,条件不错的也有。可每次坐下来相亲,我脑子里总会闪过那个夏夜,闪过那只拧着我耳朵的手,和那句“等你攒够了说喜欢我的理由”。
林雪梅的消息断断续续传到我耳朵里。供销社改制后她去了县里的商务局,后来又调到了市里的农业公司,一路做到副总经理的位置。她还是一个人,像一把始终没有入鞘的刀,锋利、冷静、独来独往。
每年过年我都会给她发一条消息,不多说,就四个字——“新年快乐”。她有时候回一个“嗯”,有时候回个“同乐”,从来没有更多的话。
直到去年冬天。
我去市里谈一个项目,鬼使神差地绕到了她公司楼下。给她发了条消息:“林主任,我在你们公司楼下,能不能请你吃个饭?”
等了好一会儿,她回了两个字:“等着。”
那天她穿了件深灰色的大衣,短发利落,眼角有了些细纹,但整个人的气场比六年前更沉了。她站在公司门口扫了一圈,看到我的时候,嘴角微微弯了一下,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长高了。”
我哭笑不得:“林主任,我二十四岁的时候就一米八二了。”
“我说的是这儿。”她伸手指了指我的胸口。
那天晚上我们在一家小馆子吃饭,聊了很多。我发现她其实话不少,只是以前在供销社的时候端着主任的架子,不肯多说。她知道我开了超市在做批发,连进货渠道、毛利率这些细节都问得很清楚,听完点了点头说:“可以,路子走对了。”
吃完饭送她回去的路上,我深吸一口气,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本子递给她。她接过去看了一眼,愣了一下:“这是什么?”
“这六年攒的理由,”我看着她的眼睛,“你不是让我攒够了再去找你吗?我都写下来了。”
她站在路灯下翻了几页,忽然笑了。那是我第一次看到她笑得那么舒展,眼角弯弯的,眼角的细纹让她整个人看起来温柔了许多。
“你这个傻子,”她把本子合上,抬头看我,“我问你喜欢我什么,你就真的一条一条写了六年?”
“写了六十八条,”我说,“但你要是觉得不够,我还可以继续写。”
她没说话,就那么站在路灯下看着我,看了很久。末了,她伸手拧了拧我的耳朵,力道比六年前轻了很多,更像是揉了揉。
“明天来家里吃饭,”她收回手,转身往小区里走,“我爸做红烧肉,你来了别光喝酒。”
我看着她的背影走进楼道,楼道里的声控灯一层一层亮起来,又一层一层熄灭。冬天夜晚的风刮在脸上,刀刃一样,但我一点儿都不觉得冷。
第二天我去她家吃饭,第一次见到了她父母。老爷子果然做了一桌子菜,红烧肉摆在最中间,炖得油亮软烂。老太太一个劲儿给我夹菜,嘴上不停地念叨:“我们家雪梅眼光高得很,这么多年谁都不见,没想到最后找了个开超市的。”
林雪梅在旁边瞪了她妈一眼,耳根子却红了。
吃完晚饭我跟老爷子下了两盘棋,各有胜负。临走的时候,林雪梅送我到楼下,我正准备说点什么话圆一下气氛,她忽然踮起脚,在我耳边轻声说了一句话。
“其实当年拧你耳朵的时候,我就想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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