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妈住院了，急需三十万手术费。
我翻遍通讯录，能借的人都借了，还差一大截。
手机响了，是闺蜜林茜。
“小晚，我妈说了，只要你帮我少考二十分，三十万现在就打给你。 ”
我握着手机的手在抖。
林茜知道我缺钱。
她妈也知道。
“怎么操作？ ”我问。
“你英语好，考试那天你把答案传给我，我照着抄。 你把你的作文写差一点，阅读错几道，总分自然就下来了。 ”
“为什么要少考二十分？ ”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
“我妈说了，不能让你考太好。 你考太好就跟我不是一个学校了，我还怎么让你帮我写作业？ ”
我闭上眼。
三十万，我妈的命。
“行。 ”
第2章
成绩出来那天，我考了年级四十三名，林茜六十二名。
她高兴得在走廊上尖叫，拉着我的手转圈。
“小晚你最好了！ 我妈说了，下学期咱们还能分到一个班！ ”
我没说话。
从年级前十掉到四十三名，班主任找我谈话，问我是不是家里出事影响状态。
我说没有。
我妈手术很成功，躺在病床上拉着我的手说，女儿辛苦了，妈拖累你了。
我说没事，钱的事解决了。
我没告诉她怎么解决的。
林茜请我吃火锅，往我碗里夹毛肚。
“小晚，我跟你说个事。 ”
“你说。 ”
“我喜欢周也。 ”
我筷子停了。
“你帮我追他呗，你跟他熟。 ”
我说好。
她不知道的是，周也上周在图书馆给我递了纸条，上面写着他喜欢我。
我没回。
第3章
周也在走廊上拦住我。
“苏晚，你这次成绩怎么回事？ ”
我说没怎么回事，发挥失常。
他盯着我看，眼睛很亮。
“林茜跟我说，让你帮忙追我。 ”
我点头。
“所以呢？ 你答应了？ ”
“答应了。 ”
他笑了一下，那笑没到眼底。
“苏晚，你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 ”
我想说我没变，我只是缺钱。
但我没说。
林茜开始每天跟我讨论怎么追周也。
送什么早餐，写什么情书，穿什么衣服。
我一一给她出主意。
她问我周也喜欢什么样的女生。
我说我不知道。
其实我知道，他说过他喜欢话少、性子倔、笑起来有酒窝的女生。
说的就是我。
但我不能说。
有一天林茜突然不笑了，把我拉到厕所隔间。
“苏晚，你是不是跟周也有事瞒着我？ ”
“没有。 ”
“那我刚才看见他手机屏保是你照片。 ”
我愣住。
林茜掏出手机，给我看转账界面。
“我再给你五十万，你跟他签个单身契约，高中毕业之前不能跟他在一起。 ”
“林茜，你疯了吧？ ”
“我没疯。 我妈说了，只要你签，钱现在就转。 ”
我盯着那个数字。
五十万，我妈后续的康复费、药费，全够了。
“签。 ”
第4章
林茜拟了一份合同。
“苏晚自愿承诺，高中毕业前不与周也建立恋爱关系，若违约，双倍返还已收款项。 ”
八十万，双倍就是一百六十万。
我签了。
林茜把合同收进包里，笑得温柔。
“小晚，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不想因为一个男生跟你闹翻。 ”
我说我知道。
她把五十万转到我卡上，备注写着“续约单身”。
我妈出院那天，周也来接我。
他帮我拎东西，问我阿姨身体怎么样。
我说没事了。
他把我拉到天台，关上门。
“苏晚，林茜是不是用钱逼你做什么事了？ ”
“没有。 ”
“你看着我说。 ”
我抬头看他。
“周也，你能不能别管我的事？ ”
他愣住了。
“我喜欢你，这不关你的事。 ”
我说完这句话，自己都觉得自己恶心。
明明喜欢他，却要推开他。
他退后一步，靠着墙。
“苏晚，你是不是觉得我傻？ ”
“我没觉得。 ”
“那你告诉我，你为什么突然成绩下滑？ 为什么帮林茜追我？ 为什么拒绝我？ ”
我说不出话。
他说好，你不说，我自己查。
第5章
周也用了一周时间，查到了所有事。
他拿着林茜写的合同复印件，站在我家楼下。
“苏晚，你下来。 ”
我下去了。
他把纸拍在我面前。
“就因为这，你把我推给她？ ”
我说是。
“你知道她妈在你们班家长群里怎么说的吗？ 说你脑子不行，以前考得好全靠运气，现在原形毕露了。 ”
我攥紧拳头。
“周也，这些我都知道。 ”
“你知道还跟她做朋友？ ”
