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场同学聚会,说白了,就是张峰借着林玥楠的名头摆了一桌风光酒,偏偏把李兴民当成了最下饭的笑料,可谁也没想到,短短几天之后,风向就彻底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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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厢里的灯打得很亮,亮得有点晃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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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兴民刚进门的时候,屋里已经坐了二十来号人,酒开了,凉菜也上了,大家三三两两说着话。有人在讲孩子出国,有人在吹项目拿地,还有人在说最近认识了哪个领导,字里话外,全是日子过得不错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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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一推开,离门近的几个人先看见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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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兴民穿得确实不算体面,一件白衬衫洗得有些发旧,外头罩着件旧夹克,手里还提着一个看不出牌子的公文包,鞋面也不亮。跟满屋子西装皮鞋、香水首饰比起来,他像是走错了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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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强最先反应过来,脸上先是一愣,紧接着就堆起笑,冲他招了招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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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兴民来了,快进来快进来,都多少年没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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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听着热乎,可真要细品,那股敷衍劲儿一点都藏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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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兴民点了点头,也没寒暄,只是站在门口扫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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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桌那边坐的,基本都是这些年混得最像样的几个。章强在里头穿针引线,恨不得把自己说成今天这场局的灵魂人物。旁边还空着两个位置,看样子是留给今晚真正的主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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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靠门那边,还摆着一张小圆桌,位置偏,灯也暗,跟主桌简直不像一个场子。

就在李兴民还没动的时候,张峰的声音先响了起来。

“李兴民,你坐那边吧,主桌都是谈项目的,你去助理桌正合适。”

一句话落地,包厢里先静了一下,紧接着,笑声就零零碎碎冒了出来。

有人端着酒杯低头笑,有人夹菜的时候肩膀都在抖。也有人装没听见,可眼神明显已经飘过去了。

谁都知道,这不是安排座位,这是明着踩人。

李兴民站在原地,脸上没什么表情。他看了看说话的张峰,又看了眼坐在主桌最亮位置上的林玥楠。

林玥楠今天打扮得很讲究,头发盘着,耳边垂着一对珍珠耳坠,妆很精致,神情也是那种拿得住场面的从容。她和从前不太一样了,学生气早就没了,剩下的都是这些年在酒局和场面里练出来的分寸。

只是她看向李兴民的那一眼,没有旧情,也没有尴尬,反倒像是带着点高高在上的审视。

李兴民什么都没说,提着包,默默走到了那张小圆桌边上坐下。

那桌坐着的,果然不是司机就是助理,还有两个是带着任务来陪酒的年轻人。他一坐下,另外几个人都下意识往旁边挪了挪,显然也摸不清他到底什么来路。

主桌那边很快又热闹起来。

章强像个主持人一样忙前忙后,逮着谁都要寒暄两句。有人夸张峰生意做得大,有人说林玥楠现在在单位上有面子,夫妻俩一个有钱一个有势,简直是同学里头最拿得出手的一对。

李兴民低头倒了杯白水,安安静静坐着,像个局外人。

没过多久,服务员开始上菜。

主桌那边鲍鱼、龙虾、海参、红酒,一盘接一盘,摆得满满当当。到了李兴民这桌,画风立马就变了,两盘凉菜,一盘花生,一壶白开水,别说档次,连热菜都迟迟不上。

同桌有个年轻人忍不住嘀咕了一句:“这也太区别对待了吧。”

另一个赶紧碰了碰他胳膊,示意他少说话。

李兴民像没听见一样,拿起筷子,夹了一颗花生米放进嘴里,嚼得很慢。

这时候,章强端着酒过来了。

“兴民啊,咱们这么多年没见,先走一个?”

李兴民抬头看他:“我不喝酒。”

章强笑容顿了一下,随即又拍了拍他肩膀:“还是老样子,太死板。今天什么场合?你看看,张总专门请客,林玥楠亲自张罗,你好歹也得给点面子吧。”

李兴民把水杯往前推了推:“我以水代酒。”

章强还想说什么,张峰已经远远接上了话。

“水也算酒?李兴民,你这人这么多年,怎么还是这么不识抬举?”

话一出口,主桌那边又是一阵笑。

张峰今晚显然喝得不错,满脸红光,声音也比平时大。他靠在椅背上,手里晃着酒杯,整个人都有种“我说什么都有人捧着”的得意。

“我听说你在单位熬了二十年,还是个小科员?”张峰眯着眼看他,“以前读书的时候挺能耐的啊,怎么混到现在,连件像样衣服都穿不起了?”

