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 , 搞了个自动的游戏世界观系统,这是运算结果:

雨是夜里下起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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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是细细的一层,像雾一样挂在废墟之间,后来才慢慢变成真正的雨。整座城区像被泡进了冷水里,断裂的楼体、倾倒的电线杆、被烧焦的车辆,全都泛着一种发黑的湿光。远处偶尔还能看见没有熄灭的火,可火焰已经不再明亮了,只剩一种濒死般的暗红。

第七步兵连是在凌晨后进入旧城区的。

他们的人不多。

准确地说,是已经不剩多少人了。

连续几天的推进让整个连队都变得疲惫而沉默,很多人甚至已经懒得再去计算具体伤亡。前面的街区白天刚被炮火犁过一遍,地图上原本标记的建筑群,如今只剩下一片互相堆叠的残骸。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灰尘味,还有一种若有若无的铁锈气息。

Mara Keene走在队伍中间。

她背着步枪,肩膀略微向前塌着,像个长期熬夜的人。她不太像传统意义上的士兵,更像某种长期和机械、废料打交道的工人。事实上也确实如此——在参军之前,她一直待在边境矿镇的一家维修铺里,给矿车和发电机拆零件。她习惯从一堆报废的东西里翻找还能用的部分,这让她在战场上也形成了一种奇怪的本能:比起冲锋,她更愿意观察,愿意等待那些“还能利用”的机会。

她总喜欢给装备起外号。

枪、匕首、通讯器,甚至连破损的头盔都有名字。

可这一路上,她已经很久没再说话了。

真正紧张的时候,她向来安静。

队伍最后面跟着Mara Dane。她是医疗兵,年龄和Keene差不多,脸却显得更疲惫一些。她不是职业军人出身,甚至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军事背景。入伍前,她在老城区的一间社区救助站做志愿者,替人包扎、送药、登记名单。很多人来到战场,是因为仇恨、贫穷、信仰,或者别的什么东西;她不是。她只是单纯地不愿意继续看着别人死在自己面前。

这种人其实最不适合战争。

可战争偏偏总把这种人卷进来。

他们抵达目标区域的时候,天还没亮透。

那是一片半塌陷的行政广场。广场中央有一栋被炸断的建筑主体,外围散落着大量低矮掩体和碎裂墙体。再往后,是一道已经坍塌了一半的高层废墟,像一具裸露肋骨的巨兽尸体横在那里。

另一支部队已经提前进入了这里。

双方隔着废墟第一次接触的时候,甚至没人真正看清彼此。最开始只是几次试探性的火力交换,短促、克制,像黑暗里的犬类互相嗅探。随后,枪声开始变得密集。

雨也越下越大。

水顺着废墟往下流,泥浆混着灰烬堆积在低洼地带。每一次移动都变得困难,鞋底踩进泥水里时会发出沉闷的声音,而这种声音在安静时足够致命。

Keene始终待在靠前的位置。

她知道对面有个难缠的人。

那人枪法未必最准,但非常稳定。稳定得令人不安。他从不轻易暴露位置,也不急于推进,甚至很少浪费子弹。大多数时候,他只是耐心地守在废墟后方,一点一点切割他们的活动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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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人才最危险。

因为他不是靠情绪作战。

而是靠习惯。

天亮之后,真正的消耗才开始出现。

有人被压制在断墙后整整一个小时,有人为了转移位置不得不贴着积水爬行。通讯越来越混乱,无线电里充满杂音,断断续续的呼叫混在一起,有时候甚至分不清是谁在说话。

最明显的变化发生在Dane身上。

她开始越来越频繁地探出掩体。

一开始只是为了观察伤员位置,后来渐渐变成了一种几乎不受控制的条件反射。只要有人被火力压住,她就会下意识想靠近。哪怕她自己也清楚,那种距离根本做不了真正的救援。

可她停不下来。

有一次Keene被压制在一段矮墙后面,整整十几分钟无法移动。对面的火力像钉子一样封锁着那片区域。Dane几乎是本能地想冲出去,却被Keene隔着废墟吼了回去。

“别过来!”

声音很大。

甚至带着怒气。

可Dane后来才明白,那不是愤怒。

那是害怕。

Keene一直都怕别人为了自己送命。

临近中午的时候,局势开始慢慢倾斜。

他们的弹药在减少。

体力也在下降。

而对面的推进却越来越稳。

雨中的废墟像一台缓慢收紧的机器,一点点挤压着他们剩余的空间。很多时候,真正让人崩溃的并不是激烈交火,而是这种持续不断、没有尽头的压迫感。你不知道下一枪会不会打中自己,也不知道还能坚持多久,只能不断听着雨声和呼吸声,在越来越狭窄的掩体后等待。

Keene后来几乎不再移动了。

她缩在一堵断裂石墙后面,肩膀有血,左手也已经开始不太听使唤。她偶尔会低头看一眼胸前口袋里的照片,那是一张已经被磨旧的合影。照片里的她比现在年轻很多,站在矿镇的修理铺门口,旁边是她哥哥。

她很多年没回去过了。

甚至不知道那家铺子还在不在。

黄昏之前,最后一次真正意义上的交火终于爆发。

那时候雨已经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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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墟之间漂浮着一层灰白色的水汽,空气冷得像金属。Keene试图利用断墙转移位置,可她刚探出半个身体,远处便传来枪响。

子弹几乎是贴着掩体边缘打进来的。

她踉跄了一下,人撞回墙后。

Dane立刻冲了出去。

她终于还是没能忍住。

那一瞬间,整个废墟像突然安静下来。远处还有零星枪声,可在她耳朵里,全都变得模糊。她只看见Keene靠坐在墙边,胸口不断有血涌出来,雨水顺着她的下巴往下滴。

“别睡。”Dane跪在泥水里,声音发颤,“听见没有?”

Keene没有立刻回答。

她只是很轻地笑了一下。

那笑容短得几乎看不见。

“我那间修理铺……”她低声说,“门口得挂个会响的铃。”

Dane怔住了。

她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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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直到这一刻,她才第一次意识到——原来这个总喜欢胡说八道、总爱给枪起外号的人,心里居然真的一直装着一个“以后”。

可战争从来不关心人的以后。

远处又响起枪声。

雨重新落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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