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老师的学生开始反过来模仿老师,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五月上旬,一篇题为《王文:警惕美国“偷师”中国,用中国的方式与中国竞争》的文章在学界与政策圈引发广泛关注。这不是危言耸听,而是基于缜密战略观察的严肃预警。
美国曾在冷战时期用“军备竞赛”拖垮苏联,用“广场协议”压制日本。如今,面对中国,华盛顿的战术正在出现历史性的变异——不是简单的遏制,而是有选择地学习中国的“集中力量办大事”,企图用中国模式的工具性要素优化其资本主义体系,从而在更高维度上重构对华竞争优势。用中国学者王文的话说:美国正试图掌握“中国式能力”,反过来实现“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要理解美国当下的对华战略,必须复盘其认知变迁。第一阶段是俯视与傲慢,彼时美国主流舆论普遍将中国经济奇迹简单归因于“廉价劳动力”与“政府补贴”,认为中国体制不具备可持续竞争力,这种傲慢体现在政策上就是“接触与改造”,妄图通过纳入国际体系让中国“西化”。第二阶段是警惕与反思,贸易战的胶着、华为的突围、以及在疫情中展现出的强大供应链韧性,让美国精英层开始焦虑,托马斯·弗里德曼在《纽约时报》专栏中甚至喊出了“美国需要做一天中国”的震撼言论,此时美国开始正视中国在产业政策执行上的超高效率。第三阶段是实用主义模仿,进入特朗普第二任期,美国对华战略进入了“能力重构”阶段,他们不再仅仅批评中国模式,而是直接“抄作业”——学习中国的产业政策、国家资本投入以及跨部门协调机制。正如王文所指出的,这标志着中美竞争已进入“相互借鉴、相互制衡”的全新阶段。
美国“偷师”的细节,远比表面看起来更加具体和精微。以半导体领域为例,美国商务部下属的“芯片计划办公室”目前雇用了超过200名产业政策专家,其中近三分之一有在研究中国“02专项”等国家科技重大专项的运行机制。他们发现,中国之所以能在短短数年内实现成熟制程芯片的产能翻番,关键在于“政府引导+龙头企业+科研院所”的铁三角模式。于是,美国版的“国家半导体技术中心”被赋予了类似职能——不是简单发补贴,而是要协调英特尔、三星、台积电等竞争对手在基础研究领域“被迫合作”。一位参与法案起草的美国参议院幕僚曾私下向媒体透露:“我们分析了中国工信部过去十年发布的每一份产业发展白皮书,甚至连他们组织‘揭榜挂帅’项目申报的流程指南都翻译成了英文。”这种对微观操作层面的学习,已经到了令人咋舌的程度。
在高科技人才争夺上,美国的模仿更为隐蔽。过去美国依靠的是“灯塔效应”——硅谷的财富神话自然吸引全球精英。但现在,面对中国“海外高层次人才引进计划”的精准靶向招聘,美国也开始了类似的“定点挖人”。据《华尔街日报》披露,美国国务院2025年底启动了一项代号为“回流”的秘密计划,专门针对在美国顶尖实验室工作的华裔科学家,提供“加速入籍”和“初创基金包”双重激励,试图复制中国吸引海归的“人才+项目+平台”联动机制。一位参与该计划的官员直言不讳:“他们用‘一条龙’服务把人请回去,我们就用‘一站式’服务把人留下来。这是从中国同行那里学来的。”这种细节层面的“像素级模仿”,正在悄然改变全球人才流动的版图。
传统的美国政府奉行“守夜人”角色,多通过税收优惠间接引导,但现在美国正在复制“政府深度嵌入”的模式。据《纽约时报》报道,美国政府已通过《芯片与科学法案》,直接获取了英特尔约10%的股权,约89亿美元,国防部也成为矿业巨头MP Materials的最大股东,持股15%。香港大学研究员黄裕舜评价称,美国政府正试图借鉴中国的经验,从市场规则制定者变为产业的直接参与者与风险承担者。在战略规划方面,长期以来的决策迟滞是其制度软肋,如今美国智库如新美国安全中心正大力推动构建“整体性国家动员框架”,在实践层面,CIA组建了“中国任务中心”,白宫推出了“金库计划”,甚至联合54国构建排除中国的关键矿产“利益集团”。这种跨部门、全政府、甚至跨国的系统性对抗机制,其内核带有明显的“举国体制”影子。在心态上,谷歌前CEO施密特曾直言:“我们面对的是投入万亿美元的中国,而我们却在削减经费。”《外交事务》杂志甚至直接建议华盛顿:“要像中国那样竞争,就应该如中国那般建设。”
