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芯、洪五达)当代中国文学在数字化、市场化浪潮中陷入主体性稀释、现实疏离、叙事失范、传统断裂、人民立场弱化等系统性困境,乡土书写趋于想象化与符号化,现实主义精神日渐稀薄。突破困局的核心路径,在于回归以田野式笔法为根基、零度叙事为方法、历史拟真性为追求、人民主体为立场的深描现实主义。作家达度的长篇小说《贫困时代》以亲历记忆为内核、实地回访为支撑,熔铸三十余年生命积淀,呈现出严谨的实证品格与冷峻的叙事自律,既是江汉平原的微观社会史,也是新时代中国文学原创范式的集中呈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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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以《贫困时代》为标杆,贯通《红楼梦》《创业史》《白鹿原》等经典文脉,结合莫言、余华、贾平凹创作实践,系统阐释田野式笔法、深描现实主义、零度叙事、历史拟真性等核心范畴,指明当代文学扎根大地、介入现实、跨界融通、守正创新的出路,为新时代文学高质量发展与文化强国建设提供理论参照与实践范式。

【关键词】中国当代文学;田野式笔法;深描现实主义;零度叙事;达度《贫困时代》

【正文】

当代中国文学正处在中国式现代化与文化强国建设的壮阔进程中,既坐拥五千年文脉底蕴、史诗级时代实践与全民创作的蓬勃生机,也深陷主体性弱化、艺术品质滑坡、与人民生活疏离、传统转化浅表、技术异化侵蚀等系统性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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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有以达度《贫困时代》为范式标杆,以田野式笔法、零度叙事、历史拟真性、人民主体为创作锚点,接续《红楼梦》《创业史》《白鹿原》等经典文脉,融通莫言余华贾平凹创作精髓,回归深描现实主义,才能破局突围,铸就无愧于时代与人民的文学新高峰。

一、困境溯源:当代文学的五重结构性危机

(一)现实悬浮:田野缺席与生活质感的双重坍塌

当下大量创作脱离大地、远离现场,沦为书房想象与概念化书写,既无田野式笔法的扎根深耕,也无在场感的生命体验,更缺失对时代现场的贴身勘探。许多作家闭门造车、跟风写作,题材套路化、人物脸谱化、生活悬浮化,既没有柳青《创业史》扎根皇甫村十四年的沉潜,也没有达度《贫困时代》历时三年半实地回访、熔铸三十余年生命积淀的实证精神,更达不到莫言、贾平凹固守一方水土、深挖地域人文肌理的创作定力。

莫言以“高密东北乡”为文学原乡,将神话、传说、历史与现实熔于一炉,以狂放恣肆的“魔幻乡土”风格拓展现实主义边界;贾平凹以商州、秦岭为精神故土,以白描笔法、日常叙事、方言肌理呈现乡土社会的裂变与颓败,文风沉郁、细腻、朴拙;余华则以极简语言、寓言化结构直面人性与苦难,完成从先锋叙事到民间叙事的回归。反观当下不少作家,既无地域之根,亦无生活之基,更无风格之魂,作品看似写现实,实则远离烟火人间,丧失文学最本真的生活质感与精神底气。

(二)叙事失范:零度缺失与主观滥情的艺术滑坡

大量写作陷入刻意煽情、道德说教、情绪宣泄的误区,彻底背离零度叙事的艺术准则——叙述者不渲染、不评判、不强行赋予意义,让生活本身、人物命运、细节肌理说话①。反观经典与大家:《红楼梦》含蓄蕴藉、不著褒贬;《白鹿原》冷静铺陈乡土沧桑;余华更是当代“零度叙事”的标志性作家,语言极简、情绪极淡、立场极克制,以冷静到近乎冷漠的笔触呈现命运重压,让苦难自己说话;莫言以多声部、复调式叙事展开历史想象,虽情感浓烈,却坚持价值中立,不作简单道德裁判;贾平凹惯于客观呈现生活混沌状态,不美化、不拔高、不审判,以“不介入”的叙事态度抵达真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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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达度《贫困时代》更是零度叙事典范,冷峻客观呈现贫困年代生存本相,不悲悯、不控诉、不抒情,恰恰以克制生出震撼人心的力量。当下作家既学不会余华的叙事克制,也不懂达度的客观中立,只会直白宣泄、廉价共情,拉低文学的艺术格调。

(三)传统断裂:深描乏力与经典文脉的浅表挪用

长篇小说作为文学标高,在传统转化上存在严重短板:对《红楼梦》全景式叙事、细节深描的古典文脉,对《创业史》扎根人民、介入时代的现实主义精神,多停留在符号化模仿、形式化借用,未能内化为自身创作血脉。

