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在小区门口碰到老陈，他拎着半袋小米从超市出来，看见我就叹气。干了二十八年机床，私企退休，每月到手两千三百块。他说上个月老同事聚会，以前在街道办的老吴也在，退休金七千二，冬天供暖费全报，去医院不用排长队。两人坐在一张桌子上，聊起以后的日子，话都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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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国的社保制度起步不算早。1986年国企开始试行劳动合同制，1996年企业职工才全面实行缴费。在这之前，很多人的工龄按视同缴费年限算，没实际缴纳过费用。这套现收现付的机制，靠的是在职人员的缴费供养退休人员，人口红利充足时能正常运转，可随着生育率下降，压力慢慢显现。2014年10月，机关事业单位启动养老保险制度改革，设置十年过渡期，到2024年9月结束。江苏、河南、山东等8个省份，此前按新老办法对比计算的养老金差额，从2026年起按100%比例兑现。名义上是并轨了，但实际差距依然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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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查过相关数据，差距主要来自几个方面。缴费基数不同。民营企业为控制成本，多按社保缴费下限为员工参保；机关事业单位则按实际工资足额缴纳。同样三十年的工龄，退休后的待遇可能相差一半以上。企业年金覆盖率低。截至2025年三季度，全国建立企业年金的用人单位17.5万户，参保职工3332.05万人，基金规模4.09万亿元。但以全部就业人口为基数，第二支柱覆盖率不足8%。而机关事业单位的职业年金自2015年起强制实施，覆盖率接近100%。地区间也存在差异。以上海为例，当地社平工资较高，加上可能的企业年金补充，同等行业退休人员的待遇会高于社平工资较低的地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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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年1月，延迟退休政策正式实施。男性退休年龄从60周岁逐步延迟至63周岁，女性从50周岁、55周岁分别延迟至55周岁、58周岁。对于长期按低基数缴费的人群而言，意味着领取养老金的时间进一步延后。从基金运行情况来看，企业职工养老保险基金的可支付月数，从2019年的23个月降至2024年的17个月；抚养比从2000年的10.3:1下降至5.6:1，即约5.6个在职人员负担1个退休人员的养老金。这些数字反映出基金收支压力在增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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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政府工作报告提出，2026年城乡居民基础养老金月最低标准再提高20元。调整后，全国农村居民基础养老金最低标准为163元/月，自2026年1月1日起执行。这一标准较往年稳步提升，但与同期企业退休人员月人均3600元的养老金相比，仍有较大差距。前者主要依赖财政补贴，属于社会福利性质；后者源于个人和企业的长期缴费，属于社会保险范畴。两者定位不同，待遇水平自然存在差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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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认为，现阶段完善养老保障体系，重点在于发展企业年金。今年1月15日，人社部与财政部联合印发《关于进一步做好企业年金工作的意见》，允许各类企业建立企业年金，并推出灵活缴费、集合计划、园区试点等措施。但企业年金采取自愿建立模式，提升覆盖率的速度可能不会太快。雄安新区已试点企业年金“自动加入机制”，员工默认加入，可选择退出。这种模式在海外有一定实践效果，或许比单纯的税收优惠更能提高参与率。此外，还需加强对企业缴费基数的监管，杜绝违规按最低下限缴费的行为。对于城乡居民养老保险，当前月均246元的待遇水平仍有提升空间。今年全国两会期间，有代表建议到2030年将农民养老金提高至月均1000元，这是一个值得考虑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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养老问题关系到每个家庭的预期。年轻人关注社保缴费的未来回报，其选择的背后是对制度稳定性的考量。周边国家的发展历程表明，若养老保障的结构性差异持续存在，可能会对社会预期产生连锁影响。老陈并不羡慕别人的高额退休金，他只是希望自己缴了一辈子的社保，将来能维持基本的体面生活。缩小体制内外的养老差距，并非要降低某一群体的待遇，而是要补齐短板。普通民众期待的，是老年生活能有稳定的保障。这件事，确实需要稳步推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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