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故事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本文为免费故事,请放心阅读。
01
会议室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所有人的目光都像探照灯一样聚焦在我身上。
“我们公司,不需要跟不上时代、思想僵化、没有冲劲的老员工,特别是那些占据了位置,却做不出成绩的人。”
说话的男人叫高卓,公司新上任的副总裁,一身高定西装,手腕上的名表在灯光下闪着刺眼的光。
他那涂满发胶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眼神轻蔑地从我脸上扫过。
“苏决,对吧?我看了你的履历,在技术部待了快十年了,还是个普通工程师。”
高卓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发出笃笃的声响,像是在为我的职业生涯敲响丧钟。
“十年,足够一个有能力的人爬到很高的位置了。而你,还在原地踏步。这说明什么?说明你已经失去了价值。”
他嘴角的笑容带着一丝残忍和得意。
“所以,我作为新任副总裁,为了公司未来的发展,决定对人事进行优化。苏决,你被解雇了。人事部会跟你谈后续的补偿问题。”
整个会议室鸦雀无声,技术部的同事们个个低着头,不敢作声,有同情,有幸灾乐祸,更多的是事不关己的冷漠。
我坐在原地,没有动,甚至连脸上的表情都没有太大的变化。
我只是平静地看着他,像在看一个卖力表演的小丑。
高卓似乎被我的平静激怒了。
“怎么?对我的决定有异议?还是觉得赖着不走,公司就会改变主意?”
他提高了音量,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
“我告诉你,从我高卓上任的第一天起,这家公司就必须注入新的血液,一切低效率、无产出的垃圾,都将被清理出去!”
他这话说得掷地有声,仿佛自己是公司的救世主。
我终于有了动作,缓缓地站起身,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那些平日里和我称兄道弟的同事,此刻都避开了我的视线。
我理解他们,毕竟,谁也不想为了一个“被开除”的人,得罪新上任的副总裁。
“高副总。”
我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的耳朵里。
“开除我,需要经过谁的批准?”
高卓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批准?我高卓做事,还需要谁批准?我是副总裁,这点权力还是有的。别说你一个小小的工程师,就算是你部门的总监,我想动,也只是分分钟的事!”
他嚣张地环顾四周,享受着这种掌控一切的感觉。
我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拿起桌上的笔记本,转身朝会议室门口走去。
“这就对了,识时务者为俊杰。别搞得大家脸上都不好看。”
高卓在我身后得意地说道。
我没有回头,拉开会议室的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空无一人,我走到窗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秦筝。”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干练的女声。
“苏总,有什么吩咐?”
“查一下一个叫高卓的人,新来的副总裁。我要他全部的资料,特别是,他是通过谁的推荐进入公司的。”
“高卓?”
电话那头的秦筝似乎有些惊讶。
“他今天刚上任,人事部的任命邮件才发出来。听说……是董事长夫人亲自推荐的。”
我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眼底闪过一丝寒意。
董事长夫人?
那不就是我的好妻子,孟听雪吗?
“我知道了。尽快把他的资料发给我。”
挂了电话,我靠在墙上,看着窗外的高楼林立,心中一片冰冷。
我,苏决,这家公司的创始人和总裁。为了考察公司基层的真实情况,也为了找出那个一直在暗中泄露公司机密的内鬼,我隐藏身份,在技术部当了三个月的工程师。
没想到,内鬼还没揪出来,却先等来了自己被“开除”的消息。
而下达这个命令的,还是我那好妻子亲自招进来的人。
真是越来越有趣了。
我整理了一下衣服,朝电梯口走去。
电梯门“叮”地一声打开,我刚要走进去,却看到里面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孟听雪穿着一身香奈儿的最新款套装,妆容精致,看到我时,脸上立刻堆满了讨好的笑容。
她快步走出电梯,亲昵地挽住我的胳膊。
“老公,你散会啦?我今天给你推荐的那个新副总,还行吧?”
她仰着头,像一只等待夸奖的孔雀,语气里充满了炫耀和得意。
“我跟你说,这个高卓可是我从对家公司好不容易挖来的精英,能力超强!有他帮你,你以后就能轻松多了。”
我看着她那张因为兴奋而微微泛红的脸,心中却是一片寒意。
我抽出被她挽着的手臂,声音冷得像冰。
“恐怕,不只是副总吧?”
孟听雪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她有些不解地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委屈和茫然。
“老公,你……你什么意思啊?”
她当场就傻眼了。
02
“什么意思?”
我冷笑一声,目光越过她,看向她身后不远处,那个刚刚走出会议室,正满脸堆笑朝这边走来的高卓。
“意思就是,你招来的这位高副总,上任第一件事,就是把我给开除了。”
我的声音不大,但在这安静的走廊里,却像一颗炸雷。
孟听雪的眼睛瞬间瞪得像铜铃,她难以置信地看着我,又看看正走过来的高卓,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
“不……不可能!这怎么可能?老公,你是不是在跟我开玩笑?”
她的声音都在颤抖,显然被这个消息冲击得不轻。
高卓此时也走到了跟前,他还没看清我的脸,就先看到了我身边的孟听雪,脸上立刻露出了更加谄媚的笑容。
“孟小姐,您怎么来了?是来视察工作的吗?我刚开完会,正准备去跟您汇报一下我的工作思路。”
他一边说,一边习惯性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领带,姿态放得极低。
“高副总。”
孟听雪的声音干涩而尖锐,她指着我,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你……你认识他吗?”
高卓这才把目光转向我,当他看清我的脸时,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了毫不掩饰的鄙夷和不耐烦。
“哦,是他啊。一个已经被我开除的老员工而已。孟小姐,您怎么会认识这种人?这种人又懒又没能力,留在公司就是浪费资源,我把他开了,也是为了公司好。”
他一副“我为你着想”的表情,完全没注意到孟听雪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开……开除了?”
孟听雪喃喃自语,身体晃了晃,几乎站不稳。
我伸手扶了她一把,她却像触电一样甩开了我的手。
“是啊,开除了。”
高卓还在那里喋喋不休地表功。
“孟小姐您放心,我上任后,一定大刀阔斧地改革,把公司里这些没用的‘垃圾’全都清理干净,保证让公司的业绩再上一个新台阶!”
“你给我闭嘴!”
孟听雪突然尖叫一声,把高卓吓了一跳。
“孟……孟小姐,您这是……”
高卓一脸无辜和茫然。
孟听雪没有理他,她转向我,眼神里充满了惊恐和哀求。
“老公,这……这一定是个误会,对不对?高副总他不知道你的身份,他不是故意的。”
她试图为高卓开脱,也像是在为自己开脱。
我看着她,心中没有一丝波澜。
“误会?他刚才在会议室里,可是亲口说,就算是我部门的总监,他想动也只是分分钟的事。这口气,可不像是个误会。”
我的话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孟听雪和高卓的心上。
高卓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再傻也听出不对劲了。
孟听雪叫这个被自己开除的“老员工”老公,而这个“老员工”又用这种口气说话。
他看看我,又看看孟听雪,一个荒谬而又可怕的念头在他脑海中升起。
“孟……孟小姐,他……他到底是谁?”
高卓的声音也开始发抖了,他看向我的眼神,从鄙夷变成了惊恐。
孟听雪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我替她回答了。
“我是苏决。”
我看着高卓,一字一句地说道。
“这家公司的总裁,苏决。”
“轰”的一声,高卓的脑子彻底炸了。
他脚下一软,差点瘫倒在地,幸好及时扶住了墙壁。
“苏……苏总?”
他的脸上瞬间血色全无,冷汗像下雨一样从额头上冒了出来。
“苏总,我……我不知道是您啊!我真的不知道!这是个天大的误会!我要是知道您的身份,给我一百个胆子我也不敢那么做啊!”
他几乎是语无伦次地解释着,声音里带着哭腔。
刚才那个意气风发、指点江山的副总裁,此刻像一条摇尾乞怜的狗。
我没有理会他的忏悔,只是冷冷地看着孟听雪。
“现在,你还觉得他行吗?”
孟听雪的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嘴唇被她咬得没有一丝血色。
她看看我,又看看丑态百出的高卓,眼中充满了羞愧、悔恨,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怨恨。
“我……我不知道会这样。”
她终于挤出了一句话,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你不知道?”
我反问。
“你把他招进来的时候,没有做过背景调查吗?你不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吗?还是说,你根本不在乎他是什么样的人,只要他是你招进来的,能让你在你的那些阔太太朋友面前炫耀,就足够了?”
我的话像一把刀,狠狠地扎在她的心上。
孟听雪的眼圈瞬间就红了。
“苏决!你怎么能这么说我?我做这一切,还不是为了你,为了这个家!我想帮你,我有什么错?”
她开始激动起来,声音也拔高了。
“帮我?就是帮我招一个一上任就想把我开除的副总裁?就是帮我把公司搞得乌烟瘴气?孟听雪,你这是在帮我,还是在害我?”
我步步紧逼,丝毫没有退让。
“我……”
孟听雪被我问得哑口无言,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苏总,苏总,您千万别生气,都是我的错!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是我狗眼看人低!您大人有大量,就饶了我这一次吧!”
高卓见状,竟然“扑通”一声跪了下来,抱着我的腿就开始求饶。
“我上有八十老母,下有三岁孩儿,全家都指着我这份工作过活啊!您要是开除了我,我们一家就没法活了!”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走廊里仅有的几个人都惊呆了。
我皱了皱眉,一脚踢开他。
“滚。”
一个字,冰冷刺骨。
高卓愣住了,随即连滚带爬地站起来,头也不回地跑了,连他那价值不菲的公文包都掉在了地上。
走廊里,只剩下我和孟听雪。
她还在哭,哭得梨花带雨,肩膀一抽一抽的。
“别哭了。”
我冷冷地开口。
“这件事,没那么容易过去。”
03
孟听雪的哭声戛然而止,她抬起泪眼婆娑的脸,难以置信地看着我。
“苏决,你什么意思?难道你还要为了这点小事跟我计较吗?他已经被你吓跑了,你还想怎么样?”
