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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蛙》的开篇,我反复读过很多遍。
不是因为它写得有多华丽,恰恰相反,因为它写得太平静了。一个孩子,饿得不行,看见煤块,觉得像面包。咬一口,硬的,崩牙,流血,但有一股松香味,于是接着嚼。嚼完了,咽下去了,也没死,还觉得挺开心。
从头到尾,没有一句“我好饿啊”,没有一个“惨”字,没有一声哭喊。但你读完之后,放下书,好几天缓不过来。
为什么?因为莫言写的不是别人的故事,他写的是你的本能。
你扪心自问,如果你饿上三天,看见一块煤,你会不会也把它当成面包?别急着摇头,你没到那个份上,你不知道人的底线有多低。饥饿是所有道德的粉碎机,在它面前,文明那层皮薄得像纸,一捅就破。
莫言真正让你后背发凉的,不是那个孩子的惨状,而是你突然意识到——你和那个孩子之间,只差三天的粮食。
这就恐怖了。
你以为你是文明人?你觉得自己有尊严、有底线、有同情心?你错了,你只是还没饿透。饿透了,煤块也是面包,树皮也是牛排,你甚至会觉得自己的手指头看起来像根香肠。
莫言用一块煤,剥开了文明的外衣。他让你看到里面那个赤裸裸的、原始的、动物性的自己。你不是在读小说,你是在照镜子,镜子里那个嘴角流黑水的孩子,就是你在另一个时空的投影。
所以别再说“这太夸张了”。一点都不夸张。夸张的是我们以为自己永远不会沦落到那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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