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侯植林

(1964.8—1968.3)

开学伊始, 乾县一中专门举行了新生欢迎会,学校党支部书记严秉直老师讲了话。他的很多话,我至今记忆犹新。当时他说,乾县 50 多万人,七八所中学,每年全县只招收 150 名高中生;乾县一中两个班 100 人,杨汉中学一个班 50 人。1964 年, 近两千初中毕业生中,能升入高中和中等专业学校的人只占 8%—9%,而高中是先于中专、中技录取的。所以能考上高中的都是佼佼者,是国家的优秀人才。他鼓励我们好好学习,多读书,将来为国家作更大贡献。他激励我们说:“科学家是人当的,省长、总理也是人当的嘛,希望就在你们当中!”他的话,赢得了全场师生经久不息的掌声,也深深地感染和鼓舞了我们。

不知何故,没过几天,当时的“社会主义教育运动工作组”进校,严书记就被免职了。临平中学原校长赵春老师调任乾县一中党支部书记,高天纵老师也调至一中任政治课教师。

一中高六七级分甲、乙两个班,甲班班主任是高天纵老师,乙班班主任是苏杰老师。我被分到乙班,当时心里暗暗叫苦。这不仅因为高老师是我初中就熟悉且喜欢的老师,更是因为听人说苏老师是“高干子弟”,戴金丝眼镜,看人时常从眼镜上方投来严肃的目光,让人心生怯意。

出乎我意料的是,我刚进教室,苏老师接过我的报到注册手续一看,笑着问:“你就是侯智林?”我“嗯”了一声,苏老师马上拉着我的胳膊到教室中间第二排边说:“这就是你的座位。”然后,他就在讲台上指定临时班干部,说我入学成绩好,让我担任学习委员。我一头雾水,满脸茫然。很久以后,在一次闲谈中,苏老师才告诉我,教导处分班时,我是被分到甲班的,是他要求把我调到乙班的。原因竟然是耿振声老师向他推荐了我,说我学习好,文艺体育有特长。耿老师是我在乾师上学时的数学老师,篮球打得特别好,是县队主力,乾师停办后调入县业体校任教练。他爱人王玉宝老师在一中任教,因此,他和苏杰老师也很熟。

高中阶段,由于“文化大革命”开始,我们真正在校学习时间不足两年。高二年级时,班主任是历史老师李润生。教过我们语文课的有苏杰、高守新、杨乐滨三位老师。授过数学课的有马义林、杜文渊、王守中、张望平、上官伟五位老师。其中上官伟老师原是乾县一中校长,和严秉直书记同时被免职。张望平老师原来也是一中老师,1964 年秋被调去杨汉中学。这二位老师因参加社教运动回到一中, 被临时安排给我们代立体几何课一个半月左右。其他授课老师是:俄语:王军、吴宪荣;政治:高天纵;物理:王之俊;化学:杜耀民、屈崇光;生物:叶淑媛(女);体育:舒建忠、孙志淼。

乾县一中良师荟萃,大都知识渊博,才华横溢,教学有方,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特别是杨乐滨老师,他当时教高三年级语文课,因我们高二年级语文老师请假,只给我们讲了鲁迅先生的《丧家的资本家的乏走狗》一篇课文,范读标题时,他在“走狗”和前边的三个定语“丧家的——资本家的——乏”,加重语气,断开,语调抑扬顿挫,使我瞬间领悟了这篇文章的要义。常言道:“书读三遍,其义自见。”可杨老师只读了个标题啊!几年后,我被调至临平中学任教,杨老师不仅将他积累的多本高中语文教学参考资料送给我,还把他珍藏的线装本《杜诗镜诠》(一套)和《昭明文选》送我学习。