她的语气里充满了委屈和不解,仿佛我才是那个无理取闹的人。
“小事?”
我被她的话气笑了。
“孟听雪,在你眼里,一个来路不明的人,差点就把你丈夫的公司搅得天翻地覆,这只是一件小事?”
我指着高卓落荒而逃的方向,声音里满是失望。
“你知不知道,这种人如果真的坐稳了副总裁的位置,会对公司造成多大的损失?他今天敢开除我,明天就敢架空整个管理层,后天就敢把公司的核心机密卖给竞争对手!”
“你说的也太夸张了!他哪有那么大的胆子?”
孟听雪下意识地反驳,但声音明显底气不足。
“夸张?”
我看着她,眼神锐利如刀。
“那你告诉我,是谁向你推荐这个高卓的?你又是怎么在一天之内,就让他通过了所有面试流程,直接坐上了副总裁的位置?”
按照公司的规定,副总裁级别的任命,需要经过董事会的严格审核,流程至少要走半个月。
而高卓,从推荐到上任,只用了一天。
这背后要是没有猫腻,鬼都不信。
孟听雪的眼神开始闪躲,不敢与我对视。
“是……是我的一个朋友推荐的,她说这个高卓能力很强,在之前的公司业绩非常突出……”
“哪个朋友?”
我追问道。
“就是……就是李太太啊,你见过的,上次我们还一起喝过下午茶。”
孟听雪的声音越来越小。
李太太?
我脑海中浮现出一个珠光宝气、满脸精明的中年女人。
她的丈夫,是我们的主要竞争对手之一,陆沉公司的股东。
我的心猛地一沉。
事情,恐怕比我想象的还要复杂。
“所以,你就信了她的话,连最基本的背景调查都没做,就直接把人安排进了公司?”
我的声音冷得像要结冰。
“我……我哪懂什么背景调查啊。”
孟听雪委屈地撇了撇嘴。
“我只是想帮你分担一点压力,想证明我不是一个只会花钱的家庭主妇。我看到你最近为了公司的事情焦头烂额,就想着能不能帮你做点什么……”
她说着,眼泪又开始在眼眶里打转。
“我直接给秦筝打了电话,让她安排面试。她说副总裁的任命需要董事会批准,我说情况紧急,让你特事特办。我想着,我是你的妻子,这点小事,她总会给我面子的吧。”
原来如此。
秦筝早上确实给我打过一个电话,说夫人推荐了一个人,问我怎么处理。
当时我正在开一个重要的视频会议,只模糊地听了一耳朵,以为只是推荐个普通员工,就随口说了句“按流程办”。
没想到,孟听雪竟然利用我妻子的身份,直接对秦筝施压,走了“总裁夫人”的特殊通道。
而秦筝,大概也是觉得这是我的家事,不好过多干涉,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把流程给走了。
这一连串的阴差阳错,最终导致了今天这场荒唐的闹剧。
我看着眼前这个哭得我见犹怜的妻子,心中却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我们结婚五年,我一直以为,她只是有些天真、有些爱慕虚荣,但本质是善良的。
我努力赚钱,给她最好的生活,把她保护在象牙塔里,不让她接触任何商场上的尔虞我诈。
现在看来,我错了。
我把她保护得太好,以至于她对这个世界的险恶一无所知,像一个拿着炸药玩耍的孩子,随时可能把我们这个家炸得粉身碎骨。
“孟听雪。”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情绪平复下来。
“从今天起,你不准再插手任何公司的事情。你的信用卡,我会停掉。你在外面那些所谓的‘朋友’,也最好断了联系。”
“什么?”
孟听雪猛地抬起头,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苏决,你凭什么这么对我?停我的卡?不让我跟朋友交往?你这是要软禁我吗?”
她激动地喊道,脸上写满了愤怒和不甘。
“我是在保护你,也是在保护这个家。”
我一字一句地说道。
“你根本不知道,你今天的行为,会给我们带来多大的麻烦。那个李太太,她的丈夫是陆沉的人!你把陆沉的人安插到我的公司当副总裁,你想干什么?你想让我的公司破产吗?”
“陆沉?”
孟听雪愣住了。
“这……这跟陆沉有什么关系?李太太她只是……只是跟我抱怨说她丈夫的公司最近效益不好,想找个新出路……”
“蠢!”
我终于忍不住,低吼出声。
“你真是蠢得无可救药!商场如战场,你以为别人跟你喝喝下午茶,就是真心把你当朋友了?她们接近你,讨好你,不过是看中了你‘苏太太’的身份,想从你这里套取情报,或者利用你的愚蠢,来达到她们不可告人的目的!”
我的话像一把把尖刀,刺得孟听雪体无完肤。
她的脸色惨白如纸,身体摇摇欲坠。
“不……不会的……她们不是那样的人……”
她还在自欺欺人地辩解。
我不想再跟她废话。
我拿出手机,直接拨通了秦筝的电话,并且按了免提。
“秦筝,立刻发布全公司通告,高卓因‘能力不足及背景调查存在严重问题’,即刻解除其所有职务,永不录用。”
“另外,给我查一下,高卓在进入公司这短短半天里,都接触了哪些人,查阅了哪些文件,特别是,他有没有试图登陆过公司的核心数据库。”
“最后,以公司的名义,给陆沉的公司发一封律师函,就说我们怀疑他们涉嫌商业间谍行为,我们会保留追究其法律责任的权利。”
我一口气下达了三道命令,每一道都清晰而果断。
电话那头的秦筝没有丝毫犹豫。
“明白,苏总,我马上去办。”
挂了电话,我看着已经完全傻掉的孟听雪,冷冷地说道:
“现在,你还觉得这是一件小事吗?”
04
孟听雪彻底呆住了,她张着嘴,像是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律师函、商业间谍、法律责任……这些词汇对她来说,就像是另一个世界的东西,遥远而又恐怖。
她只是想在朋友面前炫耀一下自己的“能力”,想让丈夫高看自己一眼,怎么事情就发展到了这个地步?
“我……我真的不知道……我不知道李太太是骗我的……”
她的声音里带着哭腔,眼神充满了无助和恐惧。
看着她这副模样,我心中的怒火,不知为何,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疲惫。
我扶着额头,靠在冰冷的墙壁上。
我该拿她怎么办?
跟她离婚?
我们之间还有一个五岁的儿子,苏望。我不想让儿子在一个破碎的家庭里长大。
可是不离婚,以她今天惹出的祸端来看,以后还不知道会给我捅出多大的篓子。
“老公……”
孟听雪小心翼翼地拉了拉我的衣角,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不要生气了好不好?以后公司的事情,我再也不管了。你说什么,我都听你的。”
她的姿态放得很低,语气也充满了悔意。
如果是在以前,看到她这样,我可能早就心软了。
但今天,我却只觉得讽刺。
“回家再说吧。”
我挣开她的手,转身朝电梯走去。
这里是公司,我不想让我的家事,成为员工们茶余饭后的谈资。
孟听雪见状,连忙跟了上来,亦步亦趋地跟在我身后,大气都不敢出。
回到总裁办公室,我把自己扔进宽大的皮质座椅里,闭上眼睛,揉着发痛的太阳穴。
孟听雪局促地站在办公室中央,双手绞着衣角,一副手足无措的样子。
办公室里安静得可怕,只能听到时钟滴答滴答的声音。
过了许久,我才睁开眼睛,看着她。
“坐吧。”
我的声音有些沙哑。
孟听雪像是得到了赦免,连忙拉开我对面的椅子,小心翼翼地坐了下来,只坐了三分之一的椅面。
“孟听雪,我们谈谈吧。”
我看着她,神情前所未有的严肃。
“不是作为夫妻,而是作为两个成年人。”
孟听雪的身体绷得紧紧的,点了点头。
“你知不知道,你今天差点毁了我的公司?”
我开门见山。
孟听雪的眼圈又红了,但她强忍着没有哭,只是用力地咬着下唇。
“我之前为了揪出公司内部的商业间谍,故意放出风声,说我们正在研发一项颠覆性的新技术,项目代号‘天穹’。这个项目一旦成功,将彻底改变整个行业的格局。”
我顿了顿,看着她的反应。
果然,她的脸上露出了茫然的表情,显然对这些一无所知。
“这个消息,只有公司最高层的几个人知道。而陆沉,为了得到‘天穹’计划的资料,处心积虑,无所不用其极。”
“他先是试图高薪挖走我的核心技术团队,失败后,又开始想方设法在我身边安插眼线。”
“而你,我的好妻子,就这么轻易地,把他的人,送到了我的眼皮子底下。”
我每说一句,孟听雪的脸色就白一分。
到最后,她已经面无人色,摇摇欲坠。
“高卓的目标,根本不是什么副总裁的职位。他的目标,是‘天穹’计划的核心数据。今天他敢在会议上公然开除我,就是一种试探,试探我在公司的真实地位和掌控力。”
“如果我今天真的只是一个普通的工程师,被他轻易地赶出了公司,那么下一步,他就会利用副总裁的职权,以‘优化项目’为名,光明正大地接管技术部,窃取‘天穹’计划的资料。”
“到那个时候,我的公司,离破产也就不远了。”
我说完,整个办公室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孟听雪的身体在发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后怕。
她终于意识到,自己的一时糊涂,差点酿成了多大的灾祸。
“对……对不起……”
她终于崩溃了,趴在桌子上,失声痛哭起来。
“我真的不知道……我只是……只是太想证明自己了……”
她的哭声充满了悔恨和自责。
“自从生了孩子,我就辞职在家,每天的生活就是围着你和儿子转。我的朋友圈越来越小,话题除了名牌包就是下午茶。我看着你每天在商场上叱咤风云,我为你感到骄傲,但同时也感到自卑。”
“我怕,我怕有一天,我跟不上你的脚步,被你远远地甩在身后。我怕你觉得我是一个没有价值、只会依附你的菟丝花。”
“所以,当李太太跟我说,可以帮我推荐一个优秀的人才来公司帮你时,我心动了。我想,如果我能帮你找到一个得力的助手,你一定会对我刮目相看的。”
“我太想证明自己了,太想得到你的认可了,所以才……才会被人利用……”
她断断续续地,说出了自己内心深处的想法。
我静静地听着,心中五味杂陈。
原来,这才是她做出这些荒唐事的根源。
是我,一直以来,都忽略了她的感受。
我以为给了她富足的物质生活,就是对她最好的爱。
却忘了,她也是一个有思想、有追求的独立个体,她需要的,不仅仅是物质上的满足,更是精神上的认同和尊重。
我走到她身边,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背。
“别哭了。”
我的声音,柔和了许多。
孟听雪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我。
“对不起,听雪。这件事,我也有责任。”
我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说道。
“是我忽略了你的感受,没有给你足够的安全感。以后,我们多沟通,好吗?”
