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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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铁上撞见出差的老公让女助理枕着怀里睡,我笑着喊了声“哥,嫂子真年轻”,一句话把三个人都钉在了原地。

那天是傍晚,车窗外的天有点阴,远处的楼和树都被拉成一道道往后退的影子。我原本心情还不错,苏州那边的工作提早结束,领导难得痛快,合同签得也顺,我订了最近的一班高铁回江城,想着给陆明宇一个惊喜。

七年夫妻了,惊喜这种事其实已经不多了。年轻那会儿谈恋爱,见一面都像过节,现在呢,日子过久了,更多的是柴米油盐,是他出差前我给他收好的衬衫,是我加班回家锅里给我留着的粥,是他半夜发来一句“落地了,别等我,早点睡”。不算多热烈,但我一直觉得,婚姻能走到这个份上,已经挺实在了。

林晚以前总笑我,说我这人好哄,男人发两句体己话,煮一次姜茶,你就觉得自己嫁对了。我嘴上不服,心里却认。我是真的觉得陆明宇不错。至少在很多年里,我从没怀疑过他。

可人有时候就是这样,最塌的,往往就是你最信的那一块。

我当时坐在靠过道的位置,行李放好以后回了两条消息,抬头活动脖子的时候,正好看到斜前方有个男人,靠在座椅上闭着眼,侧脸特别像陆明宇。

我先是一愣,紧接着心里一喜。

我还在想,行啊,这人嘴上说去郑州,结果偷偷提前回来,也想给我个惊喜?我连脚步都放轻了,生怕吓着他,结果等我走近,一眼看清,我整个人像被人从头到脚泼了一盆冰水,凉得骨头都发麻。

真是陆明宇。

他没睡熟,头微微偏着,眉头松着,神情甚至算得上放松。最刺眼的是,他怀里躺着一个女人。

女人侧着身,脸埋在他胸口,手还搭在他腰上,头发散在他的衬衫前襟,睡得安安稳稳。那不是别人,正是他新来的助理,苏曼。

我认识她。上个月他们公司团建,我去接陆明宇下班,碰见过这姑娘。白白净净的,眼睛很亮,说话脆生生的,嘴甜得很,一口一个“陈姐”,喊得跟自家亲戚似的。

当时我还觉得小姑娘挺有礼貌。

现在再看,真像一个笑话。

我站在旁边,手脚都僵了。车厢里明明开着空调,我后背却一层一层往外冒汗。耳边人来人往,说话声、提示音、车轮压着轨道的闷响,全都糊成一片。我脑子里空得厉害,又乱得厉害,像被人硬生生掏了个洞。

我不是没想过冲上去。

真不是没有。那一瞬间,我想把苏曼拽起来,想问陆明宇你是不是疯了,想把这七年一点一点摊在他脸上问他值不值。可不知道为什么,真到那一步,我反而一下子冷了。

不是不疼,是疼过了头,人会冷。

就在这时,陆明宇睁眼了。

他看见我,先是愣了一秒,紧接着脸色就变了。那种慌乱,根本不是能装出来的。他下意识要把苏曼推开,可苏曼睡得迷迷糊糊,反倒往他怀里更靠了一点,嘴里还软软地说了一句:“陆总,再让我睡一会儿,困死了。”

那一声不大,够我听见,也够周围几个人听见。

我看见已经有人往这边瞟了。

也是奇怪,到了那一刻,我反倒笑出来了。笑得嘴角都发硬,心口却像有个血窟窿,呼呼往里灌风。

我提高了点声音,脆生生喊了一句:“哥,这么巧啊?出差回来啦?这位就是嫂子吧,真年轻啊。”

这话一出,陆明宇脸都白了。

苏曼也清醒了,一抬头看见我,整个人跟触电似的弹起来,头发都乱了,张着嘴半天没出声。倒是我,像个局外人一样,站在旁边笑得客客气气:“以前就听说我哥眼光好,今天一看,还真是。嫂子这么年轻,跟你站一块儿,真般配。”