在一中,几乎所有的老师对我都很好,就连校长赵春老师也对我格外关心。那时的我自恃学习成绩好,时常流露出骄傲自满情绪,又生性好动贪玩。课余时间不是玩篮球就是打乒乓球,做事风风火火,慌里慌张。赵老师曾多次把我叫到办公室,或批评, 或鼓励,或指教。他谆谆告诫我排序不同的三个字:“不得了”与“了不得”——前者警示我若放任缺点将一事无成,后者激励我若能改正不足、奋发图强,将来必成大器。当时男女同学之间不说话,我在学校文艺宣传队时和女同学接触较多

赵老师多次提醒我要注意和女同学交往的分寸,千万不要陷入早恋! 但后来我参军前,家里托人给我介绍了个对象赵秀珍,由于该女子曾是赵老师在临平中学时的学生,是校团委委员。得知此事后,赵老师不但不反对,反而说了女方许多优点,督促我莫失良机,早点把关系确定下来。他这个女学生,后来就成了我终身的伴侣。

赵 老 师 慈 祥、 仁 爱、宽厚,像慈父一样关怀爱护学生。他领导艺术高超,幽默风趣,平易近人,礼贤下士, 老师和学生都很尊敬他。2017 年 12月 26 日, 赵老师仙逝,享年九十余。乾县一中老三届的部分同学嘱托我撰书悼念诗一首,从西安、咸阳、宝鸡、乾县等地同去赵老师老家乾县梁村镇桑园村吊唁,执弟子礼,敬送赵老师归天。

悼恩师赵公

恩师驾鹤游西天,学子痛祭英灵前。执鞭杏坛数十载,乾州学苑美名传。治校育人多奇艺,慈爱长弥师生间。风清气正身为范,宽仁厚德人称贤。高足何止七十二,门下桃李逾万千。造福桑梓遂君愿,功泽后世昭永年。

2017.12.26

相比较而言,在一中对我最好的老师,无疑是苏杰老师。他不仅在学习上对我精心指导,工作上尽力支持,思想品德方面严格要求,而且在生活方面对我也十分关心。由于家庭贫穷,我常年赤着脚穿鞋,苏老师给我买了双当时时髦的尼龙袜。我代表班里参加学校运动会,苏老师专门给我买了一身时兴的罗纹弹力运动衣裤。即便我高二以后他不担任我的班主任和语文老师了,仍然对我非常关心,经常询问我的学习生活状况,向我介绍报刊的好文章,推荐中外名著。正是在他的引导下,我才比较认真地读完了《红楼梦》、鲁迅的《野草》、高尔基的《我的大学》、托尔斯泰的《战争与和平》等一批作品。他勤奋好学,自费订阅了几份报刊,购买了不少书籍。他的杂志书籍,允许我随便读取,即使我入伍服役到四川,几年中他仍多次给我邮寄书籍和日用品,这对提高我的文学素养起了非常重要的作用。人非草木,孰能无情。这样的老师,怎能忘记?

离开乾县一中至今,我一直和苏老师保持着联系,不管是在乾县还是在西安,我都经常去看望他老人家。苏老师今年已 88 岁,身体还很健康。其父 20世纪 30 年代入党,后一直任青海民族学院领导,其长子苏永乐是西安财经大学行知学院院长,次子苏仲乐是陕西师范大学文学院院长。所以他们家被评为“陕西省教育世家”。可喜可贺!

我们这一届入校时,乾县一中还在建设中,校舍不足,缺乏资金。学校北边的围墙就是乾县古时修筑的宽厚高大的城墙,所以学校就组织各年级的学生轮流在城墙上打窑洞。经过几个月的艰苦劳动,几孔窑洞终于打成,有的做了仓库,有的成了老师宿舍、办公室。虽然大家流了汗, 甚至流了血,但个个毫无怨言。国家教育方针明确规定“教育与生产劳动相结合”。

1964 年冬期末考试, 高中部政治理论课实行开卷考试,统一使用由驻校社教工作组命制的题:“谈谈学校里的阶级斗争”,并由社教工作组阅卷评分。我得了 95 分,成为全校最高分。授我政治课的高天纵老师非常高兴,专门奖给我一个精美日记本。由此,我在学校有了点名气。