孟听雪愣愣地看着我,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以为,等待她的,会是无尽的责骂和冷漠,却没想到,等来的,是我的道歉和理解。
“老公……”
她扑进我怀里,哭得更凶了,但这一次,泪水里,却多了一丝释然和感动。
我抱着她,轻轻地叹了口气。
家里的危机,暂时解除了。
但公司里的危机,才刚刚开始。
陆沉,既然你已经出招了,那就别怪我,不念旧情了。
05
安抚好孟听雪,我让她先回家。
她一步三回头地走了,眼神里满是担忧和愧疚。
我知道,这次的事件对她触动很大,短时间内,她应该不会再惹出什么幺蛾子了。
送走她,我立刻叫来了秦筝。
“苏总,您找我。”
秦筝推门而入,一身干练的职业装,脸上带着一丝歉意。
“今天的事情,是我的失职。我没有严格按照流程办事,差点给公司造成重大损失。”
她主动承认了错误。
我摆了摆手。
“不怪你。是我家里的问题。你也是看在我的面子上,才特事特办。以后,没有我的亲笔签字,任何副总裁级别以上的任命,一律无效。”
我定下了新的规矩,也是为了杜绝类似的事情再次发生。
“是,苏总。”
秦筝点头应下。
“我让你查的事情,怎么样了?”
我问。
“已经有结果了。”
秦筝将一份文件递到我面前。
“高卓进入公司后,第一时间就以‘熟悉业务’为由,向技术部索要了所有在研项目的清单和进度报告。王观渔总监觉得事关重大,没有马上给他,说需要向您请示。”
王观渔,技术部的总监,也是公司的元老之一,为人谨慎持重。
我点了点头,看来我这个“卧底”还没白当,至少让下面的人,学会了凡事多请示。
“他没有得逞,就试图登陆公司的中央数据库,但因为没有权限,被防火墙拦截了。IT部门已经记录下了他的登陆IP和时间。”
秦筝继续汇报。
“律师函也已经发出去了。陆沉那边,暂时还没有回应。”
“他不会回应的。”
我冷笑一声。
“这种事情,他怎么可能承认。发律师函,不过是敲山震虎,告诉他,他的小动作,我已经知道了。”
“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秦筝问道。
“既然他这么想要‘天穹’计划,那我们就给他一份‘大礼’。”
我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你安排下去,放出风声,就说‘天穹’计划取得了突破性进展,下周一,我们将召开内部成果展示会。”
“成果展示会?”
秦筝有些不解。
“可是苏总,‘天穹’计划目前还只是一个概念框架,连最基础的数据模型都还没建立起来,我们拿什么去展示?”
“谁说我们要展示真的了?”
我神秘一笑。
“我要你找几个最可靠的技术人员,加班加点,给我做一份假的‘天穹’计划数据。这份数据,要看起来非常真实,非常诱人,足以让陆沉相信,我们真的取得了重大突破。”
秦筝冰雪聪明,立刻明白了我的意图。
“您是想……引蛇出洞?”
“不。”
我摇了摇头。
“是请君入瓮。”
我看着窗外,夕阳的余晖将整座城市染成一片金色。
“陆沉安插进来的棋子,不止高卓一个。我要趁这个机会,把他们一网打尽。”
“可是,我们怎么把这份假数据,‘不经意’地泄露给他们呢?”
秦筝问到了关键。
“这个,我自有安排。”
我胸有成竹地说道。
“你只需要把戏台搭好,剩下的,就看我怎么唱这出戏了。”
接下来的几天,公司里暗流涌动。
关于“天穹”计划取得突破性进展,即将召开成果展示会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公司的每一个角落。
一时间,人心惶惶。
有人兴奋,期待着公司股价大涨,自己的年终奖能翻倍。
也有人忧虑,担心自己跟不上公司的发展,会被淘汰。
而我,则继续以“待罪之身”的身份,在技术部里“混日子”。
高卓被赶走后,技术部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同事们看我的眼神,也从之前的同情和冷漠,变成了敬畏和好奇。
他们都在猜测,我到底是什么身份,竟然能让新来的副总裁,当众下跪求饶。
对于这些猜测,我一概不予理会,每天准时上下班,坐在自己的工位上,要么看代码,要么发呆。
只有我知道,我是在等。
等那条隐藏在深水里的鱼,自己浮出水面。
周五下午,快下班的时候,技术部总监王观渔找到了我。
他把我叫到他的办公室,关上门,一脸凝重。
“苏……苏工。”
他对我这个“工程师”的称呼,显得有些别扭。
“有件事,我觉得必须向您汇报。”
“说吧,王总监,我听着呢。”
我示意他坐下。
“是关于‘天穹’计划的。”
王观渔搓了搓手,显得有些紧张。
“今天下午,李芒在调试假数据的时候,发现有人在后台,偷偷复制了数据。他当时就切断了连接,但还是有一部分数据被拷走了。”
李芒,是技术部一个刚毕业的大学生,也是我这次计划中,负责制作假数据的核心人员之一。
“查到是谁干的吗?”
我心中一动,知道鱼儿上钩了。
“查到了。”
王观渔的脸色有些难看。
“是……是张恒。”
张恒?
我脑海中浮现出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的年轻人。
他是技术部的骨干,也是我一直很看好的一个苗子。
没想到,竟然是他。
“确定吗?”
我追问。
“千真万确。”
王观渔肯定地说道。
“李芒在后台留了追踪代码,对方的IP地址,就是张恒的办公电脑。”
“他人呢?”
“下午请了病假,提前走了。”
“好,我知道了。”
我点了点头,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王总监,这件事,你知我知,不要告诉任何人。特别是李芒,让他继续‘调试’数据,就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可是,苏工,数据已经泄露了……”
王观渔一脸焦急。
“泄露的,只是鱼饵。”
我看着他,微微一笑。
“真正的大鱼,还在后面呢。”
06
王观渔带着满腹的疑惑离开了。
我独自坐在他的办公室里,看着窗外的夜色,陷入了沉思。
张恒,这个名字,像一根刺,扎在我心里。
我亲自面试他进的公司,一路看着他从一个青涩的毕业生,成长为技术部的中坚力量。
我欣赏他的才华,也看重他的潜力,甚至在心里,已经把他当作未来的技术总监来培养。
可我怎么也没想到,他会是陆沉安插在我身边的内鬼。
是金钱?是地位?还是有什么别的把柄,落在了陆沉手里?
我拿出手机,给秦筝发了一条信息。
“查张恒,所有的资料,特别是他的家庭背景和财务状况。”
很快,秦筝就回复了。
“收到。”
我收起手机,起身离开办公室。
既然鱼已经咬钩,那接下来,就是收网的时候了。
我没有回家,而是直接开车去了郊区的一家私人会所。
这里是陆沉的地盘,也是他用来招待“贵客”的地方。
我没有惊动任何人,只是把车停在会所对面的一个隐蔽角落,静静地等待着。
果然,不出半个小时,一辆熟悉的黑色轿车,缓缓驶入了会所的大门。
车门打开,一个戴着鸭舌帽和口罩的男人,鬼鬼祟祟地从车上下来,快步走进了会所。
虽然他把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但我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
张恒。
我拿出手机,对着他的背影,拍下了一张照片。
然后,我发动汽车,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证据,已经到手了。
周一,成果展示会如期举行。
会议由我亲自主持,但我的身份,依然是那个“待罪”的工程师苏决。
真正站在台前,向公司高层和董事们做汇报的,是技术部总监王观渔。
我坐在会议室的角落里,冷眼旁观。
张恒也来了,他坐在人群中,低着头,看起来有些心不在焉。
他大概以为,自己偷走数据的事情,神不知鬼不觉。
却不知道,他的一举一动,都在我的监视之下。
王观渔按照我事先准备好的剧本,在台上滔滔不绝地讲着“天穹”计划的“辉煌前景”。
那些由李芒精心制作的假数据和PPT,看起来天衣无缝,引得在场的董事们连连点头,眼中放光。
“……所以,我们有理由相信,‘天穹’计划一旦成功上市,将为公司带来至少十倍的利润增长,彻底奠定我们在行业内的霸主地位!”
王观渔用一句极具煽动性的话,结束了他的演讲。
会议室里,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只有我知道,这掌声背后,隐藏着多少贪婪和算计。
“很好,非常好!”
