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想要像慈禧太后一样享受一天的生活待遇,现代人民币要花多少才能维持这样的开销?
1887年深秋的黎明,御膳房里先是一片忙碌。鸽蛋丸子刚起锅,太监夹起两粒细嚼确认无虞,随即一声“可用”,整碗连同余下二百多道菜被鱼贯抬往长春宫。慈禧太后尚未露面,然而为她节食防毒的祖制已让大半菜肴注定归于泔槽,这一道程序便要白银数十两,奢靡序章就此开启。
鼓声三下,内廷灯火亮透。慈禧六十二岁,睡眠短,却对清晨讲究到极致。净面用的是昨夜玉泉山汲来的泉水,兑入筛得极细的珍珠粉;柔软的苏杭绸巾轻拭过面颊,水盆立即倾倒,随之报账:二十两。随后梳妆——象牙小梳嵌西洋蓝宝石,檀香盒里陈着用鲜牡丹瓣捣成的唇脂,纹银耳挖、羊脂玉粉扑一件不少。仅“家常妆”就调动十余名宫女,成本轻松越千两。
衣饰更是门大学问。最外一件暗绣朝褂,云纹暗金线走针三万余,襟边缀满东珠;内衬琉璃色缎袄,袖口又滚一圈缂丝花卉。脚下那双盆底鞋高约五寸,珍珠串边行走叮当作响。档案记有:太后衣饰逐日登记,三千余件轮番更替,“不重样”四字才是她的底线。
巳正时分,早膳移至暖阁。三张紫檀长案合围,形成一字、品字、月牙阵。鲍脯、辽参、鹿筋、佛跳墙只是常规,宫女专为她烤的霞浦海参油光四溢,却被浅尝即撤。御膳房规矩:一道菜至多入口三箸,随后撤下;不得留到下一餐,更绝无回收。粗算材料加运费,此餐约耗四百两白银。若折合当今黄金价,一两白银折二百元上下,相当八万元的早餐费。
垂帘听政是接下来重头戏。八抬凤撵穿过养心门,光绪立于帘外恭聆训示,声音低至只有李莲英能辨。诏令批毕,太后略显倦态,转赴御花园。御前女史记下:当日只因觉得万寿菊色泽寡淡,园丁整夜换土移株,花价与灯油折合又是一二百两。浪费与排场,在不经意的皱眉之间蒸发。
午膳登场。仍旧两百余款,而这次添了南洋贡榴莲、西洋葡萄酒。慈禧喜新厌旧,尝了两小瓣便合笼。御膳房旧账里提及,每月换季,沿海行台急调鲜货进京,光船运费一年即花去十数万两。制度牵着奢华往前走,谁也不敢停手。
未时过半,乐寿堂锣鼓响起。名角儿亮嗓,《霸王别姬》《定军山》轮番上演。唱得好,抬手便赐黄马褂或十余锭银;走音即刻扣饷,但众人知太后情绪喜怒无常,多数也能保得满贯。戏班子记账,一午后三百两出手如流水。
傍晚来临,寝宫温水早预热。巨木浴桶内铺罗帛软垫,四周设银烛。热泉水打底,随后是整坛牛奶、半斤龙脑、数盅玫瑰油。慈禧下水不过半刻,百余条新织杭绸毛巾逐一侍候,拭体即弃。内务府小本子写得密密麻麻:毛巾一百二十条,牛奶八石,当夜清点共六百四十两。
照宫里小德张回忆,太后平日花费从四千到四万两不等。取其中数做平均,一日约需一万两,放到今天大约两百万元。若遇庆生、开笔、万寿典礼,银两翻十倍并不稀奇——修颐和园、筹寿礼、办灯会,钱潮涌向紫禁城,北洋水师只能苦等拨款。
这种张力在1894年七月廿五日达到高潮。甲午海战失利的急报深夜抵京,军机大臣面色蜡黄地跪在殿外。慈禧听罢,沉默良久,只淡淡吩咐“把菜温上”。那桌夜宴最终照常开席,照旧没有人敢多吃一口。银两流水般花出去,沉船却没了维修的经费。账簿躺在内务府库房,如同一面镜子,把一个旧王朝的瓦釜雷鸣照得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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