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言笔下吃煤块是真的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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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年头,流行一个词叫“体重焦虑”。

白领们每天称三次体重,轻了一斤像中彩票,重了一斤像天塌下来。轻断食、生酮饮食、碳循环……花样比夜店还多。

我朋友圈有个姑娘,每天发自己的减脂餐:一片全麦面包,半个牛油果,三颗圣女果,摆盘比米其林还精致。

配文:“今天又瘦了0.3kg,开心!”

我看着那张照片,脑子里不合时宜地蹦出另一个画面:

1961年春天,一辆马车拉着“煤饼”进了村。孩子们追着车跑,喉咙里发出一阵阵类似动物般的吞咽声。

那些煤饼,黑乎乎的,亮晶晶的,看起来像巧克力。

莫言写过,他小时候真的吃过煤。

不是开玩笑,是真的把煤炭塞进嘴里,嚼。

为什么?因为饿。

饿到那个份上,你看到任何能塞进嘴里的东西,第一反应都是:能吃吗?什么味?

煤是什么味?莫言说,带着一种古怪的甜。

你想想,一个饥肠辘辘的孩子,把一块煤炭嚼出甜味来——这是味觉出问题了吗?不,是身体在撒谎。身体太想活下去了,所以拼命告诉你:这个能吃,这个好吃,你快吃。

我记得《饥饿的盛世》里写过,乾隆年间的灾民,吃一种叫“观音土”的东西。吃下去不消化,肚子胀得像孕妇,最后活活憋死。

但死之前,还是得吃。

你问我为什么?

因为饿死的感觉,比憋死更难受一万倍。

我奶奶跟我说过一句话,我记了二十年:

“饿到第三天上,你就开始吃你从来没想过会吃的东西。饿到第五天上,你就开始想,人肉到底是什么味?”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神是放空的。

我从没见她哭过,哪怕是我爷爷去世的时候。但说起那些年的事,她的眼睛会湿。不哭,只是湿。

据说当代年轻人也有“饥饿感”。加班到半夜,饿得胃疼,点个外卖还要纠结半小时。冰箱里堆满东西,但就是觉得“没什么可吃的”。

说实话,这种“饥饿”,在1961年的人看来,是奢侈到不可思议的。

你有选的权利,你不是没有。

你是选择困难,不是没得选。

这两个之间,差了一个宇宙。

所以,当我看到有人在网上为“莫言是不是夸大事实”吵翻天的时候,我真的想笑。

不是嘲笑,是一种特别无力的、悲凉的笑。

你们在网上争这些的时候,有没有想过,那些真正经历过的人,正坐在某个角落里,看着你们吵,一言不发。

他们不吵,是因为他们不用吵。

煤饼是什么味道,他们知道。

观音土在肚子里是什么感觉,他们知道。

半夜饿醒,啃棉袄里的棉絮是什么滋味,他们知道。

你们不知道。

你们什么都不知道,却觉得自己有资格替他们说“这不真实”。

那位起诉莫言的先生,我特别想问问他:您吃过煤吗?您饿过三天以上吗?您见过人活活饿死在路边,眼睛还睁着,嘴巴还张着,像是想说“给我一口”吗?

如果没有,请闭嘴。

因为有些东西,你没有经历过,就没有资格说它是假的。

你以为你在维护什么正义,你其实在侮辱那些真正吃过苦的人。

你把他们的苦难,变成了你手里的武器。

煤饼不苦,它有一种古怪的甜。但比煤饼更苦的,是几十年后,还有人要替那些吃煤饼的人说不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