“念念……”陆明宇声音都哑了。

“别啊,”我看着他,还是笑,“在外面呢,叫这么亲热干什么,不合适。”

那一刻我特别清楚,我要脸。

我不是给他留脸,我是给我自己留最后一点体面。

苏曼脸涨得通红,手忙脚乱地整理裙摆,嘴里磕磕巴巴:“陈姐,不是,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就是有点不舒服,晕车……”

“是吗?”我点点头,“那得注意点身体。年轻是年轻,身子骨也不能乱折腾。”

她大概也听出话里的意思了,眼圈一下红了。

陆明宇想解释,嘴唇动了几下,最后说:“念念,你先回座位,等下车了我跟你说。”

“好啊。”我答应得很痛快,“你先照顾好嫂子。”

说完我转身就走,一步都没停。

回到自己座位上,我把包往腿上一放,低着头,死死掐住手心。指甲几乎陷进肉里,可那点疼根本算不上什么。最难受的是胸口,堵得慌,像有块石头压着,压得我喘不上气。

我不想在车上哭,可眼泪根本不听使唤,一颗一颗砸下来,掉在手背上,凉得厉害。

我低着头,假装看手机,其实屏幕上全是模糊的水印。那几个小时,我坐得笔直,脑子里反反复复全是刚才那一幕。

一个女人,枕在我丈夫怀里,睡得心安理得。

如果不是习惯了,如果不是亲密惯了,能睡成那样吗?

我和陆明宇是大学认识的。中文系和工科院隔得远,要不是那次图书馆里我打翻水杯,可能我们根本不会有后来的故事。

那时候他真挺好。高高瘦瘦,话不多,但做事稳。别人追女孩子喜欢送花送奶茶,他不是。他会在我熬夜改论文的时候给我买热牛奶,会在我生病的时候背着我去校医院,会记得我爱吃甜的、不吃香菜,连我随口提过一次的小毛病都记在心上。

毕业以后,我留在江城上班,他进了工程公司。头几年特别苦,苦得我现在想起来都觉得牙根发酸。租的小房子,夏天热得像蒸笼,冬天窗缝漏风。最穷那会儿,我们两个人守着一口电饭锅,煮面都要分今天加一个蛋还是明天加一个蛋。

可那几年,我们感情是真好。

他发工资先给我转,自己身上就留个饭钱。下雨天工地收工晚,他怕我一个人回家不安全,骑着那辆旧摩托来接我,裤腿上全是泥,冲我笑的时候眼睛特别亮。结婚时没什么像样的婚礼,他握着我的手说,念念,以后我一定让你过上好日子。

我信了。

后来日子确实一点点好了起来,房子有了,车子有了,工作也稳定了。只是他越来越忙,出差越来越多,回家的时间越来越少。

我不是没察觉到变化。

比如他手机开始不离身,以前洗澡都随手放桌上,现在连进浴室都带着。再比如他接电话总爱去阳台,声音压得低低的。还有他回家晚了,身上偶尔会有股淡淡的香水味,不是我的味道。他解释说是饭局上人多,难免沾上。我当时虽然心里犯过嘀咕,但还是压下去了。

人一旦选择相信,很多不对劲都能替对方找理由。

他忙,他累,他压力大,他是为了这个家。

结果呢?

高铁一趟,把我哄了七年的那层纸,一下全撕开了。

到江城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出站口人很多,我拖着箱子往外走,陆明宇追了出来,一把拉住我胳膊:“念念,你听我解释。”

我甩开他:“别在这儿拉拉扯扯。”

“那上车说。”

我没闹,也没拒绝。事到如今,闹给谁看呢。

上车以后,车里安静得吓人。平时我坐他副驾会顺手连蓝牙,放点歌,哪怕不说话也不尴尬。那天我们谁都没动,车窗外的霓虹一闪一闪照进来,照得他脸一阵明一阵暗。

沉默了很久,我先开口:“多久了?”

陆明宇握着方向盘,手背青筋都绷出来了:“念念,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问你多久了。”

他不说话。

我转头看他:“三个月?半年?还是更久?”

