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回国后接到的第一个任务,是去军区参与会诊。

可我没想到,会诊对象竟然是少将前男友

沈砚辞看着我,眉头微拧:“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

我心跳漏了一拍,面上纹丝不动:“没有。”

事实上,我不仅认识沈砚辞,还和他谈过恋爱。

只不过是以两百斤的体重,跟他谈的网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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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砚辞的目光在我脸上停了两秒:“那可能是我认错了。”

旁边的参谋部有人开口。

“沈少将见过江医生也正常,江医生军区总院的军医,在海外就参与过好几位将官的康复会诊。”

沈砚辞冷淡地点了下头:“江医生年轻有为。”

我垂下眼,胸口像被钝刀来回锯,又泛着劫后余生的庆幸。

还好我当年发给他的照片全是精修过度的假照,连名字都是假的。

在国外这几年,我瘦得脱胎换骨。

沈砚辞没认出我,理所当然。

会诊开始。

我坐在沈砚辞对面,按病历提纲提问。

临近结束,耳机里突然传来助手的提示。

我听清楚要求后,手指僵在病历本上。

我看向沈砚辞,尽量稳住声音:“沈少将,刚才有官兵通过远程问诊系统匿名提问。”

“感情里,您最不能容忍对方做什么?”

沈砚辞目光沉了下去,一字一顿:“欺骗、毁约、不告而别。”

我像被针扎了一下。

这三样,我全占了。

曾经,我对沈砚辞说:“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陪着你。”

可他在联合军演中连续失利、拼了命联系我的时候,我把他拉黑了。

毫无征兆地,从他的世界里蒸发得干干净净。

我强撑着情绪:“好的,沈少将,今天的会诊到此结束。”

回到休息室,我摘了听诊器靠在墙上,记忆不受控制地涌上来。

我和沈砚辞是军校校友,同级不同班,在一个军事论坛上认识。

一次战术推演帖子里,有人因为我是女生出言羞辱。

沈砚辞出面替我挡了回去,用一套推演碾压对方。

后来我们成了固定的推演搭档,在论坛里无话不谈,最后发展成了网恋。

再后来,我意外发现,我的网恋对象是国防大的沈砚辞。

我们那一届的神话,还没毕业就被战区预定的人。

而我是体重两百斤、只会被人喊“死胖子”的透明人。

线上我们无话不谈,线下我只敢隔着训练场远远看他一眼。

自卑从那一刻起,像野草一样疯长。

咚咚咚。

敲门声打断了我的回忆。

助理探进头来:“江姐,政治部说要跟沈少将一起吃个饭,问您去不去?”

我犹豫了一秒:“好,我马上来。”

一行人很快在食堂包间落座。

沈砚辞坐我旁边,把菜单推过来:“江医生先请。”

我接过菜单,随手勾了几道菜,抬头对勤务兵说。

“我生姜过敏,这几道菜里面没有姜吧?”

“没有的,江医生。”

我正准备把菜单递回去,一抬头,撞上沈砚辞审视的目光。

第2章

我攥紧菜单,强作镇定。

当年网恋时,我误食生姜过敏进了医院,手机关机。

等我醒来才从室友嘴里知道,沈砚辞联系不上人,在女生宿舍楼下站了整整一夜。

我赶紧回了消息,就收到他提出见面的信息。

【我想见你。下次再出这种事,我可以陪在你身边。】

我毫不犹豫地拒绝了,理由只有一句:【我还没准备好。】

我从回忆里抽离,把菜单递过去:“沈少将,我点完了。”

沈砚辞淡淡应了一声,接过菜单。

趁他点菜的空档,我悄悄打量他。

眼前这个清冷疏离的沈砚辞,和当年那个会在电话里温柔哄我的少年,渐渐重叠。

参谋们正跟医生们说着沈砚辞平时怎么替旅里扛压力。

旁人嘴里可靠又强大的沈砚辞,是我从未见过的一面。

我收回视线静静听,任由酸涩在心口蔓延。

如果我妈没有嫁给沈砚辞的父亲......就好了。

饭吃到一半,政委笑着问沈砚辞。

“砚辞,在部队这么多年,有什么最难忘的经历?”

沈砚辞筷子一顿,说出的话却让所有人一愣。

“网恋。”

有人憋不住:“不是吧沈少将!您还搞过网恋?!”

