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外婆带癌活过百岁,我照搬她的经验,带癌安稳走过26年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今年六十七了,身体里揣着个癌症,整整二十六年。

很多人一听“癌”这个字,脸都白了。可我现在每天还能早起去公园打太极,下午接孙子放学,晚上跟老伴儿拌两句嘴。日子过得平平淡淡,但也舒舒坦坦。

这一切,都得谢谢我外婆

外婆走的那年,一百零三岁。而她的身体里,同样住着癌症,住了四十多年。

我至今记得她去世时的样子——不是痛苦,不是消瘦,就是很自然地睡着了,脸上还带着点笑。医生说她器官衰竭,是自然老去的。至于那个跟了她大半辈子的癌,到最后都没能把她怎么样。

小时候我不懂,觉得外婆就是命硬。直到我自己也查出了癌症,才真正明白,外婆留给我的,从来不是命,而是一整套活下去的办法。

那是1998年,我四十一岁,单位体检。

B超医生做了一遍,又让我翻过身再做一遍。我当时心里就“咯噔”一下。做完后医生没多说什么,只说了句“你去找门诊医生看看”。

我拿着报告单站在医院走廊里,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得那张纸发亮。上面写着“疑似肝部占位性病变”。

后来的事情就像做梦一样。增强CT、核磁、穿刺。每个检查都在等一个结果,每个结果都把人往深渊里推一步。

确诊那天,主治医生把我爱人叫到办公室单独谈的。我在走廊的长椅上坐着,看着来来往往的病人和家属,有人哭着走出来,有人面无表情。我当时想,我属于哪一种?

我爱人出来的时候眼眶红了,但看着我,硬挤出一个笑:“医生说发现得不算太晚,咱们积极治疗。”

我没问是什么癌,也没问第几期。我只是点了点头,说:“好,治。”

那天晚上我一个人在阳台上坐了很久。手里夹着烟,一根接一根。我想起了外婆。

外婆查出癌症的时候,是六十年代初。那时候医疗条件差,别说靶向药、免疫治疗了,连像样的化疗都不多。

我记得我妈跟我说过,外婆确诊后,县医院的医生偷偷把我舅公拉到一边,说老太太这病,最多也就一年的事,让家里准备准备。

舅公回来不敢告诉外婆真相,只能跟我妈他们几个兄弟姐妹商量。一家人哭成一团。

可外婆是什么人?她大字不识几个,一辈子在农村,种地、喂猪、带大六个孩子。她不识字,但心里透亮。

有一天她把舅公叫到跟前,说:“你们别瞒我了,我知道我肚子里长了不好的东西。你们不用怕,我没那么娇气。”

舅公当时就哭了。

外婆却说:“哭什么哭,阎王爷要收我,我还不一定去呢。”

后来外婆真的没去。她不仅活过了医生说的那一年,还活过了第二个、第三个一年。她活到八十多的时候,体内的癌细胞还在,但从头到尾都没怎么闹腾过。她带着那个癌,又活了四十多年,一直活到一百零三。

我确诊后,第一个念头就是——我要像外婆那样活。

治疗方案很快就定下来了。手术、然后化疗。

手术前一天,我给还在老家的小姨打了个电话。小姨是外婆最小的女儿,也是照顾外婆最久的。我问她:“小姨,外婆当年查出这个病,她都怎么做?”

小姨想了想,说:“你外婆啊,她就一个本事——不把自己当病人。”

不把自己当病人。这七个字,我记了二十六年。

手术后我恢复得算快的。出院那天,主治医生跟我说,你这情况,五年生存率大概百分之六十。

我没接话。

因为我知道,外婆从没问过医生自己还能活多久。她不是不关心,而是觉得问了也没用。活多久不是你说了算,也不是医生说了算,是老天爷说了算。你能做的,就是把今天活好。

我化疗那段时间,说实话,是真难熬。

吐。吃什么吐什么。吐到后来吐黄水,吐到整个人虚脱。头发一把一把掉,枕头上一层。到第三次化疗的时候,我基本就不怎么照镜子了。

那时候我有时候会想不开。半夜醒过来,听见自己的心跳,就觉得这心跳哪一天说停就停了。越想越怕,越怕越睡不着。

后来有一天,我忽然想起外婆的一个习惯。

从我记事起,外婆每天早上起来,第一件事不是洗脸刷牙,而是站在家门口,伸三个懒腰。真的,就是三个,一个不少,一个不多。伸完懒腰,她会深吸一口气,说一句:“又是好日子。”

我问过她为什么是三个懒腰,她说:“第一个给天,第二个给地,第三个给自己。”