他喉结滚了滚,低声说:“半年左右。”

虽然心里早有预感,可真听他亲口说出来,我还是觉得脑子嗡的一声。

半年。

也就是说,在我还每天给他准备换洗衣服、提醒他少喝酒、等他回家的这半年里,他一边和我过日子,一边跟另一个女人打得火热。

我笑了下,声音有点发抖:“陆明宇,你真行。”

“念念,我知道我混蛋,我对不起你。”他把车停在路边,转过头看我,眼睛都是红的,“可我真的没想跟你离婚,我也没想把事情弄成这样。”

“那你想成什么样?家里一个,外面一个,两边都占着?”

“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什么意思?”

我声音不大,可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告诉我,你骗我去郑州,结果跟她在高铁上抱在一起,这叫一时糊涂?你瞒了半年,这叫没想弄成这样?陆明宇,你把我当傻子是不是?”

他伸手想碰我,被我一下躲开。

“念念,我承认,一开始是我没把握住分寸。”他低着头,嗓子发哑,“项目上压力大,天天在外面跑,回家你也忙,我们老是碰不上。苏曼总跟着我,加班、出差、应酬,她年轻,会说话,慢慢的……我就走偏了。”

“所以怪我了?”

“我不是怪你!”

“可你话里话外就是这个意思。”我看着他,忽然觉得特别陌生,“你压力大,你寂寞,所以你出轨。那我呢?我不忙?我不累?我一个人在家等你的时候,我就不委屈?”

他不说话了。

我吸了口气,把眼泪硬逼回去:“陆明宇,我最后悔的,不是跟你结婚,是我到今天才看清你。”

回到家以后,我直接进了卧室,把门反锁。

他在外面敲门,开始还低声下气,一声声喊我名字,后来声音都哽了。说实话,我不是一点感觉都没有。这个人到底陪了我七年,他的慌乱,他的懊悔,我听得出来。可越听,我越觉得可笑。

早干什么去了?

第二天上班,我顶着一双肿眼去公司,谁都看得出我状态不对。我强撑了一天,到下午实在熬不住,给林晚打了电话。

林晚一听我声音就炸了:“你哭了?谁欺负你了?”

我本来还想忍,一听她这句,鼻子直接酸了,站在楼道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她那边安静了几秒,说:“你就在公司别动,我过来接你。”

她来得很快,把我塞进车里就往外开。车停在江边,她递给我一包纸:“说吧,天塌了我都听着。”

我断断续续把事情说完,林晚气得方向盘都差点拍裂。

“我就知道!我早就说过,男人一旦忙得没边,手机还天天捂得跟传家宝一样,就没好事。你以前还老说他靠谱,靠谱个屁!”

我没替他说话,实在也没得说了。

林晚骂了一通,见我不吭声,又缓下来:“你现在怎么想?”

“我不知道。”我看着窗外,“我是真没想到会走到这一步。七年啊,晚晚,七年。”

“七十年他出轨了也一样是出轨。”她一点没留情,“别拿时间给烂人镀金。”

我被她这句话说得一怔,半天没接上话。

她叹了口气,语气放柔了点:“念念,我知道你舍不得,不只是舍不得他,是舍不得你自己这七年。人最难受的不是感情没了,是承认自己押错了宝。可押错了就是押错了,你总不能因为下的本钱大,就继续赔进去吧?”

我低着头,手指绞着纸巾,眼泪又下来了。

林晚最懂我。她知道我不是那种说离就离的人,也知道我心软。她没逼我立刻做决定,只是陪着我坐了很久。江边风很大,吹得人脸发疼,她突然说:“你要是还想过,我也不拦你。但有一条,你得把真相弄明白。别稀里糊涂就原谅,也别稀里糊涂就离。”

这句话我听进去了。

回家以后,我没再跟陆明宇吵。他做饭我吃,他说话我不接。我开始留意他的手机、他的行踪、他的神色变化。不是我变得多疑,是他先把我的信任踩碎了。

没过两天,机会就来了。

那晚他去洗澡,手机搁在茶几上,屏幕亮了一下。我无意扫了一眼,看见一条消息弹出来,备注是“小曼”。

内容只有一句:你真不要我了吗?

