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口那棵老榕树,谁也说不清它活了多少年。树冠撑开来,像一把巨大的伞,气根从枝干上垂下来,粗的已经扎进土里长成了新的树干,细的还在风里荡来荡去,像爷爷挂在嘴边的胡须。夏天的时候,树荫底下凉快得像进了另外一个季节。我们在那里下棋、打弹珠、捉迷藏,把凉席铺在地上睡午觉,蝉叫得人心烦,翻身又睡着了。树干上有刀刻的字,有歪歪扭扭的名字,有只刻了一半的心。气根每年都在长,树荫每年都在扩大,童年就藏在那里头,藏在每一片叶子下面,藏在每一条气根后面。现在树还在,我们却再也钻不进那片树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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