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692年,武则天将一叠招供状和“谢死表”拍在御案上,盯着狄仁杰问道:“你身为宰相,为何要谋反?”
狄仁杰只能跪下叩首辩解:“陛下,臣若不承认造反,就被打死了!”
此时的武则天登基不过三年,国号刚由唐改周,朝堂内外暗流涌动。为稳固皇权,她设立“铜匦”举报制度,凡告密属实者皆可授官,这直接催生了来俊臣、周兴等一批酷吏。
《旧唐书·酷吏传》记载,来俊臣曾编著《罗织经》,专门教授如何构陷官员,一时间朝野人人自危。
狄仁杰本来是被外放宁州刺史,因为政绩显赫,官声不错。当地的百姓为了铭记这位断案如神的好官,特意为狄仁杰刻碑立传。御史下来巡查的时候,只有到宁州发现百姓说得都是好话。
御史回去就向皇帝举荐了狄仁杰。
狄仁杰提为冬官侍郎。
后来官位屡次变动调整。
出任豫州刺史时,越王起兵反抗武则天,他因保全数千百姓性命得罪了张光辅,又遭人诬陷贬官。不过,他的能力却深得武则天赏识,武则天称帝后,短短数年狄仁杰便从地方官升至宰相。
《新唐书·狄仁杰传》载其“犯颜直谏,面折廷争”,这样的刚直自然挡了小人的路,首当其冲的便是武则天的侄子武承嗣,以及酷吏来俊臣。
武承嗣觊觎太子之位,却深知狄仁杰等元老重臣绝不会允许武氏子弟继承大统;来俊臣则渴望通过扳倒宰相,爬上更高的官位。
利益交织之下,两人联手炮制了“狄仁杰谋反案”,将包括狄仁杰在内的七位重臣一并打入大牢。
来俊臣办案的规矩是“不问虚实,先构其罪”,若拒不认罪便会动用“定百脉”“死猪愁”等酷刑,鲜有人生还。
但是如果有人在没上刑法之前交代罪行,签了认罪书,便可以减轻刑法。
于是,狄仁杰坦诚:“大周革命,万物惟新,唐室旧臣,甘从诛戮。臣实有反心。”
这声认罪让来俊臣喜出望外,他没想到这位硬骨头宰相如此“识时务”,当即放缓了逼供。
狄仁杰为自己争取到了喘息之机。
然后他借着跟家人交代后事的契机,偷偷将伸冤的诉状藏到棉衣里。狄仁杰的儿子接到后,立刻找到武则天替父亲伸冤。
武则天立刻传召来俊臣,来俊臣早已备好后手,从容答道:“狄仁杰认罪伏法,臣未曾用刑,都没打他,他就认罪了,都谈不上诬陷,他必然是真的造反。”
武则天派通事舍人周綝去狱中看一下情况。
这些人都惧怕来俊臣,到了大狱都没敢看狄仁杰一眼,全都听来俊臣的吩咐。
来俊臣还派人仿造了一封认罪书和谢死表。
武则天把狄仁杰叫过来当面问他,“你到底为什么造反?”
狄仁杰说道:“臣若不认罪,此刻已化为狱中枯骨,哪能再面见陛下?”
武则天拿出《谢死表》时,他更是直言:“此表绝非臣所写,陛下可验笔迹。”
比对结果印证了狄仁杰的话,《谢死表》确为来俊臣伪造。
真相大白后,武则天虽未立刻为狄仁杰平反,却免去了他的死罪,将其贬为彭泽县令。
武承嗣仍不死心,多次派人刺杀狄仁杰,并且屡次上书要求武则天处死狄仁杰,都没如愿。
三年后,契丹作乱,武则天想起狄仁杰的才能,重新将他召回朝中。
狄仁杰复任后“犯颜直谏,面折廷争”,不仅在政治上辅佐武则天稳定朝局,更在立储问题上力劝武则天迎回庐陵王李显,为李唐复辟埋下伏笔。
来俊臣后来因构陷武氏诸王,被武则天下令处死。其伏诛之日,“仇家争啖其肉,斯须而尽”,可见百姓对酷吏的痛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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