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唐易老,李广难封;贾生垂涕,屈子行吟;仲尼厄陈,苏秦刺股:时也命也运也,才也志也识也,德也修也待也。 天地一洪炉,万物皆尘埃。 才高岂为贵,运至方登台。 冯唐八十老,甘罗十二才。 莫笑蓬门客,风云自会来。

昔者《易》云:“乐天知命,故不忧。”又闻太史公言:“人固有一死,或重于泰山,或轻于鸿毛,用之所趋异也。”然则趋之者何?时也,势也,运也,命也。

观古今才士,有怀抱珠玉而终身不售者,有操守瓦砾而骤登青云者,岂其才之不侔耶?盖有天机流转,非人力可强也。譬若春桃秋菊,各有时节;虎啸龙吟,必待风云。今试照破穷达之秘,虽不能尽泄天机,亦足为困鳞借以云雨,为迷途指其归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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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一、才为舟楫,运为江流

舟楫虽利,无水则胶于泥沙;才具虽高,非运则困于草莽。

孔子周游列国,明王不兴,惶惶如丧家之犬;孟子说齐梁,终不见用,退而述夫子之言。彼二圣者,岂逊于管仲、晏婴哉?然时当霸道横行,仁义遂成迂阔。

及至汉武尊儒,而尼父已殁三百载矣。故曰:才者,人之所有;运者,天之所授。有才而无运,如耕石求粟;有运而无才,如盲人驭马,皆不可全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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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识时知命,君子之智

《中庸》云:“君子素其位而行,不愿乎其外。”素位者,非安于怠惰也,能审时度力而徐图之也。

姜子牙垂纶渭水,八十始遇文王,非其才晚成,待天时也;韩信胯下受辱,一旦登坛拜将,非其志苟且,忍小辱而图大谋也。

观彼二人,昔之困厄若此,后之荣显若彼,岂有他术哉?知命而不躁,待时而不弃。今之郁郁者,能效其心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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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顺逆之境,皆可修道

世人以顺为吉,以逆为凶,殊不知天地阴阳,相生相伏。

文王拘而演《周易》,仲尼厄而作《春秋》,左丘失明,厥有《国语》;孙子膑脚,兵法修列。此数子者,身陷囹圄而志愈明,时遭弃掷而德弥邵。

盖逆境如炉,煅炼真金;顺境如水,载覆无常。能悟此理者,穷亦乐,通亦乐,所乐非穷通也,道存焉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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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修己待时,始终如一

或问:“然则吾侪当何以自处?”曰:修其可修,待其可待。

可修者,德也、才也、身也;可待者,时也、势也、人也。譬如农夫,春耕夏耘,秋收冬藏,不因旱涝废耒耜,不因丰歉息耕劳。

昔诸葛亮躬耕南阳,不求闻达,而玄德三顾,遂许驱驰;陶渊明采菊东篱,不求富贵,而清风百代,仰之弥高。

修己者未必皆达,弃己者必无所成。故君子但问耕耘,不问收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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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语

嗟乎!世之怀才不遇者,往往愤天尤人,至有憔悴潦倒以终者,不亦悲乎!岂知天地生物,各有其时;日月照临,不私一隅。

君不见青松与蔓草同生,而霜降后知劲;金玉混泥沙并出,而火炼后乃真。

时运之来,非可强致;时运之去,非可强留。唯笃志以修身,虚怀以待命,则穷达无非妙用,顺逆皆是坦途。

昔人云:“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此言虽浅,其理至深。然则强求固妄,放弃亦愚。能于强求与放弃之间,识得“修待”二字真义者,可谓知天命矣。天命既知,复何忧何惧?但见云卷云舒,花开花落,皆与吾心相应,俱成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