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原突围使他一战成名,原定1955年授少将军衔,毛主席却特意表态皮有功为何只晋中将?
1946年6月26日凌晨,宣化店周围雾气翻滚,国民党30万大军正把炮口推进大别山的狭道。
窑洞里,32岁的第一旅旅长皮定均接到命令:主力西突,留下他那七千余人的队伍拖住敌人。李先念说完,只给他三天机动时间。
部队已连续苦战十几天,子弹见底,汗渍把棉布黏在伤疤上。皮定均只是抹了一把脸,对政委徐子荣轻声嘱咐:“活着出去。”
生死抉择对他早不是新鲜事。1914年8月,他出生在大别山一户贫苦农家,七岁给地主放牛,十五岁扛枪参加红军。鄂豫皖反“围剿”时左臂中弹,长征途中右腿又挨一枪,太行山抗战八年,刀疤像地图一样留在皮肤上。
全面内战爆发后,中原解放区被压缩到不到2000平方公里。国民党在外围修了密集碉堡和三道封锁线,封锁口越收越紧,中央电令:保存力量,比什么都要紧。
皮定均决定示敌以假。主力一路向西,他挥旗往东,高调地扯开阵型,敌指挥部果然判断“共军主力已被甩尾”,大批兵力扑了上来。
三昼夜里,第一旅靠山包阻击、夜间急行军,硬是拖住了敌人的锋面。西侧响起大规模交火,他明白自己已经完成掩护,立即折向南,翻山、涉河、昼伏夜出,连行军锅都砸成两半减重。
24个昼夜,他们连续打了23次遭遇战。史料记载,这支队伍穿越千余里后保存5000余人抵达淮南,建制完整,军史称之为“东进奇迹”。延安《解放日报》整版报道,美国记者史沫特莱惊叹“像会隐身的军队”。档案里李先念批注:“任务完成,可歌可泣。”
中原突围给中央留下深刻印象。1955年全军评定军衔时,皮定均因资历排在少将一栏。名单送到中南海,毛泽东红铅笔圈出他的名字,旁边写下八个字:“皮有功,少晋中”。于是,肩章换了两颗星。
授衔以后,他先到西北,再调福州,换了岗位,却没改脾性。1964年夏日,他在某师猪舍看到两名赤膊战士挥汗剁草,抬头问团长:“太阳很舒服吧?”话音未落,叫对方脱帽站在烈日下陪晒,“干部要先替战士受热”。
他对假话零容忍。一次夜巡,他问站岗兵:“冷吗?”“报告首长,不冷!”“胡说。”他当场斥责。次日,全营写家书,棉衣立即发至哨位。
舟桥团搭浮桥,许多战士赤脚蹚水。皮定均扯下自己的军靴扔在堤岸,命后勤部长十分钟内把仓库钥匙送来。旧棉鞋一捆一捆搬出来,官兵全场鼓掌。
1969年冬,他沿祁连山腹地步查防区,见牧民衣衫褴褛,当晚拆下随身行囊,把旧棉衣和布票分给乡亲。1971年,他又在甘肃天水徒步数公里探访因公牺牲军嫂,临别塞给老人200元,让团里每月送米面油,“战士在前线,家属不能掉队”。
62岁那年,福州沿海正举行大规模演练。皮定均刚做完白内障手术,眼睛仍包着纱布,却坚持登上米-8直升机,准备俯瞰前沿阵地。1976年7月7日11时许,直升机在漳浦灶山突遇浓云撞山,机毁人亡,机上十三人全部殉职。
一周后,人民日报刊发讣告,黑框照片下的名字让无数老兵泪眼。毛泽东送去最后的白菊花圈,挽带写着“沉痛悼念皮定均同志”。
骨灰分三处安葬:北京八宝山,故乡安徽金寨对面的登封烈士陵园,还有坠机的闽南山坡。张爱萍题诗:“一旅当关,千军辟易;笑对生死,浩气长存。”
整理遗物的人发现,他始终舍不得丢的一件旧军装,上面密密麻麻的补丁之间,依稀还能摸到那年中原突围留下的弹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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