我屏住呼吸,就听见沈砚辞淡淡吐出几个字。

“嗯,跟战友打赌输了,无聊时的一场消遣,我从没放在心上。”

我笑意瞬间冻在脸上,握杯子的手猛地收紧。

网恋时,沈砚辞曾跟我在深夜通话,声音哑得像砂纸擦过耳膜:“楚若,我太喜欢你了。”

“我没谈过恋爱,你是第一个,也是我想一直走下去的人。”

那些滚烫的话,曾陪着我熬过无数个难熬的夜晚。

哪怕沈砚辞叫的是“楚若”这个假名字,我也当真了。

可现在,沈砚辞轻飘飘一句消遣,就把这些碾成了渣。

指甲掐进掌心,我压下心口的钝痛与愤怒,抬眼看着沈砚辞。

“沈少将不觉得这样对另一个人不公平吗?”

沈砚辞端起茶杯,讽刺地扯了扯嘴角。

“我后来托人查过我网恋对象的名字,结果是查无此人。”

“她也在骗我,有什么不公平?”

我张了张嘴,哑口无言。

沈砚辞饶有兴致地看了我一眼:“江医生这么激动,难道也网恋过?”

我心脏猛缩,扯出职业式的微笑:“没有。”

“做医生的职业病,总想多挖点病史,好写病历。”

沈砚辞没再追问,转头跟别人说笑起来。

我也没再跟他搭话。

只是散场的时候,想到后续工作往来,我还是追上沈砚辞。

“沈少将,加个联系方式吧,后续对接方便。”

沈砚辞顿了一下,掏出手机扫码。

我刚通过好友申请,他就发来了电话号码。

“我不常看微信,有事直接打电话。”

沈砚辞说完,转身离开。

我站在原地,看着那个熟悉的头像,鬼使神差点开他的朋友圈。

最新一条,是他跟一个女人姿态亲密的合照,配文是:终于找到值得托付的人。

第3章

我认出来,那是沈砚辞的通讯参谋赵伊宁。

我站了很久,才收拾好情绪下了停车场。

沈砚辞那几个参谋还没走,议论声飘进我耳朵里。

“江医生漂亮又优秀,你们说她跟沈少将会不会有戏?”

“你别说,江医生跟沈少将抽屉里那张照片长得还有点像!”

“你们想什么呢?沈少将现在有了赵参谋,哪还看得上别人。”

我心口一缩,转身往自己的车子走去。

回到公寓,我从抽屉最深处翻出一部旧手机。

当年出国,我换了号码、换了手机、扔了所有东西。

唯独没舍得丢掉这部存着和沈砚辞所有聊天记录的手机。

我深吸一口气,点开聊天记录。

最后一条是:【楚若,你再不理我,我就当你跟我分手了。】

往前翻:【你好些天没动静了,到底怎么了?】

【不管出了什么事,告诉我,我来想办法。】

我看着这些字,眼眶一下就红了。

沈砚辞明明说只是消遣,却演得那么逼真,让我一步步陷进去。

要不是被我妈强行送出国,我甚至打算那个暑假去找沈砚辞把一切说清楚。

或者更早,我只要胆子大一点,直接在军校里找到沈砚辞,告诉他我是谁。

嗡嗡嗡。

茶几上的手机震动,拽回我的思绪。

我看了眼来电,接起来,声音冷淡:“有事?”

我妈语气硬邦邦的:“你爸松口了,愿意认你,你明天过来吃饭。”

我面无表情:“妈,我爸早死了。”

我妈咬牙:“你那个死鬼爸死了多少年了,也就你还念着。”

“要不是我嫁进沈家送你出国,你能有今天这副光鲜样子?”

“小莱,我也不容易,你只要露个面就能让我日子好过点,不好吗?”

就这一句,砸散了我心头的闷火。

我闭了闭眼,低声说:“行,我去,但你别指望我喊那个人爸。”

“放心,他不会为难你。”

第二天临近中午,我才到沈家。

沈父看见我只是淡淡一瞥,随口道:“来了,坐。”

我妈笑着拉住我:“别看你沈叔脸冷,你出国留学的钱,可都是他出的!”

我看着她,只觉得胸口发堵。

我淡淡开口:“嗯,这笔钱,我会还的。”

我妈脸色一僵,就听见沈父开口。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今天叫你回来,主要是跟你哥见个面。”

“正好他今天带未婚妻回来,你们互相认识一下。”

我怔在原地,我妈接过话头,笑着开口。

“小莱,你出国前我跟你提过沈砚辞,他现在可出息了。”

我怎么会不记得。当初我正是因为知道继兄是沈砚辞,才接了我妈的话出了国。

我想逃,但院子里已经响起引擎声,沈砚辞和赵伊宁并肩走进来。

沈砚辞一进门,目光就钉在我脸上,眼底闪过诧异:“江医生?”

