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i,我是胖胖。

王小波在《沉默的大多数》里说过一句话:

“所谓弱势群体,就是有些话没有说出来的人。就是因为这些话没有说出来,所以很多人以为他们不存在或者很遥远。”

我一直认为,一座城市,无论它的华表如何巍峨、广场如何宽阔、夜景如何璀璨,如果它的一切繁华建立在对任何一个具体个体的漠视之上,那么它再如何盛装,也不过是搭在洪荒草莽上的一层戏台,窥不见任何真正意义上的文明。

文明从来不在最高的那一层,而在最低的那一层——在它如何对待最容易被忽略的那个人。

还是关于盲道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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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是心疼的一幕,但这又是一种常态,像日常生活中被电动车、被共享单车、被商贩摊位占道,被汽车停放,被设计成撞树撞电线杆的奇观。

这就像一条被默许了无数年的虚线,所有人都看得见那条黄色的凸起带子,所有人却又都不把它当回事。

直到有一天,一个真正的盲人走在上面,真正地被撞倒,才在短暂的几秒钟里想起来:原来它本来是给她们走的。

早干嘛去了?

肇事者那句“什么盲道”,真的只是肇事者的问题?

处罚他,盲道照旧被占,下一个盲人照旧会被撞倒。

问题是什么?

占用盲道不是一个人的恶,是一整条责任链的失灵,最该承担责任的,是从未把无障碍常识普及到基础教育里的系统,其次是允许盲道被长期侵占却几乎不执法的城市治理,最后才是每一个具体的、在日常中习惯性绕开盲道、习惯性把车停上去的我们。

三环里前两环不动,光指望第三环靠良心觉醒,盲道永远不会真正还给她们。

还有一点胖胖忘了说,盲道被占用是规划时就预埋的。

你仔细看就会发现,现在盲道几乎都铺在人行道最中间,而人行道两侧本该是非机动车道、商铺通道、停车带。

结果在实际使用中,人行道被各种业态挤压,电动车要走、外卖要停、共享单车要堆、商铺要把货架搬出来——所有这些活动最后都挤到了人行道中间,也就是盲道上。

一座对盲人真正友好的城市,会把盲道铺在远离冲突的位置,会用物理隔离(矮桩、绿化带、抬高路缘)保护它不被侵占。

但如果规划不做这种事,那规划的目标是不是从来没有考虑一个个具体的人?

布莱希特说过一句话,大意是:

不幸不是从天而降的雨水,它是由那些从中获益的人制造的。

一个盲人要走出家门,需要鼓起怎样的勇气,我们这些视力正常的人是很难想象的。

她要面对的,不只是黑暗,黑暗对她而言反而是常态,是她从一开始就在的世界。

她真正要面对的,是一条名义上属于她、实际上不属于她的路,她要面对盲道上突然出现的电动车、突然伸出来的车头、突然横亘的台阶、突然消失的引导砖、突然撞上的电线杆。她要面对一个把她那条路涂成黄色、又默许所有人占用它的城市。

这难道是一个被日日称颂的城市该有的一幕?

车水马龙、霓虹闪烁的城市,和她那天走过的这条城市,真的是同一座吗?

通报发布之后,盲道会被还给她们吗?那条凸起的黄色带子,会真的成为一条路吗?

如果只是靠个体的良心觉醒,我想盲道永远不会真正还给她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