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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根廷和美国已经一起从世界卫生组织“退群”,汉坦病毒爆发,涉疫船上已经有确诊、有死亡,世卫总干事公开喊话,希望阿美两国重新考虑决定,阿根廷卫生部却当天就回一句“不会改变”。
疫情不是儿戏,米莱为何如此执着,难道要弃阿根廷民众的安危不顾?美国和阿根廷还会配合世卫组织消杀疫情吗?
“退群”的阿根廷不配合
那艘名叫“洪迪厄斯”的邮轮从阿根廷火地岛省首府乌斯怀亚出发,目的地是大西洋上的佛得角。147名乘客和船员,来自23个国家和地区,很多人只是想在南半球秋天结束前看一眼海。
4月6日开始,船上陆续有人出现症状。到了5月7日,事情已经发展到不得不对外公布:通报的信息是,船上已经有3人死亡,5例实验室确诊,另外还有3例疑似病例。
世卫组织当天给出的评估一方面承认这是一件“严重的疫情事件”,另一方面又强调对公众健康的整体风险仍然“较低”。
原因很现实:病例绝对数量不大,病种本身也不是完全陌生的东西,汉坦病毒在阿根廷并不是第一次出现,之前在安第斯型汉坦病毒疫情中,本地致死率就被统计到三成左右,属于高致死、低传播频率的类型。
危险点不在于“数字吓人”,而在于“牵扯太广”。
147人、23个国家和地区、在海上封闭生活了一段时间,然后陆续下船,分别进入不同国家的机场、酒店、城市,这意味着要想搞清楚每一个密接者在哪里,就需要一整套跨国协同的机制。
5个确诊病例本身没有那么夸张,但要把这5个人在那段时间接触过的人找出来,就不是哪一个单一国家能轻松完成的工作了。
偏偏在这个时间点上,世卫组织发现,事情牵涉的两个关键国家——美国和阿根廷——一个早已宣布退出,另一个刚刚跟着退出。
于是我们才看到5月7日这幕有点尴尬的画面:世卫总干事在发布会上公开表示,希望阿根廷和美国“重新考虑退出决定”,理由很直接,就是面对邮轮上的汉坦病毒疫情,多国追踪和信息共享少不了这两个国家的配合。
而就在同一天,阿根廷卫生部发布声明,表示会继续和“相关国际组织和国家”合作,但强调阿根廷有保护本国民众健康的能力和政治意愿,更不会放弃国家在卫生决策上的主权,因此不会改变退出世卫组织的决定。
阿根廷要在对外发声时保持强硬口吻,强调自己不需要世卫来“指手画脚”,但是邮轮出发地在乌斯怀亚,疑似暴露点、垃圾处理点、接触人群都在阿根廷境内,后续的流行病学调查、样本检测和溯源工作,实际上又绕不开世卫组织和其他国家实验室的技术和信息支持。
近期阿根廷卫生部门在追查船上病毒来源时,也不得不与其他国家和国际机构沟通,甚至把乌斯怀亚周边的垃圾场、港口等地点都纳入排查范围。
阿根廷为什么偏偏此时“自我封闭”
要理解为什么阿根廷在这样一个时刻选择继续站在世卫的对立面,必须把镜头从海面拉回到陆地,从5月7日前后拉回到更早的时候。
现任总统米莱正式就任时阿根廷已经长期陷在高通胀、财政赤字和货币贬值的泥潭里。
就职那天,他在国会外公开讲话时,就把话说得很直,说国家“没有钱”,需要通过大幅削减开支、推动私有化来改造经济结构。
这种整体思路落到医疗领域,很快就体现为一串冰冷的数据。自米莱上台以来,阿根廷私人医疗保险的费用累计上涨了417%。
在这样的大环境下,很多本来勉强还能维持私保的家庭,被彻底挤出体系。根据阿根廷方面公开的统计数据,大约有74.2万人因为失业、收入锐减、保费大涨而无法继续支付私营医疗保险,不得不放弃原有保障,转为完全依靠公共医疗体系。
这样一来,完全依赖公立医院和公立门诊的人数,已经突破了“上千万”这个级别。
从宏观角度看,这相当于在一个本来就捉襟见肘的公共系统上,突然压上了巨大的新增负担。阿根廷多年财政紧张,公共医疗基础设施老化、部分地区人手不足,本就是常态。
