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汉末年,有一路诸侯手握令所有人眼红的一副王炸好牌——四世三公的顶级家世,坐拥天下九州中最富庶的四个州,麾下谋士猛将的阵容豪华到让人窒息。

文有田丰、沮授、审配、许攸、逢纪、郭图、荀谌等九名智谋之士,武有麴义、颜良、文丑、张郃、高览五员勇猛上将,账下更有先登死士、大戟士等精锐步兵。

在讨伐董卓时,十八路诸侯公推他当盟主。极盛时期,袁绍击败公孙瓒,占据冀、青、幽、并四州之地,领众数十万,成为当时天下势力最强的诸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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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就是这样一个梦幻开局,最终却在官渡被兵力粮草都远逊于自己的曹操一击致命,仅仅两年后便忧愤病逝。手握一把天牌的他,究竟是怎样一步步将自己推向深渊的?

一、顶级人才池里养出的“鳄鱼池”

先来看看袁绍手里握着的璀璨名单。荀彧在官渡之战前就对袁绍的团队有过精准分析,孔融也承认袁绍麾下“许攸、郭图、审配、逢纪,皆智谋之士;田丰、沮授,皆忠臣也;颜良、文丑,勇冠三军;其余高览、张郃、淳于琼等,俱世之名将”。阵容之华丽,连敌人都不得不承认。但问题是,这些在旁人看来如获至宝的顶级精英,在袁绍的阵营里并没有形成乘法效应,反而陷入了可怕的内耗死循环。

说到内斗,根源得从袁绍这个“老板”身上找起。袁绍的出身有一个致命软肋——他虽然出自四世三公的汝南袁氏,但是庶出,不是嫡子。庶子身份在东汉末年的世家大族里,是一种原罪。他能一步步逆袭成北方霸主,靠的正是河北本地士族和汝颍旧部的双重支持。这两拨人——以沮授、张郃、田丰等为代表的冀州本土派,和以郭图、淳于琼、荀谌为代表的汝颍派,加上以许攸、逢纪为代表的元从派,三股势力互不买账,天然就带着地缘裂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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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绍无法摆脱士族出身的局限,他只能靠左右摇摆来平衡各派系的利益,做不到像曹操那样杀伐果断。这时的他不像是一位手握生杀大权的君主,更像是一个大家族里疲于奔命、到处和稀泥的管家。郭图进谗言陷害沮授和张郃,本质上就是颍川派系对冀州派系的一种刻意打压。审配为了打压许攸,直接“以许攸家不法,收其妻子”,逼得许攸“怒叛绍”,连夜投奔曹操,随后献上了火烧乌巢的毒计。

从郭图进谗削弱沮授军权,到审配抓捕许攸家人逼反核心谋士,再到郭图陷害张郃致其临阵倒戈,袁绍的谋士们把大部分智慧都用在了同僚的内耗上。这不能全怪谋士们不团结,根本原因在于袁绍的“御人之术”——他太喜欢看属下互相制衡了。他享受着谋士们互相攻击、纷纷跑来找他评理裁断的权力快感,他觉得这样能确保自己高高在上的裁决地位,却忘了战场上的敌人是不会给他时间开内部调解会的。

二、脑子太多,就等于没有脑子

如果说内部的鳄鱼池是慢性病,那袁绍在战略决策上的反复无常,就是直接导致他猝死的急性毒药。郭嘉在离开袁绍投奔曹操前,对他有一个一针见血的评价——“多端寡要,好谋无决”。意思就是想法太多,却抓不住重点;计策摆在面前,却做不了决断。

这话有多准确?我们来看看沮授的三次关键献策,袁绍全部否决的魔幻操作。第一次,沮授劝袁绍迎奉天子以令诸侯,袁绍不听,被曹操抢先一步。第二次,官渡之战前,沮授建议休养生息不应急于开战,袁绍催促进军。第三次,沮授提出打持久战疲曹的正确策略,袁绍仍然不采纳。沮授的三次建议,如果采纳其中任意一次,官渡之战的结局都可能被改写。但袁绍偏偏三次全部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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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离谱的是在曹操东征刘备时,田丰力劝袁绍趁机偷袭曹操后方,这个建议的含金量极高——一旦成功,曹操将陷入两面夹击的死局。然而袁绍给出的拒绝理由堪称千古奇葩:儿子生病了,没心情出兵。田丰气得以手杖猛敲地面痛呼:“夫遭难遇之机,而以婴儿之病失其会,惜哉!事去矣!”