旁边有人赶紧附和:“成绩好有啥用,出来混还是得看本事。”

“就是,书念得再多,不会做人也白搭。”

“现在这年头,会低头才有路走。”

一句接一句,跟排好了队似的往外冒。

李兴民依旧没接话。

林玥楠坐在那儿,看着角落里的李兴民,眼底慢慢浮起一种说不出的痛快。

这些年,她不是没想过这个男人。

不是想旧情,是想起当年那点不甘。读书那会儿,班里不少人都围着她转,可李兴民不是。他喜欢她是真喜欢,却也总有点不卑不亢的劲儿。后来两个人有过一段,说近不近,说远不远,再后来他下基层,她进了城,联系就断了。

再见面,她原本也想过,或许他会混得还行,至少不至于这么落魄。

可眼前这一幕,让她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结,突然就顺了。

她端起酒杯,淡淡开口:“兴民,其实人到这个年纪,得认命。你要是真在单位待得不顺,张峰那边也不是不能给你安排个差事,先把日子过起来,比什么都强。”

这话一出,桌上不少人都来了精神。

“对啊,张总公司那么大,随便安排个岗位不比你死熬强?”

“保安队长也不错,稳定,体面。”

“实在不行当个行政后勤,起码工资按时发。”

有人说着说着,自己先笑了。

张峰更是顺着往下接:“我这人就喜欢帮老同学。这样吧,看在玥楠的面子上,你要是真混不下去了,回头来找我,我给你个保安队长当当,一个月也不少挣。”

笑声一下就炸开了。

李兴民终于抬起头,看向林玥楠。

“谢谢,不用了。”

就四个字,不咸不淡。

林玥楠本来还以为他会窘,会难堪,至少脸上挂不住。可他没有,他平静得像是在听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她心里那点刚升起来的痛快,反倒被堵了一下。

张峰也觉得不舒服。

他今天摆这场局,图的就是众星捧月,最见不得有人不接他的茬。何况这个人还是个看起来毫无分量的李兴民。

酒又过了两轮,张峰的脾气彻底上来了。

他提着分酒器,从主桌走下来,晃晃悠悠站到了李兴民面前。

“来,我亲自敬你一杯。”

李兴民看着那满满一杯白酒,没动。

“我说了,我不喝酒。”

张峰脸色一沉:“你不喝,是不给我面子?”

“我开车来的。”

“少跟我来这套。”张峰把酒器往桌上一放,声音立马拔高了,“今天在这个包厢里,我张峰敬的酒,还没人敢不喝。”

旁边一下安静了。

谁都听得出来,张峰这是故意要把李兴民按在地上踩。

章强赶紧凑过来打圆场,可那圆场说得比拱火还难听。

“兴民,差不多得了。张总给你敬酒,那是抬举你。你现在这情况,别说一杯酒,就是让你站着敬三杯,也是你的福气。”

有人跟着起哄:“喝一个,喝一个!”

“别扫兴啊。”

“男人嘛,哪能一口不沾。”

李兴民站起身,声音还是不大,却很清楚。

“我不喝。”

张峰当场翻脸,啪的一下把桌上的杯子摔到了地上。

“给脸不要脸是吧?李兴民,你真把自己当人物了?你坐这儿吃我的喝我的,还端上了?今天这酒你要是不喝,就给我滚出去!”

林玥楠这时也开了口,语气比刚才更冷。

“李兴民,你走吧。大家难得聚一次,你别把场子弄僵了。”

这句话,比张峰的酒更呛人。

李兴民看了她几秒,点了点头。

“好。”

他说完,弯腰拿起公文包,理了理衣角,转身就往外走。

没有争辩,也没有发火,更没有像大家预想的那样狼狈解释。他走得很稳,连背影都透着一股克制。

包厢门刚拉开,门外站着的酒店总经理一下子愣住了。

那人本来是来巡场的,一眼看见李兴民,脸色都变了,几乎是下意识往前快走了两步。

“您……”

他话刚出口,李兴民就轻轻看了他一眼。

就这一眼,酒店总经理硬生生把后半句咽了回去,连腰都不自觉弯了几分。

“李……”他顿了一下,赶紧改口,“您慢走。”

李兴民嗯了一声,径直往外走。

总经理连忙侧身让路,额头上都冒了汗。

包厢里的人没看清细节,只隐约看到总经理那副小心样子,都有点发愣。

章强先反应过来,故作轻松地笑了笑:“估计是认错人了,这种酒店经理最会来事,见谁都客气。”

张峰冷哼一声:“装神弄鬼,穷成那样还能认识什么人物。”

话是这么说,可林玥楠心里,却莫名有点发慌。

她不知道自己在慌什么,只觉得李兴民刚才临走前那一眼,平静得太过了。不是忍气吞声,也不是记恨,而是一种彻底不把他们放在眼里的淡漠。

那晚散局后,张峰喝得东倒西歪,嘴里还一直骂李兴民不识抬举。

林玥楠坐在副驾驶,窗外霓虹一闪一闪,她忽然觉得胸口闷得慌。

可真要说哪里不对,她又说不上来。

三天后,市委大礼堂。

这天是市里干部大会,新领导到任,下面各单位都来了不少人。

林玥楠也在,她坐在中间靠后的位置,穿了一身干练套装,脸上妆很淡。她这几天一直没睡好,总觉得右眼皮直跳,心里也乱糟糟的。

旁边同事低声跟她说:“听说新来的书记姓李,从基层上来的,手腕特别硬。”

林玥楠翻文件的手停了一下。

“姓李?”