这算什么道理?没什么道理。但那天凌晨,我在床上躺了不知道多久,忽然就爬起来,站在阳台上,对着蒙蒙亮的天,伸了三个懒腰。

第一个,第二个,第三个。然后深吸一口气。

那口气吸进去,好像真的不一样了。不是说不难受了,而是觉得,哪怕难受,我也还能活着。能活着,就能伸懒腰,就能看天亮。

那天开始,我每天早上都这么干。伸三个懒腰,说一句“又是好日子”。有时候说出口,有时候在心里说。

化疗最难的时候我没停过。吐完回来,洗干净,站到窗前,伸懒腰。难受得站不稳,就靠着墙伸。

我爱人说我疯了。我说我没疯,我这是跟我外婆学的。

外婆还有一句话,我也记了一辈子。

她说:“人吃五谷杂粮,哪有不生病的。病来了,你就当家里多了个不请自来的客。你不用天天好酒好菜伺候它,但你也不用非得把它赶出去。你就过你的日子,它要是闹,你就让它闹,它闹累了自然就消停了。”

这个比喻我一直觉得特别有意思。不把癌症当敌人,不当仇人,就当个不请自来的客。

刚开始我想不明白,癌是要命的东西,怎么能不当敌人?后来慢慢懂了,外婆不是不在意,而是她知道,你越把它当敌人,你就越紧张,越紧张,身体就越乱。身体一乱,癌细胞反倒更高兴。

外婆一辈子没跟人红过脸,在村里,谁家吵架都找她去劝。她这个人就是这样,不较劲。跟人不较劲,跟病也不较劲。

我后来学着她,也不较劲了。

化疗结束后,我开始吃一种靶向药。医生说这个药要吃很久,不能停。副作用是血压会高,关节会疼。

我照吃不误。血压高了就吃降压药,关节疼了就用热水泡。一件事一件事解决,不抱怨,不追问为什么是我。

你问我怕不怕复发?怕。当然怕。每次复查前几天,我都睡不好。拿到报告单之前不敢看,又迫不及待想看。

但怕归怕,日子还是要过。

我后来发现,外婆之所以能带癌活那么久,除了心态,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她从来不把自己当个需要被照顾的人。

她八十多岁的时候还自己做饭,九十多岁还能缝被子。舅舅们说要请人照顾她,她死活不让。她说:“我又不是动不了,你们别把我当废人。”

我做完手术第二年,身体稍微好一点,就回去上班了。同事们都劝我多休息,说我不要命了。我说我不是不要命,我恰恰是想要命。

待在家里胡思乱想,天天琢磨自己还能活多久,那才真的要命。上班忙起来,该干嘛干嘛,反倒忘了自己是个病人。

这不是逞强。这是外婆教我的——你越觉得自己不行,你就真的不行了。

还有一个细节,我一直觉得很重要。

外婆吃饭,从来不讲究什么“抗癌食谱”。那时候也没人知道这些。她吃什么?家里有什么吃什么。青菜豆腐,咸菜稀粥,偶尔炖个鸡蛋。她吃得慢,但吃得香。每顿饭都能吃完,从不剩。

我化疗完胃口一直不好。我爱人变着花样给我做好吃的,买各种营养品,我反而更没胃口。后来我想起外婆,就跟她说,别搞那些花里胡哨的了,就做普通饭菜,清淡点就行。

结果一碗白粥,一碟咸菜,我吃得特别香。

我就明白了,进补不是非得吃山珍海味。你能吃下去,能消化,那就是最好的补。

这二十六年,我没吃过什么补品。就是正常吃饭,五谷杂粮,蔬菜水果。不挑食,也不暴饮暴食。逢年过节喝点小酒,但从不贪杯。

外婆说过的,“人的肚子不是仓库,是加工厂。你往里塞再多好东西,它加工不了,反而是负担。”

这话要是搁现在,就是科学饮食。可外婆一个字都不认识,她就是凭一辈子的经验悟出来的。

我今年六十七了。那个癌还在我身体里。每年复查,它都安安静静地待着,不大不小。医生说这叫“带瘤生存”,我跟它已经和平共处了二十六年。

前段时间复查,碰到一个刚确诊的年轻人,三十出头,坐在走廊上哭。

我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来。他不知道我是谁,我也不知道他是谁。

我跟他说:“我跟你一样,也是这个病。二十六年了,我还在这儿。”

他抬头看我,眼睛里都是泪。

我说:“你别怕。这个病不可怕,怕才可怕。”

他没说话,但慢慢不哭了。

我把外婆那七个字告诉了他:“别把自己当病人。”

我不知道他能不能听进去。但我希望他能听懂。有时候活下去的道理,就是这么简单。

外婆活了一百零三岁,带着癌。我现在六十七,也带着癌。我不一定能活到外婆那个岁数,但我已经比她当年确诊的时候多活了二十六年。

这二十六年,我看着儿子大学毕业,看着他结婚,看着他生了孩子。我送走了我爱人的父母,送走了单位的同事,送走了好多比我“健康”的人。

我活着。不好不坏,但实实在在地活着。

有时候早上起来,站在阳台上,伸三个懒腰,深吸一口气,说一句“又是好日子”。

然后我就觉得,外婆好像就在我身边,笑眯眯地看着我。

她没读过书,不懂什么叫“信念”,什么叫“意志力”。她只知道一句话——

“老天爷让你活着,你就好好活着。”

这句话,我也记了二十六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