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占得佳名绕树芳,依依相伴微香。若道金钱花不语,人间谁肯逐荣华。——罗隐。

泰康人寿“全国销冠”任晓敏的故事,在短短几天内被全国人民所熟知。这是继中国人寿张乃丹之后,中国保险业的又一个现象级人物。

说实话,在保险行业兜兜转转20年,见证过各种各样销冠的面孔。任晓敏不是第一个,也不是最后一个。那一串串熟悉而陌生的面孔,在时间的长河里,在记忆的深处,似幻似真,扑朔迷离。

我想,或许每一个销冠,都有一个自己不可示人的秘密。也许,一些销冠,还有一面属于自己的魔镜。在每个清晨或每个黄昏,她/他会拿出那面镜子,对镜子说,“魔镜,魔镜,我是不是最牛c的销冠?”魔镜说,“主人,你就是天下最牛c的销冠!”有一天,当销冠问出同样的问题时,魔镜说,“主人,X,她/他还比你牛c100倍”。于是,销冠默默的拿出了那颗让人闻风丧胆的“毒苹果”。

2009年以来,我曾受邀参加过一些保险公司的高峰会,见证过一批销冠的高峰时刻。14年之后,当P2P的狂潮扫荡江湖后,有一批的销冠基本上被一网打尽。据亲历者说,当时,一些支公司的职场里,甚至公然拉了横幅,搞P2P的产说会。一些团队成建制的出走之后,很多人沦为了金钱的奴隶,戴上了闪闪发亮的银手镯。

是什么样的原因,将一个个销冠拉入了荒唐的营销“太虚幻境”之中呢?又是什么原因,将一个个代理人推上了“斩杀线”呢?我想,其中既有代理人个人的因素,也有体制性、环境性的因素。体制性的因素就是保险业久唱不衰的拉高踩低和营销造神运动。

在保险业,不同的保费贡献度,能享受到不同浓度的精神供养和财务激励。当一个系统性的荣耀被源源不断地加持到一个人身上之后,她/他就不再是人,而是爷,是神。既然是神,那就不允许有BUG,为了维持这个光环,“敏爷”式的销冠们往往采用五花八门的手段来维持自己的“”段位”,而任晓敏以高利贷的方式冲保费,保段位的操作,是比较极端的,最终陷入保险斩杀线的绞肉机中面目全非。

我翻阅了泰康人寿从2016年到2025年的年报、偿付能力简报,经统计,近10年内,泰康人寿的退保金合计已超1350亿元。

1350亿元的退保金中,有多少是正常退保?有多少是为了冲时点,冲业绩需求下的“斩杀式”退保?

任晓敏因为借贷资金链断裂走向崩塌之后,还有多少代理人,徘徊在斩杀线的边缘?我建议,金融监管总局可以组织一次系统性的排查,仅保险公司退保问题这一个专题,就完全能挖掘出一大批在营销“怪胎”中潜伏的“暗黑图谱”,从而为行业擘画风清气正的生存环境提供有价值的路线图。

回望中国保险营销30多年的恢弘历史,有多少人迷失在“营销造富”的迷途中不可自拔,有多少人被金字塔顶端的佛光宝气所吸引,荒诞了自己的青春?掏空了自己的钱包?甚至戴上bling bling的银手镯。

任晓敏不是孤例。在她之前,有新华王付荣,他在担任新华泰州中心支公司副总经理时,通过私刻公章、印制假保险凭证,以高息为诱非法集资3.5亿元,案发时1.4亿元尚未归还。还有上海泛鑫保险的陈怡,她曾将20年期长期寿险产品包装成1至3年期、年化收益约10%的短期理财,由此非法集资13亿元,造成损失8亿元。还有国寿天津田国敏、人保寿险“团险个卖”假保单团等等,在行业内可谓你方唱罢我登场,各领风骚几度秋。

尽管这些案例规模不同、手法各异,但都能看到一条导线:在业绩导向的委托代理机制下,保险公司通过委托制度将自己的部分经营成本转嫁给代理人,反过来,代理人利用自己掌握的“信息差”来误导销售,返佣,借用挪用保费,甚至假保单之名将客户资金挪到体外循环,最终,双方都因为常年“擦边”而饮下自己酿造的苦酒。长此以往,众口铄金,积毁销骨,保险的口碑就越描越黑了。

总之,在现有的营销制度下,无底薪或低底薪、高首期佣金、重业绩奖励的保险经营范式下,自然而然的形成了重体量、轻质量,重保费、轻服务,重业绩、轻合规的群体性意识,在这种群体式意识的催化下,催生出一两个代表性的奇葩人物,不难理解。事实上,在金字塔层级模式下,有些销售团队到了一定的规模,就有了“独立王国”的效应,监管合规往往是水泼不进,油渗不进。

在保险公司的企业治理中,合规的“事前管理”和“事中管理”往往是极度稀缺的,等出了事,一句“这是代理人的个人问题”,就将自己的责任“四两拨千斤”,推卸的一干二净了。在这方面,作为以管理风险为主业的保险公司,自然是极擅长的。当然了,站在保险公司的角度,这也是合规管理的一种举措。

保险斩杀线,是一个存在多年的顽疾,现在,是动手术的时候了。不然,走了一个任晓敏,还会有个侯晓敏,朱晓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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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年,泰康陈东升与任晓敏等营销精英合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