坐在主位上的一位董事,满面红光地站了起来。
他是公司的第二大股东,也是陆沉安插在董事会里的最大一颗棋子,陈董。
“王总监,你们技术部,这次可是立了大功了!我提议,立刻将‘天穹’计划列为公司最高级别的项目,追加十个亿的研发资金,务必在三个月内,拿出成品!”
陈董的话,立刻得到了其他几位董事的附和。
“没错,这么好的项目,一定要不惜一切代价,尽快推向市场!”
“我同意陈董的提议!”
看着他们一个个迫不及待的样子,我心中冷笑。
他们哪里是关心项目本身,他们关心的,只是项目成功后,自己手里的股票能翻多少倍。
“大家先别激动。”
我终于开口了。
我的声音不大,但在嘈杂的会议室里,却异常清晰。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看向我这个角落里的“小人物”。
陈董皱了皱眉,显然对我的突然插话感到不满。
“你是什么人?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
他身边的一个董事,厉声喝道。
我没有理他,只是站起身,一步一步地,走到了会议室的中央。
“我是谁不重要。”
我看着陈董,淡淡地说道。
“重要的是,我想告诉各位董事一个不幸的消息。”
“你们刚才看到的,引以为傲的‘天穹’计划,它的核心数据,已经在上周五,被泄露出去了。”
“什么?!”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陈董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不可能!这么重要的数据,怎么可能泄露出去?苏决,你不要在这里危言耸听!”
他直呼我的名字,显然是知道我的真实身份的。
“危言耸听?”
我笑了。
“陈董,您好像比我还紧张啊。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数据,是您泄露出去的呢。”
“你……你胡说八道!”
陈董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我的手都在哆嗦。
“我是不是胡说,我们把当事人叫来问问,不就知道了?”
我的目光,缓缓地移向了人群中的张恒。
张恒的身体,猛地一颤,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他知道,自己暴露了。
“张恒,你来告诉大家,上周五下午,你提前下班,都去了哪里,见了什么人?”
我一字一句地问道,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张恒身上。
张恒的嘴唇哆嗦着,豆大的汗珠从他额头上滚落。
他想开口辩解,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你不说,我替你说。”
我拿出手机,将那张在会所门口拍下的照片,投到了大屏幕上。
照片上,张恒鬼鬼祟祟的身影,和会所那块醒目的招牌,清晰可见。
“这家会所,是陆沉的产业。你去那里,见的,应该就是陆沉本人吧?”
“你把从公司偷来的数据,交给了他。作为回报,他给了你一张五百万的支票,并且承诺,事成之后,让你去他的公司,担任技术总监。”
“我说的,对吗?”
我的声音,像一把重锤,一下一下地,敲在张恒的心上。
“扑通”一声,张恒瘫倒在地,面如死灰。
他知道,一切都完了。
07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
他们难以置信地看着大屏幕上的照片,又看看瘫倒在地的张恒,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到愤怒,再到鄙夷。
“叛徒!”
“公司的败类!”
不知是谁,先骂了一句。
紧接着,各种咒骂声,此起彼伏。
那些刚才还对“天穹”计划充满幻想的董事们,此刻像是被当头泼了一盆冷水,一个个脸色铁青。
他们投资的十个亿还没到账,项目就先被内鬼卖了。
这简直就是奇耻大辱!
“把他给我抓起来!报警!一定要让他把牢底坐穿!”
一位脾气火爆的董事,怒吼道。
立刻有保安上前,将瘫软如泥的张恒架了起来。
张恒没有反抗,他只是抬起头,用一种绝望而又怨毒的眼神,看着我。
“苏决,你早就知道了,是不是?”
他的声音,沙哑而干涩。
“你故意设下这个局,就是为了等我跳进来?”
“不然呢?”
我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以为,凭你那点小聪明,真的能瞒天过海吗?”
“为什么?”
张恒的眼中,充满了不甘和困惑。
“我自问在公司兢兢业业,能力不比任何人差。可你呢?你宁愿提拔王观渔那个只会拍马屁的老油条,也不愿意给我一个机会!我为公司付出了那么多,凭什么得不到应有的回报?”
他激动地嘶吼着,像一头受伤的野兽。
“回报?”
我笑了,笑得有些悲哀。
“张恒,你真的以为,我不知道你的那些小动作吗?”
“你利用职务之便,偷偷接私活,把公司的项目,外包给你自己开的皮包公司,从中赚取差价。你以为你做得天衣无缝,但实际上,公司财务部的每一笔账,都清清楚楚。”
“我之所以一直没有动你,是在给你机会。我希望你能自己意识到错误,主动向公司坦白。我甚至已经准备好了,下个季度,就提拔你做副总监,让你接手一个更重要的项目。”
“可是你呢?你又是怎么回报我的?”
“你为了区区五百万,就出卖了公司的核心利益,出卖了所有同事的信任,也出卖了你自己的未来!”
我的话,像一把把利剑,刺得张恒体无完肤。
他的脸上,露出了震惊和悔恨的表情。
“不……不可能……你怎么会……”
他喃喃自语,似乎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一切。
“带下去吧。”
我挥了挥手,不想再跟他多说一句。
对于一个已经烂到根子里的人,任何说教,都是多余的。
保安将张恒拖了出去,会议室里,再次恢复了安静。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件事,还没完。
我的目光,缓缓地落在了陈董的身上。
“陈董,现在,我们可以来谈谈您的事情了吧?”
陈董的身体,猛地一僵,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我……我有什么事?苏决,你不要血口喷人!张恒是他自己的问题,跟我有什么关系?”
他还在强作镇定,试图撇清关系。
“没关系吗?”
我微微一笑,将手机连接到投影仪。
大屏幕上,立刻出现了一系列的银行转账记录和通话记录。
“这些,是您最近一个月,和陆沉公司的资金往来和通话记录。您利用董事的身份,多次向陆沉泄露我们公司的商业机密,包括我们的客户名单、报价策略,以及这次的‘天穹’计划。”
“作为回报,陆沉不仅给了您一大笔好处费,还承诺,只要能搞垮我的公司,就把公司30%的股份,低价转让给您。”
“陈董,我说的,没错吧?”
如果说,刚才张恒的背叛,只是让董事们愤怒。
那么现在,陈董的所作所为,则是彻底点燃了他们的怒火。
“姓陈的!你这个吃里扒外的狗东西!”
“我们把你当兄弟,你却在背后捅我们刀子!”
“怪不得最近公司好几个大单都被陆沉抢走了,原来是你这个内鬼在搞鬼!”
董事们再也按捺不住,一个个站起来,指着陈董的鼻子破口大骂。
陈董的脸色,已经不能用惨白来形容了,简直就像一张白纸。
他瘫坐在椅子上,眼神空洞,嘴里不停地念叨着:“完了……全完了……”
“各位董事,请安静一下。”
我抬手,示意大家冷静。
“对于陈董,我们自然会通过法律途径,追究他的责任,让他付出应有的代价。”
“但是现在,我们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需要解决。”
我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那就是,如何应对陆沉的下一步动作。”
“张恒虽然被我们抓住了,但他泄露出去的数据,毕竟是真的。陆沉拿到这些数据,一定会立刻组织团队进行破解和复制。我们必须在他成功之前,想出应对之策。”
我的话,让刚刚还义愤填膺的董事们,瞬间冷静了下来。
是啊,内鬼虽然抓住了,但危机并没有解除。
“那……那怎么办?”
一位董事焦急地问道。
“苏总,您快拿个主意吧!我们都听您的!”
“对,我们都听苏总的!”
一时间,会议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我的身上。
这一刻,我才是这家公司,真正的主心骨。
我看着他们,缓缓地露出了一个自信的笑容。
“大家放心。”
“我早就说过,这是一出‘请君入瓮’的好戏。”
“张恒泄露出去的,确实是‘天穹’计划的核心数据,但那份数据,我早就动过手脚了。”
“那是一份,带毒的蜜糖。”
08
“带毒的蜜糖?”
所有人都愣住了,不明白我这句话的意思。
我没有直接解释,而是看向了技术总监王观渔。
“王总监,你来给大家解释一下吧。”
王观渔清了清嗓子,站了起来,脸上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兴奋。
“各位董事,苏总所言非虚。我们泄露给陆沉的那份数据,表面上看,是‘天穹’计划的核心算法和数据模型,但实际上,我们在其中植入了一个‘逻辑陷阱’。”
“这个‘逻辑陷阱’非常隐蔽,在前期的数据验证和模型测试阶段,不会有任何异常。但只要他们投入大规模的资源,开始进行产品化开发,这个陷阱就会被触发。”
“一旦触发,它会像病毒一样,迅速污染他们整个数据库,导致所有数据错乱,系统崩溃。而且,这种破坏是不可逆的。除非他们能找到我们预设的‘解药’,否则,他们投入的所有研发资金,都将付诸东流。”
王观渔的解释,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们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敬畏和震撼。
这一招“釜底抽薪”,实在是太狠了!
“那……那陆沉那边,会不会发现?”
一位董事小心翼翼地问道。
“不会。”
我摇了摇头,语气笃定。
“因为这份‘带毒’的数据,是我亲自设计的。这个世界上,除了我,没有人能解开。”
我这句话,说得风轻云淡,却充满了强大的自信。
会议室里,再次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这一次,掌声里,没有了贪婪和算计,只有发自内心的敬佩和信服。
“苏总威武!”
“苏总牛逼!这波操作简直是神来之笔!”
“有苏总在,我们公司何愁不兴旺!”
