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屠三千里”的折子递到御案那一刻，元景帝还在炼丹房掐诀，他以为顶多再死几万蝼蚁，气运照样能往龙椅里灌。结果丹炉没炸，朝堂炸了——魏渊和王贞文并肩站在金銮殿下，一个黑袍一个紫袍，像两扇关死的大门，把皇帝的“平衡术”拍成了夹心饼。
最讽刺的是，这俩人以前互骂“阉狗”“老酸儒”，骂了二十年。大臣们早习惯了早朝看斗鸡，突然鸡一起扭头发疯啄主人，谁都措手不及。王贞文先开的口，一句“镇北王不杀，百姓就白死了”，把儒家那套“民贵君轻”砸得震天响；魏渊更绝，直接掏出打更人密档，上面清清楚楚记着皇帝用百姓魂炼丹的账，墨迹还没干。文武两派愣了半晌，发现再站队就是站火坑，于是呼啦啦全躲到俩老头背后，空出中间孤零零的龙椅——像被拔了电的按摩椅，再豪华也只剩尴尬。
元景帝这才想起害怕，连夜下旨“调镇北王入京听审”，想丢卒保车。魏渊连眼皮都没抬，转头把圣旨当擦剑布：镇北王早被他堵在楚州，二十万铁军围成铁桶，一只苍蝇飞出去都得验翅膀。王贞文更损，第二天就把户部账册甩满京城——镇北王三年军饷、十年赈灾银，全变成了龙椅底下的垫脚金砖。百姓一看，原来自己饿肚子是给皇帝攒修仙基金，火气瞬间从街头烧到宫墙，御林军都装瞎：谁愿意为一台提款机挡砖头？
最要命的是气运。大奉的龙脉靠“民心”续命，民心一散，龙就成了泥鳅。魏渊二品武夫，对气运的嗅觉比狗还灵，他等的就是这一刻：把镇北王当血包，一刀下去，百姓怨气变国运，直接灌进他手里的镇国剑。王贞文更鸡贼，提前把礼部祭天流程改了，原本“祭天祀地”改成“祭万民”，牌位一摆，皇帝成了配角，魏渊成了主持，文官系统摇身一变成了“民意代表”。俩人一个拿剑一个拿笔，把“忠君”偷偷写成“忠国”，元景帝连橡皮都没得抢。
等到秋收，魏渊提剑北上，名义是“踏平巫神教”，实际是去给贞德帝掘坟。巫神教一灭，北方气运回流，龙椅最后的输血包就断；王贞文留守，天天在朝会念《孟子》，“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念得皇帝耳朵起茧，念得百官心里长草。一个在外砍敌人，在内砍君权，两把刀同时落下，大奉的天就换了颜色。
要说最绝的，是魏渊临走托孤那一幕。他把打更人金印塞进王贞文怀里，一句“看好家”，老干部差点当场落泪。外人看是生死相托，知情人秒懂：印是死的，印底下那叠“百官秘录”才是活的——谁家小妾是敌国谍子，谁半夜给皇帝递过丹方，谁贪污军饷到小数点后三位，全在册子里。王贞文捏着它，等于捏住满朝卵蛋，文官系统瞬间从“儒家”变“家儒”——家里蹲的儒，谁不听话就阉成真的“阉党”。
于是朝堂出现诡异的安静：武将不吭声，文官不吵架，皇帝不炼丹，大家一起等前线的消息。等魏渊剑斩巫神教主头颅那天，京城同时挂起两幅白幡：一副给敌国，一副给龙椅。百姓拍手叫好，百官松了口气，元景帝这才发现，自己原来才是那颗被“制衡”的棋子——所谓帝王术，不过是人家让着他玩的一场过家家。
现在再看那把龙椅，雕龙画凤再精致，也遮不住中间那道裂缝：左边坐着“民心”，右边站着“国运”，皇帝？早掉缝里了，连回声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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