“我需要钱。 ”
他盯着我看了很久。
“苏晚，我帮你还。 ”
“你怎么还？ 你一个高中生，哪来八十万？ ”
“我去打工。 ”
我差点笑出来。
“周也，你别闹了，这事跟你没关系。 ”
他一把抓住我手腕。
“怎么没关系？ 你因为钱放弃我，这事跟我没关系？ ”
我甩开他的手。
“我说了，不用你管。 ”
他走了，走得很快。
我站在楼下，风很大，眼睛很涩。
手机响了，林茜发来消息。
“小晚，周也刚才找我了，说让我放过你。 你说他是不是有病？ ”
我没回。
她又发了一条。
“我妈说了，你要是反悔，就告你诈骗。 合同白纸黑字签着呢。 ”
我盯着屏幕，手冰凉。
第6章
林茜开始在学校里散布谣言。
说我跟校外的人借钱，欠了一屁股债。
说周也可怜我才关心我。
说她给我钱是帮我，我却不领情。
一班的人看我的眼神变了。
以前跟我打招呼的同学，现在绕着我走。
周也当着全班的面站起来。
“林茜，你够了。 ”
林茜笑了。
“周也，你这么护着她，你们俩不会真有什么事吧？ ”
我说没有。
周也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很冷。
“苏晚，你还打算瞒到什么时候？ ”
我愣住了。
他从书包里拿出手机，打开录音。
林茜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
“苏晚，只要你帮我少考二十分，三十万现在就打给你。 ”
全班安静了。
林茜脸白了。
“周也，你偷录我？ ”
“我没偷录，是苏晚录的，她只是把备份给了我。 ”
我看着周也，他说谎了，这录音是我昨晚给他的。
林茜冲过来抢手机。
周也把手机举高，看着我说。
“苏晚，你现在可以说了，你到底欠她什么？ ”
我说我没欠她。
周也把合同复印件从兜里掏出来，拍在桌上。
“那这合同怎么回事？ 单身契约？ 八十万？ ”
班主任推门进来，看见桌上的纸，捡起来扫了一眼。
“林茜，苏晚，你们俩跟我去办公室。 ”
第7章
办公室的门关上。
班主任把合同放在桌上，看着林茜。
“这合同你拟的？ ”
“不是，我在网上找的模板。 ”
“你知道这是不合法的吗？ 限制人身自由，还涉及金钱交易。 ”
林茜咬着嘴唇，不说话。
班主任又看我。
“苏晚，你妈住院的事，为什么不跟老师说？ ”
我说我不想麻烦别人。
“你知不知道，学校有贫困生补助，有大病救助基金，你可以申请。 ”
我说我不知道。
班主任叹了口气。
“林茜，你跟你妈说，这事学校要处理。 拿钱买分数，买同学的感情，这事性质很严重。 ”
林茜哭了。
“老师，我错了，我就是太喜欢周也了。 ”
“喜欢一个人不是这样的。 你先回去，叫你妈来学校一趟。 ”
林茜走了，走之前瞪了我一眼。
班主任给我倒了一杯水。
“苏晚，那三十万和五十万，学校会帮你跟林茜妈妈谈，能还就还，还不上的部分，学校想办法。 ”
我点头。
“还有，你成绩的事，学校会特殊处理，之前的排名不算，你重新考一次。 ”
我说好。
走出办公室，周也靠在走廊上等我。
“解决了？ ”
我说差不多。
“那个录音，你怎么不早点拿出来？ ”
“因为我想自己解决。 ”
他看着我。
“苏晚，你能不能别什么事都自己扛？ ”
我没说话。
他把我拉进楼梯间，关上防火门。
“我喜欢你，这事跟钱没关系，跟合同没关系，跟林茜也没关系。 ”
我说我知道。
“那你到底喜不喜欢我？ ”
我看着他，声音很小。
“喜欢。 ”
第8章
第二天，林茜妈妈来学校了。
一个烫着卷发、穿着名牌的女人，站在校长室门口，声音很大。
“我家孩子就是闹着玩，哪来什么违法不违法的？ ”
班主任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林茜妈妈冷笑。
“苏晚那孩子自己缺钱，我家好心帮她，现在倒成了我家不对？ ”
校长开口了。
“林茜妈妈，您家孩子拿钱让苏晚少考二十分，这事涉及考试舞弊，如果上报教育局，后果很严重。 ”
林茜妈妈脸色变了。
“那你想怎么办？ ”
“三十万和五十万，作为资助款项，不用退还。 但林茜需要在全班做检讨，取消本学期评优资格。 ”
林茜妈妈还想争。
校长接着说。
“另外一个方案，就是上报教育局，林茜的高中学籍会有问题。 ”
林茜妈妈不说话了。
最后签了协议，钱不退，林茜写检讨。
