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大姐,你可算来了,东西先放这儿吧——不过我得瞅瞅,你给爸准备了什么寿礼,别回头拿出来让人笑话。”
姚丽华这句话一落地,屋里原本还算热闹的气氛,立马就变了味。
她翘着刚做好的大红指甲,直接把姚静手里的礼品袋拎了过去,脸上那股嫌弃藏都懒得藏。袋子不算多华丽,外头包着暗红色的绸布,印着松鹤图样,是姚静和郭建国前前后后跑了好几家店,才定下的一幅祝寿字画。
姚静手还没来得及收回来,脸上就先热了,勉强笑着解释:“是建国托朋友帮忙挑的,寓意好,祝爸身体硬朗,长命百岁。”
“字画啊?”姚丽华拖着长音,像听见了什么笑话,手腕一松,那礼盒“咚”地一声砸回茶几上,“现在谁还送这个?说得好听叫字画,说难听点,不就是看着体面、实际不值钱嘛。再说了,姐夫能认识啥有门路的朋友啊?”
她这嗓门不低,客厅里坐着的几个亲戚全都看了过来。
大舅妈剥着橘子,眼皮都不抬。二舅正和人聊他新提的车,听见动静,只是笑了下,那笑说不上是帮谁,反正也不像替姚静解围。
姚静脸一下子涨红,站在那儿,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这种场面,她其实一点都不陌生。
每次回娘家,姚丽华总能精准地挑出点什么来刺她一下。要么说她衣服旧了,要么说她老公挣得少,要么就拿儿子比较,说来说去,反正总得压她一头才舒服。
“妈,小姨。”
郭向阳正好拖着行李进门,听了个正着。他脚步顿了一下,脸色立刻就沉了,不过还是忍着,先喊了人。
姚丽华上下扫了他一眼,跟挑货似的:“哟,向阳也来了。毕业这么久了,工作定下没?在哪儿混呢?”
“在一家科技公司,做助理。”郭向阳语气尽量平稳。
“助理?”姚丽华马上回头冲她儿子喊,“浩浩,听见没?你可得好好读书,别以后像你表哥似的,读完大学还不是给人打杂跑腿。”
她儿子头都没抬,手里还在打游戏,敷衍地“嗯”了一声。
郭向阳手里背包带子越攥越紧,指节都泛了白。
他刚想说点什么,郭建国已经走过去,把茶几上的礼盒扶正了,摆好,这才平静地对姚静说:“先把东西放客房吧,别堵在这儿。”
姚静像抓住了根绳,赶紧点头:“好,好。”
郭建国提起剩下的行李,跟在后头。经过姚丽华身边时,他没说话,只淡淡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没什么表情,偏偏让姚丽华心里咯噔了一下。她本来还想再说一句,话到嘴边硬是咽回去了。
客房在一楼最里头,窗户朝后院,屋子不大,还有点阴。除了一张床和一个柜子,基本也没什么空地了。可就这么个房间,在姚家也算是“安排过了”。
楼上朝南的大房间,自然留给姚丽华一家。谁都默认这个顺序,没人觉得有啥不对。
姚静坐到床沿,轻轻叹了口气。
郭建国把门关上,低声说:“别往心里去。”
“我没事。”姚静嘴上这么说,眼圈却有点发红,“今天爸大寿,别闹得不愉快就行。”
郭建国嗯了一声,没多说。
他这人向来话少,尤其这种场合,能忍的都忍了。可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越安静,心里越压着火。
郭向阳站在窗边,往外看了一眼,院里已经搭起了棚子,摆了好几桌,人来人往的,看上去很热闹。可他心里就是堵得慌。
他不明白,明明是自己亲妈回娘家,怎么回回都像来受气的。
姚静这些天为了老爷子九十大寿,提前回来帮忙,擦桌子扫院子,买菜清点东西,忙得脚不沾地。按理说,大女儿做到这一步,谁看了不说一句尽心?可到了姚家,好像这些都是理所当然,甚至做多了都没人记你一个好。
“妈,”郭向阳到底还是没忍住,“小姨她太过分了。”
姚静抬头看他,疲惫地笑了笑:“算了。她那个嘴,你又不是不知道。今天人多,你忍着点,别顶撞长辈。”
又是这句话。
忍着点。
郭向阳从小听到大,听得都快麻了。
小时候表弟抢他玩具,让他忍。后来小姨说他爸窝囊,让他忍。再后来亲戚当着面比较来比较去,还是让他忍。
可凭什么老是他们忍?
