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问题实际上背后有一套完整的成本收益计算,宋朝不是不能打,是算清楚了交战和岁币哪个更划算。

看历史背景

看历史背景

1004年辽国萧太后和辽圣宗亲率大军南下,一路打到澶州城下,距离开封只有数百里。

宋真宗在寇准力主下御驾亲征,双方在澶州对峙,最终签订澶渊之盟。

宋朝每年给辽国银十万两、绢二十万匹,辽国撤军,双方维持战前实际控制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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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人批评宋朝懦弱纳贡,但这个判断值得重新检验。

先说军事账

先说军事账

宋朝在澶州并非处于劣势。

辽军虽然打到澶州,但已经是强弩之末,补给线拉长、天气转冷、主将萧挞凛在前线被宋军床弩射死,军心动摇。

(《辽史·萧挞凛传》载其“中伏弩,卒”;《宋史·寇准传》载“挞览死,乃密奉书请盟”。)

宋真宗亲征极大地鼓舞了宋军士气,澶州城防稳固,辽军短期内无法攻破。

寇准当时甚至主张趁势反攻,收复燕云。

但问题是:打赢这一仗容易,打赢之后怎么办?

辽国骑兵机动性极强,即便在澶州被击退,随时可以再来。

宋朝没有燕云十六州的屏障,华北平原对骑兵完全敞开,下一次辽军还可以打到澶州、甚至开封。

防御骑兵入侵需要什么?需要大量常备军常驻北方、需要修建大量防御工事、需要持续的军事投入。

这是一笔永远烧不完的钱。

再谈经济账

再谈经济账

这才是澶渊之盟真正的逻辑核心。

岁币的实际数字有多大?

每年银十万两、绢二十万匹,折合当时价格大约三十万贯。

北宋每年的财政收入是多少?

真宗年间大约六千万贯,仁宗年间超过一亿贯。

三十万贯占财政收入的比例——不到千分之五,连零头都算不上。

那维持战争状态要花多少钱?

北宋军费开支是财政支出里最大的一块。

仁宗年间养兵一百二十万,每年军费超过三千万贯,占财政收入的三分之一以上。

如果和辽国持续处于战争状态,边境驻军规模必须大幅扩张,军费只会更高不会更低。

算下来,澶渊之盟的经济逻辑极其清晰。

用每年三十万贯买和平,比用每年数千万贯维持战争状态,便宜了一百倍不止。

接着贸易账

接着贸易账

澶渊之盟之后,宋辽之间开放了榷场贸易。

宋朝的丝绸、瓷器、茶叶、书籍源源不断地卖给辽国,辽国的马匹、皮毛、药材流入宋朝。

虽然宋朝通过榷场买马,但辽国一直严禁优良军马南下,这限制了宋朝骑兵的建设。

宋朝通过贸易赚回来的钱,远超每年支付的三十万贯岁币。

有学者估算,宋辽贸易的年交易额在鼎盛时期超过数百万贯。

宋朝不只是在赔钱,某种意义上是在用三十万贯的政治成本撬动数百万贯的经济红利。

这不是纳贡,这是投资。

还有政治账

还有政治账

澶渊之盟有一个经常被忽视的政治细节,盟约里宋辽互称兄弟之国,辽圣宗称宋真宗为兄,宋朝在外交上并没有低头称臣。

这种对等关系在当时的整个东亚国际格局中都是史无前例的。

这和后来南宋向金国称臣纳贡的性质完全不同,南宋是真正的屈辱外交,澶渊之盟在形式上维持了对等关系。

对宋真宗来说,这个面子是保住了的。

那为什么后人批评澶渊之盟?

批评主要来自两个方向:

第一,道义层面。

儒家的正统观念认为,天朝上国向夷狄纳贡是奇耻大辱,无论实际代价多小,形式上的屈服都是不可接受的。

这个批评在道义上有其立场,但脱离了实际的成本收益计算。

第二,战略层面。

寇准的主张是趁势反攻收复燕云,如果成功,宋朝就有了北方屏障,从根本上解决了骑兵入侵的问题。

放弃这个机会,是澶渊之盟真正的战略代价。

但这个批评有一个前提,反攻能成功。

宋朝两次北伐(太宗高梁河之战和雍熙北伐)都以惨败告终,有什么理由相信第三次能赢?

在胜负不确定的情况下,用确定的小代价换取确定的和平,是一个有其理性基础的选择。

长期和平也使宋朝军事能力逐渐“马放南山”,河北边防武备松弛。

欧阳修在《淮诏言事上书》中即指出“今三十余年矣,兵尝经用者老死今尽,而后来者未尝闻金鼓、识战阵也”。

澶渊之盟的真实历史影响

澶渊之盟的真实历史影响

盟约之后,宋辽之间维持了将近一百二十年的和平。

这是中国历史上两个大国之间最长的和平相处期之一。

这一百二十年里,宋朝经济高速发展,GDP和人口都达到了中国历史的顶峰;

辽国也进入了相对稳定的发展期。

两个文明用一份合同代替了战争,各自在和平环境里繁荣。

从结果看,澶渊之盟对双方都是正收益的。

宋朝真正的战略失误,不是签了澶渊之盟,而是一百年后联金灭辽,打破了这个均衡,引狼入室,才有了靖康之耻。

用三十万贯买一百二十年和平,比每年烧数千万贯军费打一场胜负未知的战争,便宜了百倍;

真正的战略失误不是澶渊之盟,而是一百年后亲手把这份和平打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