莫言深受古典小说与民间文学滋养,将魔幻叙事、传奇色彩与乡土写实融为一体,形成瑰丽、奇崛、粗犷的“民间史诗”风格;贾平凹继承《红楼梦》《金瓶梅》生活流叙事传统,以风俗画、世情书笔法书写民间日常,呈现中国式的人情伦理与文化宿命;余华吸收西方现代文学叙事经验,又回归中国说书传统,形成简洁、冷峻、寓言化的个人风格。三人都是深描现实主义的创造性实践者。而达度《贫困时代》以317条方言、54项民俗、高密度细节完成历史拟真性书写,更是将传统文脉与当代现实完美融合②。当下许多后辈作家既无地域根脉,也无文化传承,盲目模仿西方技法,丢失中国文学自身的叙事逻辑与审美范式,陷入“有数量无高度、有创作无经典”的高原困局。

(四)主体偏移:人民失语与流量逻辑的价值扭曲

数字媒介与市场资本重塑文学生产规则,人民主体立场被逐步边缘化,算法流量、商业收益成为隐形指挥棒。网络文学套路扎堆、快餐化泛滥,传统文学圈子化、小众化,不少作家讨好市场、迎合趣味,远离基层、远离大众。

莫言始终以农民、底层弱者为叙事中心,书写苦难、坚韧、欲望与生命强力,始终站在民间立场审视历史;余华写《活着》《许三观卖血记》,始终凝视普通人在极端境遇中的生存意志,把“人是为活着本身而活着”的民间哲学写到极致;贾平凹一生书写乡土小人物、市井小民,在卑微、庸常、混沌中呈现人性的真实与尊严。三位大家始终坚守人民立场,与达度《贫困时代》以普通农民为书写主体、以人民为价值尺度的追求高度一致。当代部分创作者脱离人民、脱离基层,把文学变成自我把玩、资本牟利的工具,彻底割裂了文学与人民的血肉联系。

(五)人才浮躁:匠心缺失与长期主义的彻底背离

文学人才培养陷入重技巧轻思想、重速成轻沉潜的误区,缺乏 “信、用、磨、教”的系统培育逻辑③。作家耐不住寂寞、守不住本心,急于成名、快速变现。

莫言数十年深耕高密乡土,从《红高粱家族》到《蛙》,持续锻造个人风格;贾平凹数十年如一日书写秦岭与商州,《秦腔》《古炉》《山本》《秦岭记》体系庞大、写作生命绵长;余华沉潜打磨,作品不多却字字珠玑,每一部都成为时代经典;达度更是以三十年磨一剑的定力,成就《贫困时代》的范式重量。而当下普遍的浮躁心态、快餐式写作、流水线生产,从根本上消解了文学应有的精神重量与艺术品格。

出路锚定:以深描现实主义为内核,以《贫困时代》

为范式重构文学本体

破解当代文学困境,根本路径是回归深描现实主义,以田野式笔法、零度叙事、历史拟真性、人民主体为四大支柱,以达度《贫困时代》为标杆,融通古典经典、现当代乡土文学与莫言、余华、贾平凹创作经验,扎根传统、扎根人民、扎根时代。

(一)田野式笔法:向大地扎根,以实证求真重塑文学根基

田野式笔法是达度首创并成熟实践的原创范式,2016年由武汉大学樊星教授首次命名,华中师范大学张冀教授进一步深化,其核心定义为:以作家亲历记忆为内核、以实地田野调查为支撑、以原生态叙事为特征,融合文学虚构与非虚构纪实,精准还原地域社会肌理、民俗风情、个体生存状态的创作范式④。这一笔法使文学文本兼具人类学现场感、历史学实证性与文学诗性张力,是对抗悬浮书写的终极利器。

从文脉上看,《红楼梦》全景深描世情百态,《创业史》扎根乡村十四年,《白鹿原》深耕关中乡土;在当代,莫言以田野式生命体验构筑文学故乡,贾平凹以行走式观察完成地域书写,达度则以系统性回访、实证性细节开创“文学田野志”,三人共同构成当代文学 “扎根大地”的创作谱系。达度《贫困时代》将时空精准锚定1964—1976年江汉平原丰湾大队四小队,以三年半实地回访、317条方言、54项民俗,完成可核验、可深描、可对话的文学田野样本,实现乡土文学本体论革命⑤。

(二)零度叙事:以客观克制,以文本自律臻于艺术高峰

零度叙事由罗兰・巴特提出,强调作者退出、情感克制、意义留白。达度《贫困时代》是当代文学零度叙事的典范文本:作家对物质匮乏、人性博弈、代际冲突、制度性贫困均不做道德审判,不介入、不煽情、不定义,仅以冷峻客观的笔触呈现生活本相⑥。

这一品格与余华高度契合:《活着》几乎抽离所有主观抒情,只呈现命运本身;与莫言相通:多声部叙事让人物自我呈现,拒绝单一阐释;与贾平凹相近:以生活流、原生态呈现人性的混沌与复杂。正是这种叙事自律,使《贫困时代》与莫言、余华、贾平凹一道,共同撑起当代文学现实主义的艺术高度。

