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接上回。净海告别邬夫人,带着金银细软,乔装成女道姑,准备溜回寺庙,不巧碰到县老爷亲自带人来抓恶僧,逮了个正着。
县公见道姑露出男子体态,又揣着几封银子,顿时怒目圆睁,大声质问道:“你究竟是从哪里来的贼犯,竟敢假扮女僧?这银子又是偷得谁家的?还不快实实招来!”
净海自知隐瞒不住。他长叹一口气,开始将事情的前前后后娓娓道来。起初,他来到邬家,凭借着花言巧语和伪装的慈悲模样,赢得了邬家夫人的信任。此后,他与夫人暗生情愫,背着邬可成私会。夫人为了表达对他的爱意,还赠送了他不少金银。而今日,他正打算带着这些财物回寺。
县公听后,眉头紧锁,他叫人役将净海领了下去。随后,县公回到内室,他铺开纸张,蘸墨挥毫,写了一封密书,派人迅速将其送往邬家。
邬可成拆开密信一看,他脸色铁青,一腔怒火涌上咽喉,他暗自思量:“此事绝不可泄漏出去,否则家族的颜面将荡然无存,我必须暗暗谋划,除掉这个女人。”
过了几日,邬可成看到夫人的贴身侍女秋芳前往花园内采花。他觉得时机已到,便叫秋芳来到水阁之上。
水阁四周静谧,只有微风轻轻拂过,带来一丝凉意。
邬可成压低声音,悄悄问道:“你可如实说来,夫人床上,究竟谁人睡过?若不直言,我可就把你杀死。”
说着,他从袖中取出一把锋利的尖刀,刀刃在阳光下闪烁着寒光,吓得秋芳魂不附体。
秋芳战战兢兢地说道:“只有一女道姑前来化缘,因风大又兼天晚,留宿了一夜,次早便去了。”
邬可成皱了皱眉头,笃定地说:“道姑必是男人。”
秋芳连忙辩解道:“道姑那有男人之理?”
邬可成又问那道姑住在哪里,秋芳不假思索地回答说:“住在大兴寺里。”
这一回答可犯了大错。邬可成心中暗自思忖:“那有女僧在寺院之理?这里面必定有蹊跷。”
他收起小刀,冷冷地说:“随我来!”
秋芳紧紧跟在邬可成身后,不敢有丝毫懈怠。当他们走到池边时,邬可成突然上前,用力把秋芳一推。秋芳躲闪不及,“扑通”一声落水,吓得她哇哇乱叫。
夫人听见了秋芳的呼叫,急忙前来查看。只见邬可成面色淡定,径直往花园深处走去。
夫人赶紧叫家人把秋芳捞了上来,并将她唤至内室,询问事情的情由。秋芳将事情的经过一一说明,夫人听后惊得面目改色,焦急地说道:“此事必泄漏矣!这可如何是好?”
正在夫人和秋芳商议对策之时,只见邬可成欢欢喜喜地走来,脸上看不出一丝异样,像压根没发生任何事一样,但夫人心中却始终放不下胆来。
又过了几日,邬可成与夫人睡到二更时分。邬可成故意与夫人云雨起来,之后他装作遗憾地说:“我今夜酒少了些,觉得没了兴致,若此时能得些酒吃,或许还能再添些兴哩!”
夫人说道:“叫丫头把酒瓮取来便是。”
邬可成却摇摇头说:“此时他们都已睡下,若哄着他们说要酒,实在是大有不便,还须夫人亲自去取才好。”
夫人自从听了秋芳的话后,一直担心丈夫会谋害自己,所以时时留心。她犹豫了一下,但还是强装镇定地说道:“既如此,我去取来。”
夫人先是仔细地把手洗净,然后拿起灯火,取出酒房的钥匙,一步一步地朝着酒房走去。
邬可成则躬着腰,悄悄地跟在夫人身后。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凶狠和决绝,心中盘算着如何将夫人填进酒瓮里,让她被酒浸死,以此来解自己心头的怨恨。
正所谓“人叫人死死不了,天叫人死活不成”。当夫人来到酒房后,她搬来一条大凳,颤颤巍巍地走了上去,然后弯下身子去取酒。
就在这时,邬可成觉得时机已到,上前正要动手,偏偏那凳儿搁得不稳,只听“吱呀”一声,夫人一下子歪将下来。
邬可成见状,心中一惊,但很快便镇定下来,忙关切地问道:“夫人怎样了?我担心酒瓮又深又大,怕你取不来,特来帮你挪一挪。”
夫人心中明知他来意不善,但此时也无计可施,只能强忍着心中的愤怒和恐惧,没有多说什么。她重新拿起灯火,再次尝试去取酒,好不容易取到酒后,才匆匆回房。
回到房内,夫人整理好菜肴,二人相对而坐,开始对饮起来。一时间,房内安静得只能听到酒杯碰撞的声音和两人沉重的呼吸声。
再说县老爷,他带着人来到大兴寺前,果断地锁拿了净海。随后,他径直来到东房,神色威严地吩咐手下把房头仔细搜查一遍。手下们不敢有丝毫懈怠,翻箱倒柜,四处搜寻。不一会儿,便从房内拏出三个妇人、三个和尚、两个道人和三个行者。
县公并没有就此罢休,他又派人到竹园内进行挖掘。不久,手下们便掘出两个妇人的尸首来。那惨不忍睹的景象让在场的人都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接着,县公又来到西房进行仔细搜查。只见几个青年读书的秀才,都穿着便服,一脸诚恳地说道:“青天大老爷,东房污秽不堪,令人痛恨于心。如今蒙您明察秋毫,真是神人共喜。这西房是我们门生们在此攻习书史的地方,实在是清净之地。”
其中一个门生还向县公呈上了俚言八句:“东房每夜拥红妆,西舍终霄上冷床”。
县公看罢俚言,微微点头,随后辞了西房,带着左右转回衙门,径直上了正堂。
且说邬可成见自己的两条计谋都没有成功,心中十分焦急。他无奈之下,只好来到县中,向县公悔罪,请求县主周全此事。
县公冷冷一笑,严肃地说道:“你闺门不谨,按照道理应当罢官;净海私通妇人,妇人也不该死罪。你还有什么可说的?”