值得注意的是,美国在学习中国“基础设施先行”的发展理念时,已经跳出了传统“修路架桥”的思维定式。2025年底,拜登政府任内启动的“空中走廊”计划被特朗普政府全盘继承并升级——这不是修物理意义上的公路,而是由联邦通信委员会主导,在全国范围内划设专用的“无人机高速公路”空域,配套建设5G-A低空感知网络和分布式充电桩网络。这个计划的操盘手在接受《麻省理工科技评论》采访时坦言:“我们研究了中国的‘新基建’战略,发现他们用‘智慧城市’的杠杆撬动了整个物联网产业。我们为什么不能用‘低空经济’做同样的事?”当世界警察开始一字一句研读竞争对手的产业园规划时,这场竞赛的性质已经发生了根本性的变化。
对于美国的“模仿秀”,我们既要保持战略警惕,也要有制度自信。一个核心问题是:美国能偷到“形”,但能偷到“神”吗?答案恐怕是否定的。正如观察者网风闻社区的评论员“kk1”所指出的极见地——中美的经济基础完全不一样。中国的经济基础是建立在“全民所有制”和“为人民服务”之上的,这让中国拥有一种无需“内部交易成本”的超级执行力。中国的制度设计,底层逻辑是“不惜一切代价”保障国家发展和人民利益。而美国的经济基础是“为资本服务”。正如那位评论员尖锐指出的:“就凭一个‘斩杀线’,就已经很清晰地说明了美国的经济基础不是‘为人民服务’。”
因此,美国的“国家资本主义”存在天然的内在矛盾。动力不足是首要问题,华尔街资本追求的是短期逐利,而国家战略性产业往往需要长达数十年的“赔本”投入。持续性差也显而易见,美国的“举国体制”受制于四年一次的大选,政党轮替往往导致“一部政策一朝天子”,难以形成如中国“五年规划”那样的连续性。执行力弱则是更深层的短板,美国联邦制下,联邦政府与州政府之间的博弈,往往让所谓的“国家战略”在落地时大打折扣。印度学者钱德拉塞卡尔的研究也指出,中国的创新优势源于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的独特结构——政府能系统性地协调生产要素与市场需求,且不受短期金融预期左右,而这种机制在西方资本主义体系内是极难复制的。
面对美国这种“师夷长技以制夷”的新动向,王文提出了几项针对性建议。战略上要正视“双向竞合”,警惕美式“韬光养晦”,美国正在上演一场“说一套、做一套”的戏码:一边在国际上高调对华强硬,一边在国内低调学习中国经验,我们需要建立专题研究机制,摸清美方改革的底层逻辑,既不自大,也不低估对手的学习能力。改革上要以“更高质量的开放”应对“闭锁模仿”,既然美国在学我们的“集中”,我们就要在他们擅长的“活力”上做文章,一方面完善“新型举国体制”要讲究方法论,从直接补贴转向优化创新生态,另一方面要加快科研评价体系改革,对标美国成熟的风险投资机制,把国际顶尖人才吸引过来。传播上要主动叙事,把美国的“模仿”变成中国自信的背书,美方的“偷师”行为本身就证明了“中国方案”的有效性,我们在国际舆论场应该理直气壮地指出:连超级大国都在学习中国的发展经验,这本身就是对我们制度最大的认可。规则上不仅要参与,更要引领,“偷师”的最终目的是为了构建排他性规则,面对美国将国家安全泛化的倾向,我们必须带领新兴经济体,在高科技标准、贸易规则等领域争夺话语权。
从更大的历史维度看,美国这种“仰视”式的学习,恰恰揭示了全球地缘政治格局的深刻变迁。中国人民大学重阳金融研究院院长王文在与挪威学者的对话中指出:“冷战结束以来,世界绝大多数冲突都有美国的参与,其树立的‘榜样’令人失望。”如今,当世界头号强国开始转过头来研究他国的治理之道,这本身就宣告了“历史终结论”的破产。美国或许可以在短期内通过财政拨款模拟中国的“集中”,但它永远无法复制这个东方大国的“魂”——那种源于五千年文明底蕴的集体主义精神,以及“家国一体”的深厚情怀。如张维为所言,美国精英层如今弥漫着一种“恨铁不成钢”的焦虑,他们羡慕中国模式,却因体制僵化而做不到;他们试图超越中国,却发现自己正站在旧秩序的废墟上。
“警惕美国偷师”的真正内涵在于:中美竞争已进入深水区。在这个新阶段,比拼的不仅是GDP增速、航母数量,更是制度的进化能力、战略的执行定力,以及面对历史的自我革新勇气。当特朗普政府忙着在全世界“退群”和“加税”时,中国正在稳步推进高质量发展。因此,应对这场美式“模仿”最锋利的武器,不在于阻止对方“学”,而在于确保自己永远走得比对方更快、更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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