在乾县一中,我有幸被选拔为校篮球队队员。教练是几位体育老师,

但主要负责人是任西省老师。任老师个子低,但体质好,速度快,投篮准,技术全面,战术灵活多变,教学经验非常丰富,所以也是县篮球队的成员。在任老师指导下,当时一中篮球队在乾县是数一数二的强队,除县棉花公司篮球队以外,没有一个队可以和一中队抗衡。可是有一次陕西省女子篮球队来乾县,和我们乾县一中篮球队进行了一场比赛。结果我们大败,人家得分一百多,而我们得分还不到人家的一半。能跟省级的高手比赛,已经是很荣幸了,我们虽败犹荣,更何况又向人家学到了许多知识。

在乾县一中举行的田径运动会上,我的成绩还是很不错的,曾获男子200 米、400 米、800 米和 1500 米冠军,100 米不及我班文体委员吴立志同学,获得了亚军。在学校举办的越野赛中,我曾第一个登上乾陵主峰峰顶。那时候,年轻力壮,精力充沛。而今,岁月真如杀猪刀,春风不染白髭须,虽说夕阳无限好,毕竟近黄昏了。

大约是 1964 年秋,西安体育学院几位学生来乾县一中实习,其中有两位女生:一位身材高挑,另一位个头稍矮、肤色较深(似是藏族人)。两人都喜欢唱歌跳舞,嗓音清亮高亢, 尤其藏族舞姿极为优美。实习了一段时间后,她们从高一和高二年级挑选了几名女生和我,利用课余时间教我们唱《洗衣歌》,并排练《洗衣舞》。我扮演解放军炊事班长,几位女生扮演藏族姑娘。舞蹈内容主要反映军爱民、民拥军的故事。演出后受到了师生的好评。

在高天纵老师的组织指导下, 我和安英、严俊萍等同学排演了小话剧《一百分不算满分》。剧中,安英饰演老工人父亲,我饰演学生儿子大志,严俊萍饰演大志的妹妹。剧情主要反映学生不能仅满足于学习成绩, 而要和社会实践、生产劳动相结合。高老师要求,全剧不许用方言,必须用普通话。这大大提高了我们几个人的普通话水平,演出后获得师生广泛赞誉。

后来,学校成立了文艺宣传队, 我曾任队长。由于高中没有音乐课和音乐老师,所以节目都是由同学们自编自导,自娱自乐。形式主要有快板、对口词、诗文朗诵、独唱、合唱、表演唱、舞蹈、戏曲、器乐演奏等。过节时为师生演出,水平虽不高,但活跃了校园生活。我们也曾多次下乡为群众演出,由于当时农村文化活动少,群众反响还挺好。

1966 年九、十月,受西安大中学校运动的影响以及来乾县煽风点火的造反派的煽动,乾县一中和乾县师范学校这两所乾县最高学府的学生率先造反了。

可悲的是,在学校,老师们受到了严重的冲击。校领导被称为“黑帅”,老师们不是被称为反动学阀,就是被称为“三反”分子。一个个时不时被他们辛勤教育的弟子们押解着,头上戴着纸糊的高帽子,胸前挂着侮辱性的大牌子游街示众,几乎每天还要交代问题,动不动就被开批斗会,个别老师甚至会遭到平时对自己有意见的学生的打骂。真是斯文扫地。“文革”几年,我没有给一个老师写过大字报,也没有给任何老师捏造过黑材料,还多次阻止了个别同学的过激行为, 招致有人也给我写大字报。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啊!