等到曹操已经击败刘备无后顾之忧,田丰再次建议不要硬拼,而是“据山河之固,拥四州之众,外结英雄,内修农战”,用骚扰游击战三年内拖垮曹操。这是一个极其务实且几乎必稳操胜券的战略。可袁绍的反应是什么?“绍不从,丰恳谏,绍怒甚,以为沮众”,不仅不听,还把田丰戴上枷锁关进了大牢。陈寿在《三国志》中对袁绍的评价,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他的失败的墓碑上:“外宽内忌,好谋无决,有才而不能用,闻善而不能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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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临阵斩将与用人的灾难性失误

有才而不能用已经很要命了,更可怕的,是袁绍容不下正确的人。田丰在官渡之战前因为坚持正确的意见被下狱,官渡战败的消息传回邺城后,狱卒对田丰说“这下您的建议被证明是对的,主公肯定会重用您了”。田丰苦笑着回答:如果主公打赢了,一高兴或许还能放了我;如今他打了败仗,看到我这个“事前诸葛亮”还活着,只会觉得羞耻难堪,一定会杀我。果不其然,袁绍败退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派人快马加鞭赶回邺城杀了田丰。他不仅不敢承认错误,还对那个能看清他错误的人处以极刑。

用人上的误判同样致命。颜良、文丑虽勇冠三军,但沮授明确提醒过袁绍“颜良性狭,虽骁勇,不可独任”,袁绍完全不理,结果颜良轻敌冒进,被关羽万军中斩于马下。而麴义作为袁绍账下最能打的统帅级大将,在界桥之战中以先登死士大破公孙瓒的白马义从,立下不世之功,结果因为功高自傲被袁绍直接处死。冤杀麴义、错用颜良文丑,等于自断臂膀。

到了最关键的时刻,袁绍的失误已经不能用“运气差”来解释了。乌巢之战,他安排淳于琼驻守粮草重地,结果曹操亲率五千精兵夜袭将其斩杀,一把火将袁绍的军粮烧得干干净净。这不是意外,这是长期用人不善积累下来的总爆发。当张郃极力主张立刻全力救援乌巢时,袁绍偏偏听从了郭图的馊主意,让重兵去攻打曹操坚固的官渡大营。结果两头落空,郭图为推卸责任又反过来进谗陷害,逼得张郃阵前倒戈。至此,冀州派的核心大将被迫投降敌营,袁绍的败局再也无法挽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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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语:他为后人留下了什么?

这大概就是历史最残酷的公平——牌好牌坏从来不决定最终胜负,决定胜负的是拿牌的那个人。袁绍坐拥河北四州沃土,手握九大谋士、五虎上将,却在短短数年间从天下第一诸侯沦为一抔黄土。他的失败,不是因为敌人太强,而是因为他的器量太小、决断太差。能用而不能信,能聚而不能用,能胜而不能决——这才是袁绍给自己挖的最深的坟墓。

《献帝春秋》记载,袁绍去世之时,“河北士女,莫不伤怨,市巷挥泪,如或丧亲”。他不是完全没有民心,也绝非演义里那个一无是处的白痴。他曾是天下士人仰望的榜样,是乱世中无数人寄予厚望的救世主。但也正是这副好牌,放大了他性格中每一个致命的缺陷。在平常日子里,这些缺陷不过是让人皱眉的瑕疵;在乱世争雄的牌桌上,这些缺陷就成了催命的符咒。

这恰恰是最让人唏嘘的地方:摧毁一个人的,往往不是敌人的强大,而是他自身的局限。袁绍的悲剧,是每一个手握好牌的人最该警醒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