邬可成被县公说得无言以对,羞愧得满脸通红,只好灰溜溜地回去了。
县公又问夫人郁氏:“那些个和尚是怎么骗你到他房内的?”
郁氏哭哭啼啼地说道:“老爷,妇人到寺里烧香,被绿林二和尚强行推扯到他房内,再也不放出来。”
花娘担心江氏、田氏说出净心老和尚的事情,急忙说道:“老爷不须细问,都是这两个秃驴的行为,与这老和尚毫无关系。妇人若不是老僧怜悯放我出来,恐怕就死在寺中,也无人知道了。”
江氏、田氏听了,心领神会,也说道:“老爷,就是埋尸的事情,也是绿林、红林二秃所为。”
县公问明情况后,便下令把净心老和尚释放还俗。对于那两个妇人的尸首,县主吩咐地方买了棺木进行收殓。江氏、郁氏、田氏这几位受牵连的女子,县公也下令将她们俱放回家,那些道士和行者,各自被要求回归原籍,回到他们原本生活的地方。
对于大兴寺东房的产业,县公做出了合理的安排,着令西房收管。同时,为了造福地方,县公还要求西房出银一百两,用于助修城池,以增强地方的防御能力,保障百姓的安全。此外,县公还将寺中的经典进行了发放,让这些珍贵的文化典籍能够发挥更大的作用。
而那三个犯下恶行、恶贯满盈的恶僧,县公毫不留情,下令将他们绑赴市曹斩首,并将他们的首级号令于大兴寺门首,以此来警示世人,莫要行恶,否则必将受到法律的严惩。
那么,邬可成夫妇的结局如何呢?
自上次计划失败后,邬可成又心生一计,只等时机到来。平日里,他依旧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面对夫人也是满面春风,笑容可掬。
这一天,正是七月初八,是邬可成的生辰之日。
亲戚、朋友从四面八方赶来,来为邬可成祝寿。整个家中热闹非凡,到处都是欢声笑语和祝福声,场面十分热闹。
就在大家都沉浸在欢乐的氛围中时,突然有一位宦家上任,此人与邬可成相识。他路过邬可成所在的村子,由于下车上船时,行李太重,携带起来十分不便,于是便拜托邬可成帮忙寄放两只箱子。
家人将此事报与邬可成,邬可成听后,不假思索地说道:“就抬在上房内去罢!”
夫人并不知道这其中隐藏着危险,还以为只是普通的寄放物件,所以并没有在意。
到了晚间,亲朋好友们都陆续散去,邬可成与夫人重新整顿了筵席,再次对饮起来。侍女秋芳在一旁殷勤地为他们斟酒。
邬可成笑着说道:“今日是大喜之日,秋芳也饮两杯。”
秋芳不好推辞,便喝了三四杯酒。不一会儿,她便觉得头晕目眩,身体有些不听使唤,摇摇晃晃地躺在炕上睡着了。
夫人此时已半醉,不一会儿便沉沉睡熟。邬可成轻轻地叫道:“夫人!夫人!”
连叫几声,夫人都没有回应。他见时机已到,便暗暗起身,小心翼翼地摸着火种,点燃了硫磺,然后将其迅速望箱内一插,随即快步走出房门,静静地等候着火起。
原来,那箱子内装的竟是火药。
一见火种,只听“轰”的一声巨响,瞬间,床帐、房屋都被大火吞噬,变成了一片火海。
可怜桂姐这位红粉佳人,还有嘴严的丫鬟秋芳,在这场突如其来的大火中,瞬间被火化成了灰烬,只留下那还在燃烧的废墟,仿佛在诉说着这场悲剧的惨烈……
本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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