我妈一愣,随即笑了:“砚辞,这是我女儿,你们已经见过了?那可真是缘分。”

沈砚辞想到什么,眼里泛起厌恶:“如果是像你跟我爸那种缘分,我不需要。”

我看着讪讪的母亲和好奇望过来的赵伊宁,只觉得脸颊发烧。

沈父见气氛不对,立刻开口:“好了,先吃饭。”

饭桌上气氛沉闷,赵伊宁只得跟我找话题。

“江医生长得这么漂亮,有没有男朋友啊?”

我刚要回答,就听见我妈插话。

“她就读书时谈过网恋,可惜那时候还是个两百斤的胖妞儿,连人家面都不敢见......”

我只觉得头皮一炸,厉声道:“妈!”

可沈砚辞的目光已经看过来:“江医生还有这样的过去?”

第4章

我强行撑起笑意:“年轻时候不懂事。”

沈砚辞像是讽刺地笑了一声:“难怪对网恋的事那么上心。”

大概是怕我丢人,我妈又补了一句。

“不过她虽然网恋,成绩倒没落下,在国防大的时候还拿过全额奖学金。”

沈砚辞笑意淡漠:“国防大?没想到你跟我还是校友。”

对上他讽刺探究的视线,我心里发慌,好在沈砚辞没再说下去。

饭后,我妈先扶着沈父回房间休息。

客厅里只剩三个年轻人,我起身说出去透气。

只是走到外面,也能听见沈砚辞和赵伊宁的对话。

赵伊宁语气娇俏:“砚辞,你继妹那么漂亮,又跟你没有血缘关系,你会不会动心?”

沈砚辞笑得散漫:“我喜欢谁你不知道?”

赵伊宁哼了声:“我怎么知道,我可听人说,你之前喜欢一个什么楚若......”

我瞳孔骤缩,就听见沈砚辞冷声打断。

“别提这个名字!”

我垂下眼,直接推开院门走了出去。

等出租车的时候,我听到熟悉的脚步声。

转头就看见沈砚辞站在我身后。

“你借着会诊的名义故意接近我,是想帮你妈在沈家站稳脚跟?”

我喉咙滚了滚。

“沈少将,会诊你是公事,今天吃饭是私事,公私我向来分得清。”

沈砚辞嗤笑一声:“你妈当初也是这么说的,最后还不是爬上了我爸的床。”

我用力攥紧拳头:“我妈是不对,但你也别把你爸说得跟无辜人似的!”

沈砚辞眼底的讥讽更浓:“他们是表子配嫖客,天经地义。”

“江莱,你要是还有点羞耻心,就别再踏进这扇门。”

我鼻尖酸涩,没有再回答,朝着相反的方向大步离开。

沈砚辞看着我离去的背影,眼底的冷意越来越重。

我打定主意不再去沈家,但工作上却绕不开沈砚辞。

两天后,我再次接到为沈砚辞会诊的任务。

出发时我点名带了一个副主任医师跟着。

到了以后,面对沈砚辞的冷脸,我开口:“今天的会诊由我同事跟您对接。”

沈砚辞扫我一眼,冷冷开口:“再好不过。”

众人面面相觑,不知这两人之间发生了什么。

会诊在僵硬的氛围里结束,众人一起聚餐。

沈砚辞不知道怎么,竟破天荒地喝了酒。

他手下的参谋掏出解酒药:“沈少将,给。”

我下意识开口:“他对这个药过敏,不能吃。”

沈砚辞看向我,鹰隼般的眼微微眯起。

我心里一慌,语速飞快。

“沈少将的病历上写了对葛根过敏,这个解酒药刚好含有葛根。”

掏出解酒药的那人感叹道:“江医生也太细心了吧。”

我提着心,不敢再多说。

散场后,我看着眼神有些涣散的沈砚辞,还是问了一句:“需要帮您叫个司机吗?”

沈砚辞眼都没抬:“有劳。”

两人一起下到停车场。

我刚拉开副驾驶的门,整个人就愣在原地。

中控台上,放着一对拼接的银色子弹壳摆件。

那是四年前,我省吃俭用送给沈砚辞的生日礼物。

我心口瞬间又酸又涩,却不料身后沈砚辞的声音幽幽响起。

“眼熟吗?江莱,还是我该叫你......楚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