我抬手,示意大家安静。
“各位,现在还不是庆祝的时候。陆沉吃了这么大一个亏,一定不会善罢甘休。接下来,他很可能会对我们展开疯狂的报复。”
“我们必须做好万全的准备,迎接一场硬仗。”
我的话,让刚刚还沉浸在喜悦中的众人,再次冷静下来。
“从今天起,公司进入一级战备状态。”
“市场部,给我盯紧陆沉公司的所有动态,特别是他们的股价和资金流向。”
“法务部,准备好所有的证据,随时准备对陆沉公司提起诉讼。”
“技术部,立刻启动‘天穹’计划的备用方案,我们要赶在陆沉反应过来之前,把真正的‘天穹’推向市场!”
我一道道命令下达下去,整个公司的各个部门,像一台精密的机器,迅速运转起来。
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正式拉开了序幕。
接下来的几天,商界风云突变。
先是陆沉的公司,突然宣布,将投入百亿巨资,开发一项名为“苍穹”的革命性技术,并高调宣布,将在一个月内,召开产品发布会。
此消息一出,陆沉公司的股价,应声大涨,一度逼近涨停。
而我们的公司,则因为“核心技术泄露”的传闻,股价连续几天都在下跌。
一时间,外界议论纷纷,都说我们公司气数已尽,即将被陆沉取而代之。
公司内部,也是人心惶惶。
不少员工开始担心公司的前途,甚至有人已经开始偷偷地投简历,另谋出路。
就连那几个之前对我佩服得五体投地的董事,也开始坐不住了,一天三个电话地打给我,询问对策。
对此,我只有一个字:等。
我在等,等陆沉把所有的家当,都押在那个“苍穹”计划上。
我在等,等他站得越高,摔得越惨。
终于,在陆沉宣布“苍穹”计划的第十五天,也就是他们产品开发进入最关键的阶段时,我按下了那个“引爆”的按钮。
那天下午,陆沉公司的技术中心,突然爆发了大规模的系统崩溃。
所有的服务器,在一瞬间全部瘫痪。
所有的研发数据,都变成了一堆毫无意义的乱码。
他们投入的百亿资金,和数百名顶尖工程师半个多月的心血,在顷刻间,化为乌有。
消息传出,整个商界,为之震动。
陆沉公司的股价,应声暴跌,短短一个小时内,就蒸发了数百亿的市值。
而陆沉本人,据说在得到消息后,当场口吐鲜血,被紧急送往了医院。
与此同时,我以公司的名义,召开了新闻发布会。
在发布会上,我向媒体和公众,详细地披露了陆沉公司窃取我们商业机密,并恶意进行不正当竞争的全部证据。
同时,我也正式宣布,我们公司的“天穹”计划,已经研发成功,并将于下周一,正式全球发售。
一石激起千层浪。
舆论瞬间反转。
我们的公司,从一个“即将破产”的受害者,变成了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的智者。
而陆沉,则成了人人喊打的窃贼和小人。
我们的股价,开始疯狂反弹,连续几天,都是一字涨停。
而陆沉的公司,则因为资金链断裂,和大量的违约赔偿,最终不得不宣布破产清算。
这场惊心动魄的商战,终于以我们的完胜,落下了帷幕。
庆功宴上,所有人都喝得酩酊大醉。
王观渔抱着我的大腿,哭得像个孩子。
“苏总,我王观渔这辈子,没服过谁,就服您!”
董事们也一个个围上来,争着给我敬酒,言语之间,充满了敬畏和讨好。
我微笑着,一一回应。
但我的心里,却并没有太多的喜悦。
因为我知道,商场上的胜利,并不能解决我生活中所有的问题。
我转头,看向窗外。
夜色中,城市的霓虹,闪烁不定,就像我此刻的心情。
我拿起了手机,看到了孟听雪发来的几十条微信。
“老公,你什么时候回来?”
“老公,你辛苦了。”
“老公,我给你煲了汤。”
我看着这些信息,心中一暖,却又有些酸涩。
我跟她之间的问题,真的解决了吗?
这次的危机,是因为我的运筹帷幄,才得以化解。
但下一次呢?
如果再有下一次,我还能这么幸运吗?
我收起手机,跟众人告辞,提前离开了庆功宴。
我需要一个人,好好地想一想,我和孟听雪的未来,到底该何去何从。
09
我没有直接回家,而是让司机把车开到了江边。
深夜的江风,带着一丝凉意,吹在脸上,让我混乱的思绪,清醒了不少。
我靠在车上,点燃了一支烟。
这是我多年来的习惯,每当遇到烦心事,我都会抽上一支。
但自从和孟听雪结婚后,我已经很少抽了。
因为她说,她不喜欢烟味。
我看着江面上闪烁的灯火,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和孟听雪相识相恋的一幕幕。
那时候的她,还是一个在校的大学生,清纯、善良,笑起来有两个浅浅的梨涡。
我们是在一次画展上认识的。
当时,我还是一个刚刚创业的穷小子,而她,是众星捧月的系花。
我被她身上那股不食人间烟火的气质所吸引,对她展开了疯狂的追求。
我每天骑着一辆破旧的自行车,去她们学校门口等她。
我把省吃俭用下来的钱,给她买她最喜欢吃的草莓蛋糕。
我会在她生日的时候,用几百根蜡烛,在她们宿舍楼下,摆出一个巨大的心形。
我的追求,在当时,轰动了整个校园。
很多人都说我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不自量力。
但孟听雪,最终还是被我的真诚打动了。
她不顾家人的反对,义无反顾地选择了我。
毕业后,她放弃了保送研究生的机会,陪着我一起,挤在十几平米的出租屋里,吃着最便宜的泡面,做着最遥远的梦。
那段日子,虽然清苦,但却是我记忆中最快乐的时光。
后来,我的事业慢慢有了起色,公司越做越大。
我们搬进了大房子,开上了豪车,过上了曾经梦寐以求的生活。
我以为,我会让她成为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可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们之间的话,越来越少。
我每天忙于应酬,回家的时候,她和孩子,往往已经睡了。
她每天的生活,就是逛街、美容、和那些所谓的“名媛”喝下午茶。
我们之间的共同语言,只剩下了孩子和钱。
我曾经引以为傲的爱情,不知不觉间,已经被柴米油盐和世俗的欲望,消磨得面目全非。
这次的“高卓事件”,像一个警钟,狠狠地敲醒了我。
它让我意识到,我和孟听雪的婚姻,已经出现了巨大的裂痕。
这道裂痕,如果不及时修补,迟早有一天,会彻底崩塌。
一支烟抽完,我掐灭了烟头,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我拿出手机,拨通了孟听雪的电话。
电话几乎是秒接。
“老公,你回来了吗?”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期盼。
“我在江边,你下来一下,我们谈谈。”
我说。
我们的家,就在江边的一个高档小区里。
“好,我马上下来。”
孟听雪没有丝毫犹豫。
几分钟后,一个穿着睡衣,披着外套的身影,匆匆地从小区里跑了出来。
是孟听雪。
她跑到我面前,气喘吁吁的,额头上还带着一层薄汗。
“怎么了?是不是公司又出什么事了?”
她紧张地问道。
“公司没事。”
我摇了摇头,拉着她的手,让她坐到我身边。
她的手,有些凉。
“听雪,我们离婚吧。”
我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空气,在这一瞬间,仿佛凝固了。
孟听雪的脸上,血色尽褪。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我,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为……为什么?”
过了许久,她才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
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顺着她的脸颊,滚落下来。
“是因为高卓的事情吗?我不是已经跟你道歉了吗?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会了!你为什么还要这么对我?”
她激动地抓着我的胳膊,指甲深深地陷进了我的肉里。
“不全是。”
我忍着痛,摇了摇头。
“听雪,你扪心自问,我们现在这个样子,还像夫妻吗?”
“我们住在同一个屋檐下,却各自活在自己的世界里。我们之间,除了孩子,还有什么共同的话题?”
“我不知道你每天在想什么,你也不知道我每天在为什么而烦恼。”
“这样的婚姻,对你,对我,都是一种折磨。”
我的话,像一把无情的刀,剖开了我们婚姻的真相,鲜血淋漓。
孟听雪的身体,晃了晃,几乎要倒下去。
“不……不是这样的……”
她拼命地摇头,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
“苏决,我知道我错了,我知道我以前做得不好。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我会改的,我一定会改的!”
“我以后再也不去跟那些人喝下午茶了,我也不再买那些没用的奢侈品了。我去学做饭,学插花,学你喜欢的一切。我努力做一个好妻子,好妈妈。你不要跟我离婚,好不好?”
她哭着,哀求着,像一个即将溺水的人,拼命地想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看着她这副模样,我的心,像被针扎一样地疼。
我何尝想走到这一步?
可是,有些东西,一旦碎了,就再也回不去了。
“听雪,放过我,也放过你自己吧。”
我狠下心,挣开了她的手。
“房子,车子,都给你。公司一半的股份,我也会转到你的名下。我只有一个要求,儿子的抚养权,必须归我。”
我说出了我早已想好的条件。
“不!”
孟听雪尖叫一声,像被激怒的母狮。
“我什么都不要!我只要你,只要儿子,只要我们这个家!”
“苏决,你不能这么残忍!你不能就这么抛弃我们母子!”
她疯了一样地捶打着我的胸口,力气大得惊人。
我没有躲,任由她发泄着。
我知道,我欠她的。
哭了许久,闹了许久,她终于累了,瘫软在我的怀里,像一个破碎的布娃娃。
“苏决,算我求你了,别走,好吗?”
她的声音,充满了绝望和卑微。
我的心,在滴血。
就在我快要动摇的时候,我的手机,突然响了。
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喂,是苏决先生吗?”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急切的声音。
“我是市人民医院的,您的儿子苏望,刚刚被送到了我们医院,情况很危急,请您立刻过来一趟!”