“文革”中,我和大部分同学一样,都参与了大串联,因为当时吃、住、行都免费,我和陈武、张益孝、甘智春等四人离开小县城,扒火车到北京、南京、上海、广州等大城市转了一大圈。在北京,住在农业展览馆,早晨四点就起床集合,到东长安街接受毛主席的接见。

道路两边是全国各地来的学生,解放军在第一排维持秩序,指挥大家唱歌等待。毛主席乘敞篷汽车向大家招手,很快驶过。人群沸腾了,“毛主席万岁”的呼喊声震耳欲聋。我记得后来在日记中特别写了一句话:“北京你好,我在贵地幸运地见到了毛主席。”此后,我们游览了天安门广场、颐和园、景山公园、军事博物馆等。在南京,主要游览了街景和秦淮河。在上海,游览了南京路、外滩。在广州,主要游览了越秀公园和街景。这大大开阔了我们的眼界,看什么都新奇,真像是《红楼梦》中的刘姥姥进了大观园。

“文革”中,我曾被选为“校文革临时委员会”的委员兼秘书长。后来亁县一中和杨汉中学联合成立了“乾县红卫兵总部”,一中的牛振国任总司令,让我任秘书长。后来因为我让总部的宣传车为一个同学办了件私事,我的职务被撤销。再后来,筹备成立县革命委员会,乾县“红卫兵”的头子牛振国被“三结合”为副主任。按当时的程序,革委会成立都要给毛主席写一封致敬信,牛振国推荐我和王中全同学执笔撰稿,得到了筹委会的通过。

1965 年夏忙假, 周尚义同学约我和甘智春、周宏博等去他二哥工作的扶风县居良农场打工。由于是三夏大忙时节,每天工作时间长,劳动强度大,还要加班加点,所以仅十天左右,每人就挣了二十多块钱。回到学校不久,周宏博同学的父亲因病住在乾县医院,我知道周同学家贫困,提议大家捐助,我们几个便把打忙工挣的钱捐了出来,帮周宏博结清了父亲的住院治疗费用。

1965 年暑期, 西兰公路正在由砂石路改建为柏油路。我和傅正义等同学报名参加,任务是挖路基坑,工具由路方提供,主要是镐和锹。要求挖一米深、一米宽,工钱是一立方米一元,施工地点在东风(即灵源) 道班附近。我们每天清晨带上馒头骑自行车到工地,就在道班喝水吃馒头,晚上再骑自行车回学校睡觉。那活特别难干,原路基是沙土石子加少量石灰填充的,经长期车辆碾压,非常坚硬瓷实,只能用羊角镐一点一点破碎,手都磨出了血泡。干了大约一个月, 每人挣了四十多元钱,虽然累,但很高兴,这些钱加上人民助学金,足以支付一年的学杂费和生活费!

1966 年春夏之交的一个星期天, 我正在操场上打篮球,突然被一个比我低一个年级的同学叫过去,他向我介绍说他身旁的长者是他父亲,我赶紧上前热情问候。他父亲反复打量着我,要我和他儿子互帮互学,还问了我家的情况。

后来,父母亲几次捎话,要我周末一定回家。到了周六下午,我急匆匆地回到了家中。原来是有人托我的表哥来提亲,父母可高兴了。富裕家庭,儿子不论怎样,媒人都能把门槛踢断;穷苦家庭,儿子再优秀,都无人问津!如今,终于有人来提亲了,父母焉能不欣喜若狂。我无可奈何, 第二天早饭后,硬着头皮跟着父亲去相亲。

进了临平镇东门外一户人家院子,我看见一个矮小白皙的女子,大裆裤,花上衣,一副窝窝囊囊的样子, 心里暗想,但愿不是这个女子。进入屋内,我一眼就看出女方家长就是上周在学校见到的同学的父亲。他毫不客气地对我父亲说:“你一辈子给娃也没干下个啥,庄子是乱院子(即一个院子住了几家人),房子也没几间, 还都是先人留下的。”我父亲低声下气地说:“我娃娃多,光养活他们就很不容易了。”那女子的父亲一会儿吹自己多有本事,他女儿多能干, 一会儿又说彩礼……他趾高气扬,对我父亲没有一点尊重的意思。

我冲过去从炕边上拉下我父亲说:“他还嫌咱这,嫌咱那,我根本就看不上他那丑女子!走,咱回!”那女子的父亲也怒了,说:“你太骄傲了。”我回应他:“是你来求我们,不是我们来求你。你来求人,还那么高傲!”他竟然说:“看你娃到哪儿找媳妇呀?”我转过头说:“想跟我的女子排队呢,我闭着眼睛随便抓一个都比你女子强!”