我盯着那行字,手都凉了。

他出来时我正坐在沙发上,手机放在桌上。我问他:“不是断了吗?”

他一看屏幕,脸色立马变了:“她自己发的,我没回。”

“是吗?那你手机密码怎么改了?”

他一下卡住。

以前他手机密码一直是我生日。什么时候改的,我都不知道。

“念念,我是怕你看见这些心烦……”

“你还真体贴。”我笑了,“出轨体贴,撒谎体贴,改密码也体贴。陆明宇,你到底还有多少事瞒着我?”

他过来想解释,我却突然不想听了。

有些事,其实不用听。女人真想知道真相,很多东西都藏不住。

接下来几天,我一点点翻出了不少东西。车里副驾储物盒里有一支口红,不是我的色号。后备箱角落压着两张电影票根,是工作日的下午场,那天他明明跟我说在外地开会。支付宝账单里,有几笔我不认识的花店和餐厅消费。还有一张酒店会员积分提醒,日期正好是他说通宵做项目那晚。

最让我恶心的是,我在他旧电脑里翻到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苏曼,穿着宽大的男士衬衫,站在酒店落地窗前回头笑。那件衬衫我认识,是我给陆明宇买的。

那一瞬间,我反倒不哭了。

哭什么呢。证据都摊脸上了,再哭就显得我自己没出息了。

当晚我把东西一样一样摆在茶几上,叫他过来。

他看见那些东西,整个人都僵了。

我说:“还要我一件件问吗?”

他半天没说话,最后声音低得快听不见:“念念,我错了。”

“错哪了?”

“我不该瞒你,不该跟她走那么近,不该……”

“你最不该的是把我当傻子。”我打断他,“陆明宇,到现在你还说得这么轻巧。什么叫走得近?你们都睡到酒店去了,这也叫走得近?”

他脸色一下惨白。

我盯着他,胸口起伏得厉害,可语气却异常平静:“离婚吧。”

这两个字一出来,空气都静了。

他猛地抬头看我,像没听清:“你说什么?”

“我说,离婚。”

“不行!”他几乎是立刻就急了,“念念,不行,我不同意!”

“你同不同意不重要,我只是通知你。”

他一下子跪了。

说实话,我没想到他会来这一出。一个平时在外面挺要面子的男人,跪在客厅地砖上,眼眶红得吓人,抓着我的手不放:“念念,我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真的知道错了,我跟她断,我立刻断,工作也可以换,你要我怎么样都行,就是别离婚。”

如果是高铁上刚撞见那天,我也许还会崩溃,会心软,会摇摆。可到这一步,我心里那点热乎劲已经快耗没了。

我把手抽出来:“晚了。”

他说:“不晚,只要你肯原谅,什么时候都不晚。”

我看着他,只觉得疲惫:“可我不想原谅了。”

后来的事,比我想的还难看。

苏曼竟然找到家门口来了。

那天下班我刚进小区,就看见她站在楼下。穿了条白裙子,脸色憔悴,像是哭过。她拦住我,开口就一句:“陈姐,我想跟你谈谈。”

我是真不明白,有些人怎么能把不要脸说得这么理直气壮。

“我跟你没什么好谈的。”

“就几分钟,求你了。”她眼睛一下红了,“我和陆总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笑了:“那是哪样?高铁上那样?酒店里那样?还是穿我老公衬衫拍照那样?”

她脸一下白了。

我原本不想跟她多废话,可她偏不让路,还带着一种很奇怪的委屈,像我才是拆散她感情的那个人。

她说:“我是真的喜欢他。我不是图他钱,也不是图别的。我知道你们结婚很多年了,可你们之间已经没感情了,不然他不会跟我在一起。”

我听得火一下就上来了:“你哪来的底气替我判断我的婚姻?他跟你说没感情,你就信?他要真那么爱你,怎么不先离婚再跟你在一起?说白了,你们俩一个贪新鲜,一个抱侥幸,谁也别说谁真情。”

她被我说得掉眼泪,却还咬着牙说:“可他也对我好过。”

“那又怎么样?”我看着她,“一个能背叛妻子的男人,你觉得他会对你忠诚多久?今天他能这么对我,明天就能这么对你。”

正说着,陆明宇回来了。

他看见苏曼,脸色顿时难看得很,几步冲过来把她拽开:“你来这干什么?”