10
“你说什么?!”
我脑子“嗡”的一声,仿佛被雷劈中,浑身的血液,在这一瞬间,都凝固了。
“望望……我的望望怎么了?”
孟听雪听到“医院”两个字,也从我的怀里挣扎起来,脸色惨白地抢过电话。
“医生,我是孩子的妈妈,我儿子到底怎么了?他早上还好好的啊!”
她的声音,充满了惊恐和颤抖。
电话那头的医生,似乎被她的情绪吓到了,连忙安抚道:“您先别急,孩子是突发高烧引起的惊厥,我们正在全力抢救。你们家属,赶紧过来吧!”
挂了电话,我和孟听雪,都傻在了原地。
几秒钟后,我们像疯了一样,冲向汽车。
一路上,我把油门踩到了底,脑子里一片空白。
我不敢去想,如果儿子真的出了什么事,我该怎么办。
孟听雪坐在副驾驶上,不停地哭,不停地打自己的耳光。
“都怪我……都怪我……我不应该跟你出来……我不应该把望望一个人留在家里……”
她语无伦次地自责着。
我没有心情去安慰她,因为我的心里,也充满了悔恨和自责。
如果我没有在这个时候,跟她提出离婚。
如果我能早点回家。
是不是,这一切,就不会发生?
赶到医院,我们直奔急诊室。
急诊室的门口,亮着刺眼的红灯。
我们被护士拦在了门外。
“家属在外面等着,不要影响医生抢救。”
冰冷的话语,将我们所有的希望,都挡在了门外。
我们只能像两个无助的罪人,在走廊里,焦急地等待着审判。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孟听雪靠在墙上,早已哭得没了力气,整个人,像被抽干了灵魂的木偶。
我站在她身边,一言不发,但紧握的拳头,和手心里的冷汗,却暴露了我内心的恐惧。
不知道过了多久,急诊室的门,终于开了。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走了出来。
我们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立刻围了上去。
“医生,我儿子怎么样了?”
“医生,求求你,救救我的孩子!”
医生摘下口罩,露出一张疲惫的脸。
“放心吧,孩子已经脱离危险了。烧也退了,现在已经睡着了。”
听到这句话,我们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我和孟听雪,腿一软,双双瘫倒在地。
“谢谢你,医生!谢谢你!”
孟听雪抱着医生的腿,泣不成声。
“不过……”
医生话锋一转,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你们这对父母,是怎么当的?孩子高烧到四十度,你们竟然都不知道?要不是邻居发现得早,及时送了过来,后果不堪设想!”
医生的训斥,像一记记耳光,狠狠地扇在我们脸上。
我们低着头,羞愧得无地自容。
“对不起,医生,是我们错了……”
“行了,别说这些了。孩子现在需要住院观察几天,你们去办一下手续吧。”
医生说完,转身离开了。
我去办了住院手续,孟听雪则去病房陪着儿子。
当我办完手续,回到病房时,看到孟听雪正坐在病床边,紧紧地握着儿子的手,眼泪,无声地往下掉。
病床上的苏望,小脸烧得通红,睡得也很不安稳,眉头紧紧地皱着。
看着这一幕,我的心,像被揉碎了一样。
我轻轻地走过去,脱下外套,披在了孟听雪的身上。
她似乎没有察觉,依然一动不动地,看着儿子。
我在她身边坐下,握住了她的另一只手。
她的手,冰冷而颤抖。
“对不起。”
我低声说道。
孟听雪的身体,微微一颤,她转过头,看着我,眼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有怨恨,有委屈,但更多的,是疲惫和无助。
“苏决,我们……我们真的要走到那一步吗?”
她哽咽着问道。
我看着她,又看看病床上的儿子,心中,百感交集。
离婚那两个字,此刻,我却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我摇了摇头,握紧了她的手。
“不,我们不离了。”
“只要你还在我身边,只要儿子还需要我们,这个家,就不能散。”
我说。
孟听雪愣住了,随即,眼泪再次决堤。
但这一次,是喜悦的泪水。
她扑进我怀里,放声大哭,仿佛要把这些天所有的委屈和恐惧,都哭出来。
我抱着她,轻轻地拍着她的背,像在安抚一个受了惊吓的孩子。
这一刻,我终于明白。
婚姻,从来都不是两个人的事,而是一个家庭的责任。
或许,我和孟听雪的爱情,已经不再像当初那么炙热。
但我们之间,还有着无法割舍的亲情,和共同的责任。
为了儿子,也为了我们曾经的美好,我愿意,再给她一次机会,也再给我自己一次机会。
“听雪,等儿子好了,我们……重新开始吧。”
我在她耳边,轻声说道。
“嗯。”
她在我怀里,用力地点了点头。
窗外,天边,已经泛起了一丝鱼肚白。
新的一天,就要来了。
11
儿子住院的这几天,是我和孟听雪结婚以来,相处得最“融洽”的一段时间。
我们一起,守在病床边,给他喂水,喂药,讲故事。
我们一起,去食堂打饭,挤在一张小桌子上,吃着最简单的饭菜。
我们一起,在医院的走廊里,看着日出日落,聊着儿子的趣事,和我们曾经的过往。
仿佛,又回到了那段虽然清苦,但却充满希望的岁月。
孟听雪,也像变了一个人。
她不再提那些名牌包和下午茶,也不再抱怨生活的无聊和空虚。
她开始学着,做一个真正的母亲,一个真正的妻子。
她会笨拙地,给儿子削苹果,虽然削得坑坑洼洼。
她会熬夜,查阅各种育儿资料,只为给儿子搭配出最营养的餐食。
她会因为我一句无心的夸奖,而高兴一整天。
看着她的改变,我心中,既欣慰,又有些心酸。
原来,她不是不会,只是以前,没有人教她,也没有人给她机会去学。
一周后,儿子康复出院。
回到家,孟听雪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她那些名牌包包和衣服,全都打包,捐给了慈善机构。
然后,她辞退了家里的保姆和厨师,开始亲自操持家务。
她从一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公主”,变成了一个系着围裙,在厨房里忙碌的“主妇”。
虽然,她做的饭菜,有时候会咸,有时候会淡。
虽然,她洗的衣服,有时候会染色,有时候会缩水。
但我和儿子,却吃得比任何时候都香,穿得比任何时候都暖。
因为,这饭菜里,有家的味道。
这衣服上,有爱的温度。
我的生活,也发生了改变。
我减少了不必要的应酬,每天准时下班回家。
我会陪着儿子,一起搭积木,讲故事。
我也会陪着孟听雪,一起去菜市场买菜,一起在厨房里,研究新的菜式。
我们像一对最普通的夫妻,过着最平凡的生活。
但这种平凡,却让我感到前所未有的踏实和幸福。
然而,生活,总是在你以为一切都将好起来的时候,给你当头一棒。
那天,我正在公司开会,突然接到了一个陌生电话。
电话是孟听雪的“闺蜜”,李太太打来的。
她的声音,充满了幸灾乐祸和尖酸刻薄。
“苏总,您现在有空吗?我建议您,最好去一趟城东的‘星光’咖啡馆。您太太,现在正跟一个男人在那里约会呢。”
“哦,对了,忘了告诉您,那个男人,叫陆沉。”
“啪”的一声,我手中的笔,掉在了地上。
整个会议室的人,都惊讶地看着我。
我没有理会他们,抓起外套,就冲了出去。
一路上,我的脑子里,乱成一团。
孟听雪,怎么会跟陆沉在一起?
她明明知道,陆沉是我的死对头,是差点毁了我们家的罪魁祸首。
她去找他,是为了什么?
是为了替我报仇?
还是……旧情复燃?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我脑海中闪过。
我记得,孟听雪曾经跟我提过,她和陆沉,是大学校友。
陆沉,也曾经追过她。
难道……
我不敢再想下去。
我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星光”咖啡馆。
隔着玻璃窗,我一眼就看到了他们。
孟听雪和陆沉,相对而坐。
陆沉看起来,比之前憔悴了很多,但依旧保持着他特有的风度。
而孟听雪,则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他们在说着什么,陆沉的脸上,带着一丝复杂的笑意。
而孟听雪,则从包里,拿出了一个信封,推到了陆沉面前。
看到那个信封,我的心,猛地一沉。
那是我昨天,刚给她的,这个月的生活费。
她拿我的钱,去给我的死对头?
一股无名的怒火,直冲我的天灵盖。
我再也控制不住,推开门,大步走了过去。
“孟听雪,你在这里干什么?!”
我的声音,像来自地狱的恶魔,充满了愤怒和失望。
孟听雪和陆沉,都被我这突如其来的出现,吓了一跳。
孟听雪的脸上,闪过一丝慌乱和惊恐。
而陆沉,则很快就恢复了镇定,甚至还对我,露出了一个挑衅的笑容。
“哟,这不是苏总吗?真是巧啊,在这里都能碰到。”
他慢悠悠地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一副胜利者的姿态。
“我跟我太太,在这里叙叙旧,不劳苏总挂心。”
“你太太?”
我冷笑一声,目光转向孟听雪。
“孟听雪,你来告诉他,你到底是谁的太太?”
孟听雪的脸色,惨白如纸,她看着我,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怎么?不敢说?”
陆沉笑得更加得意了。
“苏决,你以为,你赢了商战,就赢了一切吗?”