在这种情况下,把几十万原本由私营体系“分担”的患者都推回公立体系,就意味着挂号更难,住院排队更长,地方医院在药品、检测试剂、重症床位上的压力陡增。
偏偏就在这样的背景下,阿根廷选择退出了世卫组织。按政府的官方解释,这是出于捍卫国家在卫生决策上的独立性,避免外部组织干预国内政策。
阿根廷方面同时强调,自己仍然有和各种国际机构开展“技术合作”的能力,不会因此放弃和相关国家共享信息。
如果只看文件,这套说法逻辑是完整的。但结合医疗体系的现状,问题很明显:对于一个高通胀、高贫困率、医疗资源紧张的发展中国家来说,世卫组织提供的,并不只是“建议书”。
它还意味着一整套疫情预警平台、技术指南、培训项目和紧急物资协调网络。美国在退出世卫前,占世卫经常性预算的份额接近六分之一,历年来也是疫苗项目和紧急卫生应对的主要出资方之一。
美国退出后,一些针对贫困地区的疫苗和卫生援助项目被迫缩减甚至中止,这已经造成了实实在在的缺口。
在这种局面下,阿根廷如果留在世卫体系里,至少在疫情监测、技术协助、试剂供应和实验室能力建设方面,可以获得比较稳的渠道。在公共医疗系统承压的当下,这些外部支持其实是“雪中送炭”。
而一旦选择退出,再加上财政紧缩,本国很难用自有资金马上填上这些空缺。阿根廷目前仍保持和世卫驻阿代表处的技术合作,这本身就说明,政府在操作层面知道这些资源的重要性,但在政治表态上,又不愿意退回到“成员国”的身份。
这就让公共卫生变成一个“夹在中间”的领域,在国内一线医护和患者眼里,这就意味着未来一段时间内,要在资源更少的前提下,应对更多压力。
如果再叠加上汉坦病毒这类高致死率的疾病,即使病例绝对数不多,也足以把某些地区的小医院压到极限。
世卫的窘境
5月7日发布会,谭德塞点名阿根廷和美国,希望它们重新考虑退出世卫的决定,这一幕并不只是针对一个邮轮,而是对整个全球卫生治理格局的一次提醒。
从世卫组织的角度看,美国退出带来的冲击是直接的。
长期以来,美国是世卫最大的单一出资国之一,既有会费,也有大量指定用途的自愿捐款,很多与传染病防控、疫苗研发、人道援助有关的项目都有美国资金参与。
特朗普政府在上一轮任期里已经宣布启动退出进程,后续又在不同阶段调整立场,这本身就给世卫带来过预算和项目安排上的不确定。
现在,美国再度走上“退出”路线,阿根廷选择跟进,对于世卫不是简单少了两个成员,而是失去了一个大金主和一个正在爆发相关疫情的关键国家。
这会直接影响世卫内部资源的分配和优先事项的安排。比如,为贫困地区提供汉坦病毒等高致死病种相关检测和培训的项目,在预算吃紧时会很难维持原来的覆盖面。
邮轮疫情只是一个缩影,以后还可能有登革热、黄热病、新型呼吸道疾病等各种挑战,这些都不是单一国家靠“紧缩”和“强硬表态”就能应付的。
从现在已知的信息看,阿根廷在汉坦病毒上的经验并非一片空白。
早在上世纪九十年代末到本世纪初,布宜诺斯艾利斯省等地就记录过多起安第斯型汉坦病毒感染病例,致死率在三成上下,当地卫生部门和研究机构也发表过相关临床和流行病学研究,这些工作本身是很有价值的。
问题出在“经验怎么用”。如果阿根廷继续留在世卫体系,类似经验可以通过正式平台转化为更大范围的预警、培训和技术标准,也更方便在邮轮这类跨国事件中,对接其他国家实验室和防控团队。
而现在,阿根廷的很多操作只能通过双边渠道去谈,效率和覆盖范围都受到限制。世卫在面对媒体时,也很难代表一个已经“退群”的国家做过多解释。
在这种多方掣肘的状态下,最容易被忽视的,往往是随时可能被感染的民众。
参考资料:汉坦病毒被确定能“人传人”后,世卫:公共卫生风险仍较低
2026-05-08 08:55
界面新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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