他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把火气咽下去,只闷闷应了一声:“知道了。”
到了中午,寿宴正式开场。
院子里十几张圆桌摆得满满当当,后厨的师傅不停往外端菜,热气混着香味一阵阵往外飘。姚老爷子穿着一身新唐装,坐在主屋正中间,精神头看着还不错,收礼、听祝寿话,笑得嘴都合不上。
姚老太太坐在旁边,脸上也带着笑,只是目光总往大女儿那边飘。
姚静根本没坐下过。
一会儿缺调料,一会儿少纸杯,一会儿哪桌人多了得加椅子,一会儿又有孩子打翻了茶水,她忙得头发都汗湿了。郭建国也没歇着,被姚建军叫去搬酒搬饮料,来回跑了好几趟。
偏偏没人觉得有什么不对。
像这种出力不讨好的活,理所当然就该落在姚静一家头上。
郭向阳本来也想去帮忙,可被几个表亲拉住了,说年轻人别老干活,过来坐着聊聊天。
说是聊天,其实就是明里暗里的比较。
有人说自己在省城买房了,有人说对象家里有门路,还有人提起姚丽华给老爷子送的那对金寿桃,说实心的,花了大价钱。
说着说着,话头又拐到郭向阳身上。
“向阳,你那工作咋样啊?”
“刚开始肯定工资不高吧?”
“要不找找人,换个更好的单位呗。”
“你爸那老厂子现在还行吗?我听说好多都不景气了。”
一人一句,看着像关心,其实哪句都带着打量。
郭向阳听得太阳穴直跳,脸上还得维持笑:“还行吧,慢慢来。”
“年轻人可不能慢慢来。”一个表哥夹着烟,语重心长,“现在社会不一样了,得拼。像你小姨父那种,才叫有本事,位置稳,路子也广。”
旁边立刻有人接腔:“那可不,丽华姨嫁得好,自己也会来事,日子当然越过越顺。”
这话一出,几个人都笑了。
郭向阳没笑。
他只觉得特别可笑。
他们家怎么就成了谁都能拿来踩一脚的那种人家了?
可真正让事情炸开的,不是这些闲言碎语,而是开席以后。
按道理,大女儿一家该坐前排。可等大家真入座时,前面好位置早让姚丽华一家和姚建军他们占满了。
姚丽华还笑盈盈地冲姚静招手:“大姐,你们坐那边吧,靠厨房近,清静。”
她指的,是最边上一桌。
那桌上除了几个远房亲戚,就是帮忙的邻居。
姚静拿着筷子的手顿了一下,脸色有点发白。
郭建国看了眼那边,没说什么,只低声道:“走吧,坐哪儿都一样。”
姚静垂着眼,嗯了一声,跟着过去了。
郭向阳站在原地,胸口像堵了团火。
都这样了,他妈居然还是不吭声。
菜一道道上来,桌上坐的人开始动筷子。可姚静又坐不住,见厨房那边忙不过来,她放下筷子就去端菜。
郭建国叫了她一声:“你先吃两口。”
“没事,我一会儿再吃。”她头也没回。
没过多久,主桌那边忽然传来“啪”的一声。
像是筷子拍在桌沿上。
紧接着,姚丽华尖利的声音响了起来:“大姐,你怎么回事啊?这鱼头朝哪儿摆的你看不见吗?”
院子里一下安静了。
所有人齐刷刷看过去。
主桌中间那道清蒸鱼刚上,鱼头偏偏朝着门外。
姚静手里还端着一盘红烧排骨,站在边上,一下子愣住了。
她刚才连着端了好几趟菜,手都酸了,脑子也有点晕,真没留意鱼头朝向。
“我……我不是故意的,我马上摆正。”她忙道。
“马上摆正?”姚丽华站了起来,脸色很难看,“今天什么日子你不知道啊?鱼头对寿星,这是规矩!你这叫不懂事,还是存心的?”
“丽华,我真没注意。”姚静声音都虚了。
“没注意?你一天到晚就会说没注意。”姚丽华越说越来劲,“爸九十大寿,你干点事都干不明白。我看你根本就没把这寿宴当回事!”
这话一出来,味道就不对了。
本来只是个摆菜的小错,硬是被她上纲上线,说得像姚静故意触霉头。
姚老爷子脸色也沉下去了,皱着眉看过来:“静儿,你今天咋这么毛躁?”