林茜回到教室，眼睛哭肿了。
她走到我桌前，低着头。
“苏晚，对不起。 ”
我说没事。
她转身走了，周也从前排转过头，看着我。
我对他笑了一下。
放学后，林茜在校门口拦住我。
“苏晚，你别以为这事就这么完了。 ”
我说我没以为。
“我妈说了，你在学校待不下去的，我表哥在隔壁职高，他认识很多人。 ”
我说随便你。
她说完就走了，高跟鞋踩得咯噔响。
周也从后面走过来。
“她威胁你了？ ”
“没有。 ”
“你别骗我。 ”
“真没有。 ”
他拉住我书包带子。
“苏晚，我送你回家。 ”
第9章
接下来一周，林茜的表哥天天在学校门口晃。
几个染黄毛的男生，蹲在马路对面抽烟，看见我就站起来。
周也每天放学陪我走到公交站。
他站在我旁边，那些人就不敢过来。
第五天，林茜表哥直接拦在我面前。
“你就是苏晚？ 欺负我表妹那个？ ”
周也挡在我前面。
“你想干什么？ ”
“不干什么，聊聊。 ”
周也掏出手机，开始录像。
“你聊，我拍着。 ”
林茜表哥愣了一下，骂了一句脏话，转身走了。
周也关了录像，拉起我的手。
“走，我送你上车。 ”
车上，我靠窗坐着，给他发消息。
“谢谢。 ”
“别谢，我不是因为你才这么做的。 ”
“那因为什么？ ”
“因为我喜欢你，这事我已经说过了。 ”
我盯着屏幕，忍不住笑了。
回到家，我妈正在做饭。
“小晚，你最近跟周也那孩子走得挺近？ ”
我说是同学。
“挺好的孩子，上次还来医院看我，买了水果。 ”
我愣了一下，他什么时候去的医院？
我妈说就你手术那天，他提着一箱牛奶一袋苹果，在病房门口站了一会儿，没进来就走了。
我打电话给周也。
“你来医院看我妈了？ ”
“嗯。 ”
“为什么不告诉我？ ”
“因为你不让我管你的事。 ”
我说不出话。
电话那头他笑了。
“苏晚，你能不能别什么都自己扛？ ”
这句话他问过很多遍了。
我说好。
第10章
期末考试前一周，林茜转学了。
听说是她妈安排的，去了隔壁市的一所私立学校。
临走那天，她来教室收拾东西。
路过我桌边，停了一下。
“苏晚，你赢了。 ”
我说我没赢。
她冷笑一声，走了。
周也从前排转过来。
“开心吗？ ”
“不开心。 ”
“为什么？ ”
“因为我失去过一个朋友。 ”
他没说话，把手伸过来，握住我的手。
这一次我没抽回去。
期末考试，我考了年级第五。
班主任在班上表扬我，说我进步快。
周也还是第一，他转头看我，用口型说了一句。
“请我吃饭。 ”
我点头。
放学后我们在校门口的小面馆吃面。
他加了两份牛肉。
“苏晚，那个合同怎么办？ ”
“我已经撕了。 ”
“那八十万呢？ ”
“我妈说等她身体好了，出去工作，慢慢还。 ”
他夹了一块牛肉给我。
“我帮你还。 ”
“不用。 ”
“那你答应我一件事。 ”
“什么？ ”
“以后不管遇到什么事，先告诉我。 ”
我想了想，说好。
他笑了，笑得很好看。
面馆老板上饺子，看了我们一眼。
“你俩谈恋爱呢？ ”
我俩都没说话。
第11章
两年后，高考结束那天。
周也站在考场门口，手里拿着一束花。
“苏晚，合同没了，林茜走了，你还有什么理由不跟我在一起？ ”
我说没有。
他把花递给我。
“那从今天开始，你是我女朋友。 ”
我接过花，花瓣上还有水珠。
我妈站在马路对面，笑着冲我招手。
旁边站着班主任，还有面馆老板。
全班同学都来了，拉了一条横幅。
“苏晚，毕业快乐。 ”
周也低头看我。
“你哭什么？ ”
我说我没哭。
他伸手擦我脸上的眼泪。
“苏晚，你以后别什么事都自己扛了，有我在。 ”
我点头。
他牵起我的手，往人群里走。
我妈拉着他的手，眼眶红了。
“周也，我家小晚就交给你了。 ”
他说阿姨您放心。
面馆老板喊了一嗓子。
“走走走，回我店里吃面，今天管够。 ”
一群人闹哄哄地往面馆走。
我走在最后面，看着前面所有人的背影。
手机震了一下。
林茜发来消息。
“苏晚，恭喜你。 ”
我回了一句。
“谢谢。 ”
然后删了她的好友。
周也回过头，走回来牵我。
“走吧，别掉队了。 ”
我握紧他的手。
这一次，我不想一个人扛了。
创作声明：本故事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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