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敢信吗,指挥过秋收起义的最高军事长官,建国快三十年了,官方资料里居然只有一个名字和职务,生卒生平照片全都是空白,整整五十年没人能说清他完整的故事。1977年有人参观井冈山革命博物馆发现不对劲,直接下令彻查,调查组跑遍大半个中国才摸到一点蛛丝马迹。
这事说起来也巧,当时湖南省委的张平化去馆里参观,一眼就看出不对。一个从枪林弹雨中走出来的起义最高指挥官,怎么会连一张照片都留不下来,连生卒都搞不清楚。他当场就拍板,要求尽快把这事查清楚,找到他的出身和照片,任务很快下到了萍乡当地的宣传部门。
萍乡这边动作很快,抽了人组建专门的调查小组,牵头的叫黄建忠。这群人刚接手就头大,距离秋收起义过去整整五十年,连年战火把当年的基层档案造得差不多没了。他们一开始连这个人到底是哪的,家里还有什么人都摸不到头绪。
这群人分了路,跑遍北京广州武汉杭州的大大小小档案馆。两个多月全靠手工一页一页翻,查了无数民国时候的军队名册、地方报纸和政府公报。翻来翻去,啥能直接证明他生平的东西都没找着。
1977年十一月,两个调查员段家作和陈明训辗转跑到北京的第一历史档案馆,问清楚民国军事档案大多存在南京,俩人连夜坐火车南下奔了中国第二历史档案馆。他们想着,卢德铭去过黄埔,说不定早期学籍底册里能找到线索。这是当时他们能想到的最靠谱的突破口了。
陈明训在南京的特藏库房里,一页一页翻完了黄埔二期三期的所有学员名录。最后在一本黄埔三期同学录里,政治部工作人员集体合影的背面,看到一行用钢笔写的小字。那行字写着“组织科员卢德铭这行不起眼的小字太金贵了,可新问题也跟着来。文字证明了他的身份籍贯,还说明他本人就在这张十几个人的合影里,可没有对比样本,谁也说不准哪张脸才是他。一群人拿着合影犯了难,只能带着翻拍的照片回去找当年的老起义兵辨认。
继雄二十四川宜宾双石铺邮局转”,这是第一次实打实用物证证实,秋收起义总指挥原名卢继雄,是四川宜宾人。他们找到当年在北伐军当过团长的周士第。周士第老将军对着照片看了半天,指了前排左侧的一个年轻人。可他也说,年代太久记不清了,不敢把话说死。
他们又找到秋收起义的亲历者何长工。何老对着照片翻来覆去看了好久,也没法准确说出哪个是卢德铭。辨认的事一下子聂帅拿到照片,没怎么犹豫就指了人,说前排右起第一个就是卢德铭。为了保险起见,调查组又跑到武汉,找了当年和卢德铭同团任职的韩浚。韩浚辨认完,给出的结果和聂帅一模一样,身份核实这一步终于有了实锤。
卡在这,调查组商量完,拿着照片去找了当年当过黄埔军校政治部教官的聂荣臻。拿着两位将领交叉确认的结果,调查组马不停蹄奔了四川,找卢德铭的直系亲属。按照档案上写的“双石铺”这个地名,他们查了好多次地方建制变更的记录,最后在经过多次调整的自贡市仲权公社,找到了卢家后人。公社用广播喊来一个五十多岁的农民,名字叫卢定义,让他去大队部认照片。
卢定义戴上老花镜,对着放大的黑白合影看了没一会,直接伸出手指按住了前排右侧那个被聂帅确认过的年轻人。他抬头跟调查组说,这就是我的幺叔。半个世纪的身份谜题,到这终于算是落了一半,剩下的就是找当年阵亡的细节和遗骨了。
时间拉回1927年九月二十五日,起义部队按照计划往莲花方向转移。走到萍乡芦溪的山口岩,那地方路窄,早就被江西军阀朱培德的部队和保安团埋下了埋伏。负责断后的第三团被敌人的重火力压在水田里抬不起头,伤亡长得飞快。卢德铭亲自带了少部分人抢占白泥坳制高点,从侧翼攻击敌军,给大部队撤退争取集结时间,不幸被流弹击中右胸,当场阵亡,年仅二十二岁。
战斗结束后,当地村民周仁榜在自家屋后的草堆里发现了卢德铭的遗体。那时候军阀定了规矩,严禁普通人收埋暴动的士兵,被发现了是要杀头的。周仁榜趁着天黑,悄悄把遗体挪到屋后土坎的老茶树下,挖了个浅坑草草埋了,连个墓碑都没立。
1977年底,调查组靠着周仁榜后人给的位置,到山口岩挖找遗骨。南方天气潮湿,当地红壤又是酸性,五十年过去,没有棺木保护,别说完整骨头,连一点衣服残片都找不到。早就被土地完完全全分解吸收了,挖的人反复勘探,最后只把墓坑里颜色明显更深的红土装了出来,放进特制的木匣。
这些红土后来被安放在1982年建好的烈士陵园纪念碑基座内部,找了半个世纪的寻访工作终于画上句号。现在我们去革命博物馆能看到卢德铭清晰的照片,能读到他完整的生平,谁能想到这是一群人跑遍大半个中国,一点点攒出来的结果。很多无名烈士连名字都没留下,卢德铭能被后人记住,真的离不开当年每一个参与者的努力,更离不开底层农民冒着杀头风险留下的善举。这份刻在中国人骨子里对英雄的敬重,从来都不会因为时间褪色。
参考资料:人民日报 追忆秋收起义总指挥卢德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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