姚静一下慌了:“爸,我真不是……”
“你别端了!”姚丽华几步绕过桌子,伸手就去抢她手里的盘子,“笨手笨脚的,别再把别的也弄砸了。”
她那一下不只是抢,分明带了股推搡的劲。
姚静本来就站得不稳,被她猛地一碰,身子直接往后一仰,手里的盘子“哐当”一声摔出去,汤汁溅了一地,瓷片四散。她自己也没稳住,整个人重重摔在水泥地上,手肘和膝盖一下磕得生疼。
那一声闷响,听得人心里都跟着一颤。
“妈——”
郭向阳腾地站起来,椅子都带翻了。
可有人比他更快。
一直坐在角落没怎么吭声的郭建国,几乎是瞬间起身,几步就冲了过去。
他没先去扶姚静,而是猛地一把抄起旁边的实木方凳。
所有人都懵了。
下一秒,只听“轰”的一声巨响,那凳子狠狠砸在姚丽华脚边的空地上,木头当场裂开,碎片飞得满地都是。
院子里霎时死一般安静。
姚丽华尖叫一声,脸刷地白了,连退好几步,差点一屁股坐地上,被王峰手忙脚乱扶住。
郭建国站在那儿,胸口起伏得厉害,脸色冷得吓人。
他平时不爱说话,甚至有点老实巴交的意思,可这会儿,他眼里的火谁看了都得发怵。
他这才弯腰,把姚静慢慢扶起来,嗓音低得发沉:“站得住吗?”
姚静疼得脸都白了,嘴唇直哆嗦,靠在他身上,点了点头又摇头,眼泪一下子就出来了。
郭建国扶稳她,抬头,直直盯住姚丽华,一字一句地说:“你再碰她一下试试。”
这一句不高,却像刀子一样,直往人心里扎。
王峰先炸了:“郭建国!你想干什么?你还敢在这儿动手?!”
姚建军也黑着脸站起来:“建国,你太不像话了!今天爸过寿,你砸凳子闹场子,像什么样子!”
“像什么样子?”郭向阳冲了过来,眼睛都红了,“我妈被她推倒的时候,你们怎么不说像什么样子?”
“向阳!”二舅立马喝了一声,“怎么跟长辈说话呢!”
“长辈?”郭向阳气得发笑,“她算哪门子长辈?有这么当长辈的吗?”
周围人开始七嘴八舌。
有人说郭建国脾气太大,有人说再怎么样也不能砸东西,还有人低声说今天这寿宴算是毁了。
可奇怪的是,明明是姚静被推倒,真正替她说话的,却没几个。
大多数人更在意的,是这场面难看了,是老寿星脸上挂不住了,是郭建国让大家下不来台。
姚静站在那里,听着那些声音,只觉得浑身发冷。
她突然发现,这么多年,她好像一直都看错了。
她以为自己多做一点,多忍一点,娘家人总会明白她的好。她以为丽华再刻薄,终归也是妹妹,不至于真伤她。她甚至以为大哥二哥平时不说话,只是懒得掺和,不是偏心。
可就在刚才,她摔到地上的那一瞬间,所有人的反应,她全看清了。
没人心疼她,没人先问她伤得重不重。
他们只在乎,这事闹大了。
“爸,”郭建国扶着妻子,声音压得很稳,“今天这顿饭,我们不吃了。”
“你这叫什么话!”姚老爷子气得拍扶手,“你还想走?你把寿宴闹成这样,还有理了?”
郭建国看着他,眼神里没了往日那种客气,只剩一种说不出的疲惫:“爸,我敬您是长辈,所以这些年很多话我都不说。可今天,静儿被推倒,您看见了。”
姚老爷子神情一僵。
“她这些天在家里里外外忙活,您也看见了。”郭建国继续道,“她不是没出力,不是不上心。可就因为一道菜摆错了方向,就得被当众骂、被推倒。现在我砸了一张凳子,所有人都说我过分。那我想问一句,她受的这些,谁觉得过分了?”
没人接话。
风从院子口吹进来,棚顶的红布哗啦啦响。
姚建军脸色难看:“你这是在指责爸?指责我们全家?”
“我是在说事实。”郭建国淡淡道,“既然你们都觉得我们一家不懂规矩,待在这儿只会丢人,那我们走。”
他说完,扶着姚静就往客房去。
郭向阳立刻跟上。
王峰还不依不饶,冲着背影喊:“砸了东西就想走?没那么容易!”
郭建国脚步停了停,却没回头:“你想怎么算,随时来找我。但今天,谁也别再拦我老婆。”
他说完,径直走了。
那背影硬得像块铁,谁看了都知道,这回是真翻脸了。
他们回客房收拾东西的时候,外头还在勉强维持热闹。可那热闹已经不对味了,谁都知道刚才出事了,谁也装不出若无其事。
姚静坐在床边,让郭建国帮她擦膝盖上的伤,眼泪一颗一颗往下掉。
“对不起,”她忽然低声说,“又让你们跟着我受气了。”
“说什么傻话。”郭建国头也没抬,动作很轻,“该说对不起的不是你。”
郭向阳站在门边,听得鼻子一酸,心里更难受了。
为什么到了这种时候,他妈第一反应还是怪自己?