“对,具体情况捂得很严,反正上头挺重视。听人说,是来整顿风气的。”

整顿风气这四个字,让林玥楠心口又是一紧。

张峰最近正在争一个旧城改造项目,里面的门道她不是一点不知道。只是这些年,大家都这么干,她也就慢慢麻木了。

礼堂里人越来越齐,空气里全是压低的说话声。

没一会儿,主持人的声音从音响里传出来。

“请全体起立,欢迎新任市委领导入场。”

所有人都跟着站起来,掌声响成一片。

林玥楠也站了起来,抬头往主席台入口看去。

一行人走了进来。

最前面是组织部的领导,后面跟着几位市里的主要干部。再后头,有个男人穿着深色中山装,步子沉稳,不紧不慢地往前走。

林玥楠只看了一眼,脸色瞬间就白了。

那张脸,她前几天才见过。

是李兴民。

她脑子里嗡的一声,手里的笔啪嗒掉到了地上。旁边同事弯腰去捡,她却像没看见一样,整个人僵在原地,连呼吸都乱了。

她本能地想,也许只是重名,也许是跟着领导进来的工作人员。

可下一秒,李兴民径直走到了主席台正中间的位置,缓缓坐下。

他面前摆着的牌子很清楚。

市委书记,李兴民。

那一刻,林玥楠只觉得腿都软了。

前几天在酒桌上被他们轮番羞辱、被安排去坐助理桌、被张峰逼着喝酒、被她亲口撵出去的人,居然就是新来的市委书记。

她脑子里乱成一团,连掌声什么时候停的都不知道。

李兴民拿起讲话稿,声音平稳地传遍整个礼堂。

“我从基层来,在下面跑了二十年,见过泥路,也见过风沙。回到市里这几天,也看了不少地方。说句实在话,有些问题,比我想的还重。”

礼堂里一下安静了。

“有的人把项目当生意,把公权当筹码,把酒桌上的关系,当成做事的门路。面子、圈子、票子,搅在一起,搞得乌烟瘴气。”

每一句,都像锤子一样敲在林玥楠心上。

她不敢抬头,只觉得背后全是冷汗。

李兴民没提高音量,可越是这样,那种压迫感越重。

“旧城改造、土地出让、工程招投标,这些地方,群众最关心,也最容易出问题。谁把手伸进去,我就查谁。谁拿老百姓的安居工程换自己的荣华富贵,我就办谁。”

礼堂里很多人已经不敢交头接耳了。

林玥楠坐在那里,手指死死抠着本子边缘,脑子里一遍遍回放那晚包厢里的场景。

她说,让张峰给他安排个保安队长。

她说,你走吧,大家都不开心。

她当时还觉得痛快。

可现在,那些话像耳光一样,一下下抽回她自己脸上。

会议结束后,她本想混在人群里赶紧离开,结果刚走到过道,就被一个年轻人拦住了。

是李兴民的秘书小陈。

“林女士,李书记请你过去一趟。”

林玥楠腿一软,差点站不稳。

休息室不大,门关着,里面很安静。

她推门进去的时候,李兴民正坐在沙发上看材料,桌上放着一杯白开水,还有一小碟花生米。

和那晚他在角落那张小桌上的样子,几乎一模一样。

只不过,这次站着的人,换成了她。

“坐吧。”李兴民没抬头。

林玥楠没敢坐,只是小声叫了句:“兴民……”

李兴民抬眼看她,淡淡说了一句:“在单位,叫职务。”

这一句,直接把她最后那点侥幸也掐灭了。

“李书记,我……”她声音发颤,“那天晚上的事,是我不对,我没想到会弄成那样。张峰喝多了,说话没分寸,我应该拦着他的。”

李兴民把手里的材料放下,看着她,神情平静得近乎冷。

“那天晚上的事,我没放在心上。”

林玥楠刚要松口气,下一秒,李兴民就把桌上的一份材料推到了她面前。

“你看看这个。”

林玥楠低头一看,脸一下子没了血色。

那是一份旧城改造项目的问题汇总,里面夹着照片、账目、签批复印件,连工程上用料缩水的检测报告都有。最显眼的位置,正是张峰公司。

她手一抖,材料差点掉地上。

“这……这我不清楚。”她几乎是本能地撇清,“项目的事都是张峰在管,我没参与。”