其实我说这话,也并不完全是吹牛唬人,在我的初中和高中阶段,由于经常参加学校的文娱活动和体育运动,是学校的活跃分子,也吸引了许多女同学的关注,向我示好的也不少。长得一般的,动不了情;长得漂亮的,能动情的,有些家庭成分是地主或富农。而供养我上学的姐姐一再告诫我上学期间不许谈恋爱。否则,随便谈一个,都比在临平相亲的那个女子强多了。

后来我才知道,女子的父亲也是一个对女儿婚姻负责的人。他上周到学校来是听了他儿子介绍后专门来考察我的,在回去的途中,以讨水喝的名义专门去察看了我们家,通过询问我时年十岁的小弟弟,知道了我家的情况。但他对我的印象比较好,所以才托我的表哥来提亲。只是他自恃优越,不尊重我的父亲,反倒自取其辱。

1967年,族中十嫂子要给我介绍她娘家董城北村的一位姑娘,我当时开玩笑说:“你董城哪有个好女子, 都和你一样像个丑八怪。”没料到次年(1968 年)春节前,又有人来提亲,女方依然是十嫂子说的那位。她家庭是贫农,母亲还是共产党员、大队干部,姑娘是中学毕业生,漂亮能干。

这下全家人都非常高兴,认为这就是缘分,是天意。姐姐特别高兴,还专门去董城北村通过我堂姐了解了女方的情况。并告诫我说:“这个婚姻只许成功,不许失败。若因为你的原因失败,我将和你断绝关系,还要你把上学花我的钱全部还给我。”其实,我通过赵春老师也知道了女方的品行相貌:她在临平中学上学时,曾是学校团委会的委员,品质优,学习好,人漂亮。我初中时曾和她同校一段时间,“文革”中我曾去临平中学为该校宣传队辅导过节目,虽然我们互不认识,也未说过话,但或许她对我也有点印象,或听别人说起过我。所以相亲过程非常简单:女方父母见到我,没有谈任何意见;姑娘本人也没有意见。在媒人和姑娘同院住的堂兄嫂见证下,就订下了婚约。

高中课程尚未学完,学业即告中断,大学也停止招生。1966 年至 1968年这三届被称为“老三届”。城市户口的年轻人“上山下乡”,被称为“知识青年”(简称“知青”),他们后来回城工作还按下乡时间计算工龄;而农村户口的学生各回各村当农民, 连“知识青年”也算不上,什么待遇也没有。

“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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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

侯植林,1946年出生于陕西省乾县,咸阳市书协会员,中学高级教师,曾任乾县临平中学校长 ,乾县中学政治教学研究会会长,咸阳市及陕西省中学政治教学研究会会员,曾代表咸阳市中学政治教研会参加北京政治经济学研习会。参加在武汉举行的全国三十一城市中学政治小论文组委会,多次被评为乾县、咸阳市优秀教师,咸阳市教学工作先进个人,咸阳市招生工作先进个人,陕西省德育先进工作者,1992年初被乾县推荐为陕西省首届特级教师候选人,曾连续两届被选为乾县人大代表。

1992年秋调入陕西渭河发电公司子校,任思想品德课教师,兼授书法课,2006年退休,电厂学校返聘至2016年。学生成绩优秀,多名学生书法作品获咸阳市、渭城区学生书法竞赛一、二、三等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