“我告诉你,有些东西,你就算是得到了,也守不住。”
他指了指孟听雪,又指了指自己。
“比如,人心。”
“听雪她,从始至终,爱的都是我。她当初之所以选择你,不过是因为,你比我,更有钱而已。”
“现在,我虽然破产了,但她还是回到了我的身边。因为她知道,谁才是真正爱她的人。”
陆沉的话,像一把把淬了毒的刀,狠狠地,扎在我的心上。
我转头,看向孟听雪,希望从她的脸上,看到一丝反驳和否认。
但是,没有。
她只是低着头,沉默着,像一个默认了罪行的犯人。
我的心,在这一刻,彻底碎了。
原来,我一直以来,都活在一个巨大的谎言里。
我以为的爱情,不过是别人精心设计的一场骗局。
我以为的浪子回头,不过是她重回旧爱怀抱的跳板。
可笑,真是太可笑了!
我看着他们,突然笑了,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好,很好。”
我点了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支笔,和一张纸。
“既然如此,那我就成全你们。”
我在纸上,迅速地写下了几个字,然后,签上了我的名字。
“孟听雪,从今天起,你自由了。”
我把那张纸,扔在了她的面前。
那是一份,离婚协议书。
12
我扔下离婚协议书,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咖啡馆。
我怕我再多待一秒,就会控制不住自己,做出什么无法挽回的事情。
身后,没有传来孟听雪的呼喊,也没有传来陆沉的嘲笑。
一切,都安静得可怕。
我坐进车里,像一头受伤的困兽,疯狂地捶打着方向盘。
心,痛得无法呼吸。
为什么?
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我把公司交给了秦筝打理,自己则躲在家里,喝得酩酊大醉。
我不想见任何人,也不想跟任何人说话。
我只想把自己,淹没在酒精里,忘掉所有的痛苦和背叛。
我不知道自己喝了多久,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
直到有一天,我被一阵急促的门铃声吵醒。
我踉踉跄跄地,去开门。
门口站着的,是秦筝。
她看到我这副鬼样子,吓了一跳。
“苏总,您这是怎么了?”
她扶着我,满脸的担忧。
“你怎么来了?”
我推开她,声音沙哑地问道。
“我不是说过,不要来烦我吗?”
“苏总,您已经一个星期没去公司了。公司里,都快乱成一锅粥了。”
秦筝焦急地说道。
“乱就乱吧,反正,也快不是我的了。”
我自嘲地笑了笑,转身,又想去拿酒瓶。
“苏总!”
秦筝一把抢过我手中的酒瓶,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你到底要颓废到什么时候?为了一个不值得的女人,就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你还是我认识的那个运筹帷幄、杀伐果断的苏总吗?”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和恨铁不成钢的愤怒。
我愣住了,看着满地的玻璃碎片,和一脸倔强的秦筝,心中,百感交集。
是啊,我这是在干什么?
为了一个背叛我的女人,就放弃自己一手打下的江山,放弃所有关心我的人?
我凭什么?
“对不起,秦筝,让你看笑话了。”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清醒过来。
“扶我一下,我去洗把脸。”
秦筝见我恢复了理智,眼中闪过一丝喜悦,连忙扶着我,走进了卫生间。
冰冷的水,泼在脸上,让我彻底清醒了。
我看着镜子里,那个胡子拉碴、满眼血丝、颓废不堪的男人,感到一阵陌生。
这不是我。
真正的苏决,不应该是这个样子的。
我刮了胡子,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重新回到了客厅。
秦筝已经帮我,把屋子收拾干净了,还给我,泡了一杯热茶。
“谢谢你,秦筝。”
我接过茶杯,真诚地说道。
“如果今天没有你,我可能,真的就这么一直沉沦下去了。”
“苏总,您言重了。为您分忧,是我的职责。”
秦筝笑了笑,笑容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公司最近,怎么样了?”
我喝了一口茶,问道。
“不太好。”
秦筝的脸色,沉了下来。
“您和太太离婚的消息,不知道怎么回事,传了出去。现在外面,都在传,我们公司因为您的家事,内部动荡,资金链也出了问题。”
“我们的股价,又开始下跌了。好几个正在谈的合作,对方也都表示,要重新考虑。”
“还有,陆沉那边,好像又开始有动作了。”
“陆沉?”
我皱了皱眉。
“他不是已经破产了吗?还能有什么动作?”
“他虽然破产了,但他的人脉和手段还在。我听说,他最近,正在四处筹钱,准备东山再起。而且,他还放出话来,说要不惜一切代价,把您从总裁的位置上,拉下来。”
“是吗?”
我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寒意。
“他以为,他傍上了孟听雪,就能为所欲为了?”
“真是天真。”
“苏总,您……您真的打算,就这么跟太太离婚了吗?”
秦筝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口。
“不然呢?”
我反问。
“难道还要我,把她供起来,看着她,跟别的男人,双宿双飞吗?”
我的语气,充满了嘲讽和不甘。
“可是,苏总,您有没有想过,事情,也许并不像您看到的那样?”
秦筝看着我,意有所指地说道。
“什么意思?”
我愣住了。
“您太太和陆沉见面的那天,我也在场。”
秦筝语出惊人。
“你也在?”
我难以置信地看着她。
“是太太约我去的。她说,她有些事情,想不明白,想找我聊聊。”
“我们约在‘星光’咖啡馆,我到的时候,陆沉已经在了。看样子,是太太把他约出来的。”
“太太把一个信封,推到陆沉面前,跟他说,‘这是苏决欠你的,现在,我还给你。从今以后,我们两不相欠。请你,不要再来打扰我和我的家人。’”
“陆沉当时就笑了,他说,‘听雪,你还是那么天真。你以为,这点钱,就能弥补他给我造成的损失吗?’”
“太太说,‘钱,我会想办法,慢慢还你。但请你,不要再伤害苏决了。他是我丈夫,是我儿子的父亲。谁要是敢伤害他,我孟听雪,第一个不答应!’”
“就在这个时候,您就冲了进来……”
秦筝的话,像一个又一个的重锤,狠狠地,砸在我的心上。
我整个人,都傻了。
原来,真相,竟然是这样!
我误会了她!
我竟然,亲手,把最爱我的女人,推向了深渊!
“我……我……”
我张着嘴,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悔恨,像潮水一样,将我淹没。
“那……那她为什么不跟我解释?”
我抓住最后一根稻草,不甘心地问道。
“因为,她觉得,您不信任她。”
秦筝叹了口气。
“在您心里,她就是一个爱慕虚荣、头脑简单的女人。所以,无论她做什么,您都会觉得,她是有目的的,是不怀好意的。”
“哀莫大于心死。当一个人,对另一个人,彻底失望的时候,任何解释,都是多余的。”
秦筝的话,像一把刀,将我最后一点自尊,也剖开了。
是啊,我凭什么,要求她解释?
是我,亲手,毁掉了她对我的所有信任和爱。
“她……她现在在哪里?”
我颤抖着声音问道。
“不知道。”
秦筝摇了摇头。
“您走后,她也走了。我到处找,都找不到她。她的手机,也一直关机。”
“不过,她走之前,给我留了一样东西。”
秦筝从包里,拿出了一个信封。
是那个,我无比熟悉的信封。
我颤抖着手,接了过来。
信封里,不是钱。
而是一张,B超单。
和一张,我签了字的,离婚协议书。
只不过,在协议书的最后,多了一行娟秀的字迹。
“苏决,我怀孕了。孩子,是你的。”
“离婚协议,我不同意。这辈子,你都休想,甩掉我。”
13
我拿着那张B超单,和那份被她“批注”过的离婚协议书,冲出了家门。
我要找到她!
我必须找到她!
我要亲口告诉她,我错了!
我要把她,和我们的孩子,一起接回家!
我找遍了所有她可能去的地方。
她的娘家,她最好的朋友家,我们曾经去过的每一个地方。
但是,都没有。
她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快要疯了。
我发动了所有的人脉和资源,去寻找她的下落。
我甚至,报了警。
但是,依旧一无所获。
就在我快要绝望的时候,我接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电话。
是陆沉打来的。
他的声音,充满了得意和嘲讽。
“苏总,别来无恙啊。听说,你最近,为了找一个女人,都快把整个城市,翻过来了?”
“陆沉!”
我咬牙切齿地,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
“是不是你,把她藏起来了?”
“没错,是我。”
陆沉毫不掩饰地承认了。
“她现在,就在我身边。而且,过得很好。”
“你放屁!”
我怒吼道。
“陆沉,我警告你,你要是敢动她一根汗毛,我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呵呵,苏总,好大的口气。”
陆沉冷笑一声。
“你现在,还有资格,跟我说这种话吗?”
“你公司的情况,我很清楚。内忧外患,股价大跌。只要我再加一把火,你那所谓商业帝国,就会瞬间,土崩瓦解。”
“而你,将会一无所有。”
“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我知道,这个时候,愤怒,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很简单。”
陆沉说道。
“明天上午十点,召开新闻发布会,宣布你,引咎辞去总裁职务。并且,把你名下所有的公司股份,无偿转让给我。”
“作为交换,我会把孟听雪,完好无损地,还给你。”
“你做梦!”
我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公司,是我多年的心血,是我和无数兄弟,一起打下的江山。
我怎么可能,就这么轻易地,拱手让人?
“是吗?”
陆沉的语气,变得阴冷起来。
“看来,苏总,还是没有搞清楚状况啊。”
“你以为,你还有得选吗?”
“我给你一天的时间考虑。明天这个时候,如果你还没有做出决定,那就别怪我,不念旧情了。”
“哦,对了,忘了告诉你,听雪她,最近孕吐得厉害,吃什么吐什么。我真担心,她肚子里的那个小东西,能不能,健康地,活到出生的那一天。”
说完,他便挂了电话。
我握着手机,手,不住地颤抖。
他在威胁我!
他竟然,拿我的妻子和未出生的孩子,来威胁我!
无耻!卑鄙!