(三)历史拟真性:以细节深描,以微观实证还原时代本相

历史拟真性指文学以亲历性、细节性、实证性书写高度还原特定历史时段的社会肌理、生存状态与精神风貌,使文学成为“可补正史之阙”的微观史档案⑦。

莫言以《红高粱家族》《丰乳肥臀》《生死疲劳》以个性化叙事重构民间历史;贾平凹的《古炉》以日常细节还原一个时代的民间记忆;达度《贫困时代》则以完全实证化、田野化的笔法,把一个生产队写成一段“可计算、可考证、可量化”的微观社会史。武汉大学情感量化研究证实:小说情绪曲线与历史现实高度吻合,实现文学心态史的实证突破⑧。这种以文学证史、以细节证史的写法,正是深描现实主义的核心追求。

(四)人民主体:以底层为核,以人民为尺度坚守文学初心

人民主体是深描现实主义的根本立场。莫言站在民间立场、农民立场;余华站在普通人、生存者立场;贾平凹站在乡土小人物、市井立场;达度站在最普通的生产队社员立场。四位作家共同证明:文学只有写人民、为人民、写底层、写真实,才能获得永恒的生命力。

《贫困时代》始终以普通农民为中心,书写贫困年代人的尊严、觉醒与救赎,践行“做人民的学生、接受人民阅卷”的创作导向⑨,与莫言、余华、贾平凹共同标示出新时代文学必须回归的价值原点。

(五)传统创化:融通古今文脉,建构中国文学新范式

新时代文学的范式创新,在于三重传承与一重突破:承继《红楼梦》的古典叙事与细节深描;弘扬《创业史》的人民立场与现实精神;创新《白鹿原》的文化史诗书写;最终突破点,在于达度《贫困时代》所代表的田野式笔法+深描现实主义+零度叙事+历史拟真性一体化原创范式⑪。

这一范式与莫言的民间史诗、余华的极简叙事、贾平凹的世情深描相互补充、相互印证,共同形成新时代现实主义的多元高峰。同时打通文学与历史学、社会学、人类学、数字人文的学科边界,为中国文学自主知识体系建设提供可复制、可推广、可实证的中国方案⑫。

(六)人才筑基与技术赋能:守正创新,涵养文学新生态

新时代文学人才建设必须坚持“信、用、磨、教”理念:相信人才蕴藏于民间,大胆使用青年人才,以长期主义沉潜打磨,以传帮带涵养德艺双馨⑬。面对技术浪潮,应坚持文学为本、技术为用,借鉴新大众文艺的全民创作活力,同时抵制流量至上、算法异化,推动文学与数字人文融合,以数字化保存方言民俗、以新媒体拓展经典传播,构建健康、多元、可持续的文学生态。

三、时代标杆:达度《贫困时代》引领中国文学新方向

在当代文学深陷困境的时代关口,达度《贫困时代》以田野式笔法完成文学本体论革命,以深描现实主义重构文学价值内核,以零度叙事臻于艺术自律高峰,以历史拟真性还原时代本相,以人民主体坚守文学初心,成为引领新时代文学创作与学术研究的标杆典范

它与莫言、余华、贾平凹的创作共同昭示:文学的出路不在云端幻想,而在田野扎根;艺术的高度不在刻意煽情,而在零度自律;历史的书写不在宏大空洞,而在拟真深描;文学的灵魂不在圈子自赏,而在人民立场。

从《红楼梦》的古典叙事高度,到《创业史》《白鹿原》的现实主义深耕,再到达度《贫困时代》的范式创新,以及莫言、余华、贾平凹的创作实践,共同为中国当代文学指明清晰路径:坚守深描现实主义,牢牢把握田野式笔法、零度叙事、历史拟真性、人民主体四大核心,以经典为根、以人民为本、以时代为壤、以匠心为魂,方能走出悬浮化、浅表化、流量化的困局,创作出立得住、传得开、留得下的文学精品,为文化强国与民族复兴铸就不朽文学高峰。

【注释】

  1. [法]罗兰・巴特:《写作的零度》,李幼蒸译,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2008年版,第18–23页。
  2. 王仁宝:《新时代长篇小说创作的两个传统》,《文艺批评》2026 年4月28日。
  3. 张宏森:《筑牢建设文化强国的人才基础》,《学习时报》2026年4月27日第1版。
  4. 樊星:《田野式笔法:定义与内涵》,《贫困时代》专题研讨会论文,2016 年。
  5. 张冀:《参与式观察与文学田野志——论达度〈贫困时代〉的方法论意义》,2024年。
  6. 达度:《贫困时代》,中国文联出版社2015年8月第1版。
  7. 应才兵(达度):《关于〈贫困时代〉创作的实地回访与史料说明》,2023年。
  8. 王晓:《情感量化与心态史:文学文本的实证研究路径》,省级课题阶段性成果,2026年。
  9. 张宏森:《绘就新时代文学的光辉图景》,《人民日报》2024 年 10月11日。
  10. 李英俊:《深耕“人民阅卷”谱写文学服务人民新篇章》,中国作家网 2026年4月29日。
  11. 季中扬:《新大众文艺的三重价值及其实现》,《光明日报》2026 年4月29日。
  12. 达度研究课题组:《田野式笔法:〈贫困时代〉与新文科建设实证报告》,2026年。
  13. 张宏森:《在伟大改革实践中激荡文学澎湃力量》,《学习时报》2024年10月14日。(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