李兴民看着她,声音还是很平。

“你是真不清楚,还是装不清楚,你自己明白。”

林玥楠彻底慌了,眼圈一下红了。

“李书记,看在以前的情分上,你帮帮我们。张峰要是出事,这个家就完了。我知道错了,真的知道错了。”

她说着说着,眼泪就掉下来了,哪还有那晚坐在主桌上的风光样。

李兴民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

“林玥楠,不是我毁你们的家。”

“是你们自己,先把规矩踩烂了。”

“酒桌上拿人当笑话,工程里拿老百姓的命当成本,走到今天,不冤。”

这几句话,不重,可字字扎人。

林玥楠站在那里,哭也不敢大声哭,解释也解释不出来,只剩下难堪和绝望。

这时,门被敲了两下。

小陈走进来,低声汇报:“李书记,纪委那边已经到位了,张峰刚刚被带走,相关人员也在同步核查。”

林玥楠听见“被带走”三个字,身子晃了一下,差点栽倒。

她下意识冲过去一步:“李书记!”

李兴民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袖口。

“我回来,不是为了跟谁算旧账。”

“我是来做事的。”

说完,他直接走了出去。

门关上的那一瞬间,林玥楠像是全身力气都被抽空了,整个人跌坐在沙发边上,眼泪止不住往下掉。

她终于明白,那晚在包厢里,她以为自己是在看一个失意中年人的笑话。实际上,是她自己站在悬崖边上,还浑然不觉。

接下来的事,快得让人来不及反应。

张峰被查,旧城改造项目停工复核,相关账目全部被调走。跟项目沾边的人,一个个被叫去谈话。章强吓得几天没睡,四处找关系,可平时那些称兄道弟的人,一到关键时候,全躲了。

最讽刺的是同学群。

前几天还在群里吹张总有实力、林玥楠有福气的人,这会儿纷纷闭了嘴。有人偷偷退群,有人忙着删聊天记录,还有人开始装正义,说早就看不惯张峰那一套。

章强在群里发了几条消息,没人回,不到半小时,他自己也被踢出去了。

人情这东西,顺风的时候像棉被,真出了事,比纸还薄。

没几天,林玥楠也被停职调查了。

她回到家里的时候,偌大的房子空得吓人。以前门口车来车往,客厅里总有人说话,现在连个开灯的人都没有。

她坐在沙发上,想起那晚包厢里自己坐的那个最亮的位置,突然觉得特别可笑。

她一直以为自己嫁对了人,也站对了边,以为有张峰在,日子就会一直这么风风光光。可到头来,那些光鲜全是浮在水面上的泡沫,一碰就破。

半个月后,案子基本定了。

张峰数罪并罚,等着判决。章强把能变卖的都变卖了,灰溜溜跑去外地。几个平时最爱跟着起哄的老同学,也都安静得像从来没参加过那场聚会。

而李兴民,依旧每天早出晚归。

市委大院里,很多人开始真正认识这位新书记。话不多,场面上的应酬也少,抓工作却很硬。尤其对工程建设、干部作风这些事,下手一点不含糊。

有天晚上,他一个人从办公室出来,没让司机跟着,也没惊动秘书,自己穿着那件旧夹克,慢慢走出大院,拐进路边一家老面馆。

“老板,一碗阳春面,加个蛋。”

老板应了一声,没认出他是谁。

面端上来以后,李兴民低头慢慢吃着。旁边几桌人在聊最近市里的变化,说旧城改造重新核验了,说拖了很久的几条路终于要真修了,还说这回上头来了个做实事的人。

李兴民听着,没抬头,只是安静喝了口面汤。

吃完面,他付了钱,走到街口站了一会儿。

夜里有风,吹得人清醒。

远处路灯一盏接一盏亮着,街边有老人遛弯,也有孩子追着跑。城市还是那座城市,可有些东西,终归得有人一点点清出去。

手机这时震了一下,是小陈发来的消息,说明天一早还有个专题会,几个部门的材料都准备好了。

李兴民回了个“好”,把手机揣回兜里。

他抬头看了看夜色,神情很淡。

关于林玥楠,后来有人传话,说她想见他一面,哪怕只说几句话也行。

李兴民没去。

不是记恨,也不是故意晾着她。

只是没必要了。

有些人,有些事,走到头了就是走到头了。再提从前,既救不了现在,也改不了已经发生的一切。

当年那个会在操场边等她、会因为她一句话高兴半天的李兴民,早就在那二十年的基层岁月里,磨掉了柔软,磨出了骨头。

如今的他,不是谁的旧相识,也不是谁的退路。

他只是李兴民。

也是这座城新上任的市委书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