一股前所未有的愤怒和杀意,在我心中,疯狂地滋长。
但是,我不能冲动。
我必须冷静。
孟听雪和孩子,还在他手上。
我不能拿他们的生命,去冒险。
我把自己关在书房里,一夜未眠。
我在想,我该怎么办。
是放弃一切,换回妻儿的平安?
还是,跟他,鱼死网破?
天亮的时候,我做出了决定。
我给秦筝,打了一个电话。
“秦筝,帮我准备一份,股权转让协议。”
“另外,通知所有媒体,明天上午十点,我要召开新闻发布会。”
电话那头的秦筝,沉默了许久。
“苏总,您……真的想好了吗?”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不甘和担忧。
“想好了。”
我的声音,平静得,连我自己都感到惊讶。
“公司没了,可以再创。但家人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我明白了。”
秦筝说道。
“苏总,您放心,无论您做出什么决定,我都会,一直支持您。”
挂了电话,我看着窗外,那轮冉冉升起的朝阳,心中,一片坦然。
陆沉,你赢了。
但你记住,今天我失去的,总有一天,我会,加倍地,拿回来!
第二天,新闻发布会,如期举行。
我当着所有媒体的面,宣布了我的决定。
一时间,舆论哗然。
所有人都以为我疯了。
但我不在乎。
我只在乎,我的妻子和孩子,能不能,平安地,回到我身边。
签完股权转让协议,我立刻给陆沉,打了电话。
“陆沉,我已经按照你说的做了。现在,可以把我太太,还给我了吧?”
“呵呵,苏总,果然是爽快人。”
陆沉得意地笑道。
“你来城郊的废弃工厂吧。我在这里,等你。”
“记住,一个人来。如果你敢报警,或者带其他人来,那就别怪我,撕票了。”
说完,他又一次,挂了电话。
我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开车,前往他说的那个地方。
我知道,这很可能,是一个陷阱。
但我别无选择。
为了孟听雪和孩子,就算是龙潭虎穴,我也要去闯一闯。
14
废弃的工厂,弥漫着一股铁锈和尘土的味道。
我推开吱呀作响的大门,走了进去。
工厂的中央,陆沉正坐在一张破旧的椅子上,悠闲地品着红酒。
他的身后,站着几个彪形大汉,面目不善。
而孟听雪,则被绑在一根柱子上,嘴里塞着布条,脸上满是泪痕。
看到她这副模样,我的心,像被刀割一样。
“听雪!”
我大喊一声,就要冲过去。
“站住!”
陆沉身后的两个大汉,立刻上前,拦住了我。
“苏总,别那么激动嘛。”
陆沉晃了晃手中的酒杯,慢悠悠地说道。
“我们好久不见,难道不应该,先坐下来,好好地,叙叙旧吗?”
“陆沉,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死死地盯着他,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段。
“干什么?”
陆沉笑了,笑得有些疯狂。
“苏决,你还记得吗?大学的时候,我们是最好的兄弟。我们一起喝酒,一起逃课,一起追女孩。”
“我以为,我们会是一辈子的兄弟。”
“可是,你呢?你却为了一个女人,背叛了我!”
他指着孟听雪,眼中,充满了怨毒。
“我先认识的听雪,我先追的她!可你,却横刀夺爱,把她从我身边抢走了!”
“不仅如此,你还偷了我的创业计划书,用我的创意,开了公司,一步步,爬到了今天的位置!”
“你现在拥有的一切,本来,都应该是我的!”
他激动地嘶吼着,将手中的酒杯,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我愣住了。
我没想到,他竟然会说出这样一番话。
“陆沉,你是不是疯了?”
我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当初,明明是你,追别的女孩失败了,才把听雪,介绍给我。你说,我们是兄弟,你的,就是我的。”
“至于那份创业计划书,更是无稽之谈!那是我熬了几个通宵,一个字一个字写出来的!你当时,还嘲笑我,说我是异想天开,痴人说梦!”
“怎么现在,到了你嘴里,全都变了味?”
“住口!”
陆沉被我揭穿了谎言,恼羞成怒。
“苏决,你少在这里,颠倒黑白!”
“今天,我就是要让你,身败名裂,一无所有!”
“我不仅要你的公司,我还要你的女人!我要让你,尝尝我当年,所受到的屈辱和痛苦!”
他说着,从椅子上站起来,一步一步地,朝孟听雪走去。
他伸出手,想要去摸孟听雪的脸。
“你敢!”
我目眦欲裂,拼命地挣扎着,想要挣脱那两个大汉的束缚。
但是,他们的力气太大了,我根本就动弹不得。
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陆沉的手,离孟听雪,越来越近。
孟听雪拼命地摇头,眼中,充满了惊恐和绝望。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工厂的大门,突然被人,一脚踹开。
“警察!不许动!全都给我抱头蹲下!”
几十个全副武装的警察,从门外,冲了进来,将整个工厂,团团围住。
陆沉和他的手下,都傻了。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警察,会来得这么快。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陆沉面如死灰,喃喃自语。
“你以为,我真的会,一个人来吗?”
我冷笑一声,挣脱了那两个已经吓傻了的大汉,走到了他的面前。
“陆沉,你太小看我了。”
“在你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就已经报警了。并且,我把我们的通话,全程都录了音。”
“你刚才说的话,已经足以,让你在牢里,待下半辈子了。”
“不……不可能……”
陆沉彻底崩溃了,瘫倒在地。
我没有再理他,而是快步走到孟听雪身边,解开了她身上的绳子,拿掉了她嘴里的布条。
“听雪,对不起,我来晚了。”
我紧紧地抱着她,声音,充满了愧疚和后怕。
“老公!”
孟听雪再也忍不住,放声大哭。
她用拳头,不停地捶打着我的胸口,像是在发泄着所有的恐惧和委屈。
“你这个笨蛋!你这个傻瓜!你为什么要来?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
她哭着,骂着。
我没有反驳,只是抱着她,任由她发泄。
我知道,她是在担心我。
我知道,她还爱着我。
这就够了。
“好了,好了,不哭了。都过去了。”
我帮她擦干眼泪,温柔地说道。
“我们回家。”
“嗯。”
她在我怀里,用力地点了点头。
我牵着她的手,走出了这个充满阴霾的工厂。
外面,阳光正好。
照在我们身上,暖洋洋的。
一切,都将重新开始。
15
陆沉因为绑架、勒索、商业犯罪等多项罪名,被判处无期徒刑。
他的商业帝国,也随之,灰飞烟灭。
而我,则因为在新闻发布会上的“深情告白”,和最后关头的“英雄救美”,一时间,成为了全城热议的“好男人”典范。
那份被我当众签下的股权转让协议,也因为是在被胁迫的情况下签订的,被法院裁定为无效。
公司的危机,就此解除。
我和孟听雪的感情,也因为这次的共患难,而变得更加牢固。
我们之间,再也没有了猜忌和隔阂。
我学会了,放下总裁的架子,去关心她的喜怒哀乐。
她也学会了,走出家庭的束缚,去了解我的事业和追求。
她不再是那个只会依附我的菟丝花,而是可以和我并肩作战的木棉。
她报了一个商学院的管理课程,每天努力地学习着各种商业知识。
她说,她不想再成为我的软肋,她要成为,可以保护我的铠甲。
看着她每天抱着厚厚的书本,认真学习的样子,我既心疼,又骄傲。
这,才是我想要的妻子。
这,才是我想要的婚姻。
几个月后,孟听雪为我,生下了一个可爱的女儿。
我们给她取名,苏晴。
希望她的到来,可以让我们未来的生活,永远,晴空万里。
女儿的百日宴上,高朋满座,热闹非凡。
我抱着女儿,牵着孟听雪,站在台上,接受着所有人的祝福。
“苏总,恭喜恭喜啊!儿女双全,家庭美满,真是羡煞旁人啊!”
“是啊,苏总和苏太太,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祝你们,永远幸福!”
我看着怀里,咿咿呀呀的女儿,又看看身边,笑靥如花的妻子,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满足和幸福。
我的人生,曾经因为一个错误的决定,而差点跌入谷底。
但也正是因为这个错误,才让我,看清了身边的人,也看清了自己。
我失去了,一个虚伪的朋友。
却赢回了,一个真实的爱人。
我想,这大概,就是生活吧。
有失,才会有得。
宴会进行到一半,秦筝端着酒杯,走了过来。
“苏总,苏太太,恭喜你们。”
她的脸上,带着真诚的笑容。
“秦筝,今天,我得好好地,敬你一杯。”
我举起酒杯,认真地说道。
“如果不是你,我可能,已经失去了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人。”
“苏总,您言重了。”
秦筝笑了笑,一饮而尽。
“我只是,做了我应该做的事。”
“秦筝,谢谢你。”
孟听雪也举起酒杯,真诚地说道。
“谢谢你,在我最无助的时候,点醒了我丈夫。”
“也谢谢你,让我明白,一个女人,真正的价值,不在于取悦男人,而在于,成为更好的自己。”
她说完,也一饮而尽。
秦筝看着我们,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有欣慰,有祝福,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
但很快,她就掩饰了过去,脸上,又恢复了那副干练而又从容的笑容。
“苏总,苏太太,我还有事,就先失陪了。”
她说完,转身,融入了喧闹的人群。
我看着她的背影,心中,若有所思。
“老公,你在想什么?”
孟听雪拉了拉我的衣角,问道。
“没什么。”
我摇了摇头,收回了思绪。
“只是觉得,我们都应该,感谢生活。”
“感谢它,让我们,在经历了那么多的风雨之后,还能,拥有彼此。”
我低下头,在孟听雪的额头上,轻轻地,印上一个吻。
她看着我,笑了。
笑得,比天上的月亮,还要甜。
我知道,从今以后,再也没有什么,可以把我们分开了。
因为,我们已经,把彼此,刻进了自己的生命里。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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