他们很快收拾好了东西。
从客房出来,穿过院子时,一道道目光都落在他们身上。有人故意避开,有人明目张胆地看,还有人小声议论。
姚老太太张了张嘴,像想叫住大女儿,最后还是没出声,只是红了眼眶。
姚老爷子偏过头,像没看见。
那一刻,姚静心里最后一点热乎气,也彻底凉透了。
走到院门口时,姚丽华偏偏还不肯消停,冷哼了一声:“脾气倒挺大,没本事的人最会装样子。走就走呗,谁稀罕。”
郭向阳猛地回头,拳头攥得咯咯响。
郭建国按住他肩膀,低声说:“别回头。和这种人争,掉价。”
郭向阳咬着牙,硬生生把火压下去,跟着父母出了门。
三个人打车去了县城宾馆。
房间不大,但比姚家那个院子让人松快多了。至少安静,至少不用看那些人的脸色。
郭建国下楼买了药和创可贴,回来给姚静重新处理伤口。郭向阳坐在窗边,越想越气,气着气着又觉得心里发空。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低声问:“妈,以后还回来吗?”
姚静沉默了很久。
灯光落在她脸上,照得她神情有点恍惚。半晌,她才慢慢开口:“不回了。”
这三个字一出来,屋里都安静了。
“以前我总想着,那是我娘家。”她看着手上的创可贴,声音很轻,却很清楚,“人活一辈子,哪能真断了亲。我受点委屈没事,别把关系弄僵了。可今天我才知道,不是你把人当亲人,人家就会把你当亲人。”
她抬起头,看了看丈夫,又看向儿子,眼里有愧,也有决心:“我不能再让你们陪着我去受这种气了。”
郭建国点了点头:“嗯,以后不去了。”
就在这时,他手机响了。
陌生号码,本地的。
接起来一听,果然是姚建军。
对方先是咳了两声,语气别别扭扭的,说来说去,总算绕到重点——王峰有个很重要的客户,刚好在县里,听说今天老爷子过寿,非要来坐坐。现在人快到了,家里刚闹这一出,怕被看出来影响不好,所以想请他们回去坐一会儿,哪怕露个面也行。
郭建国听完,笑都笑不出来了。
原来不是愧疚,不是后悔,是怕丢了他们的前程。
“不了。”他很干脆,“我们已经住下了,挺好。”
“建国,你就当帮帮忙……”姚建军还想说。
“我帮不了。”郭建国直接打断,“我们一家人碍眼,回去只会更让你们难做。就这样吧。”
说完,他把电话挂了。
郭向阳听得直冷笑。
亲情到了姚家那儿,真是算得明明白白,一点都不带含糊的。
晚上吃饭时,郭建国下楼买了点简单的饭菜。回来后他脸色有点怪,像看见了什么,又没说。直到吃得差不多了,他才说刚才在楼下好像见到一个年轻男人,像是下午寿宴上后来到场的那个客人。
不过他也没多提。
可没过多久,电话又响了。
这回,是那个年轻男人亲自打来的。
他姓秦,叫秦朗,语气很客气,先为冒昧打扰道了歉,然后才说自己今天是代父亲去姚家贺寿的。说到后面,他像很随意似的提了一句,家父与郭老先生是老相识,若是今天有失礼的地方,还请见谅。
这话一出来,屋里三个人都愣了下。
郭老先生,自然是郭建国的父亲。
姚静从来只知道公公退休前在单位工作,性子低调,平时爱喝茶、写字,没听他说过什么“老相识”。
秦朗说得很含蓄,但那种客气不是装出来的。话里话外,都带着一种对长辈的尊敬。
郭建国却没顺着往下聊,只说都是小事,不劳挂心。
对方见他态度有分寸,也不多纠缠,只是说如果需要帮忙,尽管开口,最后还特意请他代问郭老爷子好。
挂了电话后,屋里静了好一阵。
“爸,”郭向阳先憋不住了,“爷爷以前到底是干什么的啊?”
郭建国喝了口水,语气平常得很:“就是个老干部。”
“那人家怎么……”
“以前的老同事罢了。”郭建国看了他一眼,“你爷爷不爱提以前的事,咱们也别出去乱说。”
这话等于没说。
可越是这样,越让人觉得不简单。
姚静心里也起了波澜。
她忽然想起刚结婚那会儿,公公来姚家时,穿得并不张扬,可坐在那儿就是和别人不太一样。说话不快不慢,谁都挑不出错。那时候她妈还偷偷说过一句,这亲家不像普通人。
只是这么多年过去,谁都习惯他那副和和气气的样子,也就不往深了想了。
可今天这通电话,明摆着告诉她,不是她多心。
只是郭家一直低调,从不摆出来罢了。
这一晚,郭家三口人都没睡踏实。
而姚家那边,更是坐立难安。
因为秦朗离开前,看似随口,却接连问了好几次大姐一家怎么不在,还提到了郭建国。后来更离谱,他的助理竟然又专门给王峰打了个电话,客客气气地问,郭先生一家安顿好了吗?家父很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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