苏曼眼泪一下掉下来:“我想见你。”

“我不是跟你说清楚了吗?别再来找我!”

“你以前不是这么说的!”她也急了,声音都拔高了,“你说过你会处理好,会和她离婚,会跟我在一起!”

这话一出,我忽然特别平静。

原来如此。

原来不只是偷情,不只是新鲜感。他还真的许诺过,真的给过人家盼头。难怪这个小姑娘能闹到我面前来,敢情她不是演的,她是真以为自己会扶正。

陆明宇大概也知道瞒不过去了,脸都涨红了,厉声说:“我那是糊涂!我现在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我们结束了!”

苏曼像被打了一巴掌,整个人晃了一下:“结束?你说结束就结束?”

“对,结束了。”他硬着头皮说,“我从来没想过跟你有以后。”

这句一出来,苏曼彻底愣住了。

她看着他,像第一次认识这个人,眼泪一串串往下掉。最后她转头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复杂得很,有恨,有难堪,也有点像终于醒了。然后她什么都没说,转身走了。

我看着她背影,心里没痛快,只有发冷。

一个男人,能在情浓的时候说尽好话,也能在事情败露后把人一脚踢开。那我当年信他的那些誓言,又算什么呢?

这事到底还是惊动了双方父母。

我原本不想让老人跟着操心,可这种事不可能瞒太久。周末两边父母坐到了一起,气氛压得人喘不过气。

我爸平时脾气算稳,那天听完来龙去脉,气得杯子都摔了,指着陆明宇骂:“你要是早不想过了,你直说!我们闺女不是缠着你不放的人。你一边过日子一边搞这一套,算什么东西?”

我妈在旁边掉眼泪,拉着我手一个劲儿摸,心疼得话都说不利索。

陆明宇爸妈也臊得抬不起头,一个劲儿替儿子道歉。尤其是他妈,眼泪汪汪地说:“念念,阿姨知道你委屈,可你们毕竟七年夫妻了,再给他一次机会吧。他真知道错了。”

老人想法大多差不多。总觉得婚姻嘛,能凑合就凑合,男人犯点错,只要回头就行。可他们不知道,有些伤不是一句“知道错了”就能抹平的。

我爸妈一开始也舍不得我离。

不是舍不得陆明宇,是怕我以后吃苦。尤其我妈,私底下拉着我说:“念念,离婚不是小事。你现在气头上,等过阵子后悔怎么办?女人再往后走,路没那么好走。”

我抱着她,眼泪一下就下来了。

我知道她是心疼我。长辈很多时候不是不懂道理,是太清楚现实,所以才怕。

可我更清楚,我如果这次退了,往后的日子就真没法过了。

那几天我请了假,一个人又去了趟苏州。不是为了怀旧,就是想找个清静地方,把脑子里的乱麻理一理。

住的小民宿临着河,早上推开窗,能看见乌篷船慢悠悠划过去。那边的日子慢,慢得像能把人心里的刺一点点捋顺。

我一个人沿着石板路走,走累了就坐在桥边发呆。脑子里一会儿是刚结婚时我们窝在出租屋里吃泡面的样子,一会儿又是高铁上苏曼枕在他怀里的样子。两幅画面来回打架,打得我头都疼。

后来想通也就是一瞬间的事。

我忽然明白,我舍不得的从来不只是陆明宇,而是那个曾经拼命相信爱情、相信婚姻的自己。我总觉得离婚像是否定过去七年,可其实不是。过去是真的,爱过也是真的,只是后来变了,也是真的。

承认变了,没那么丢人。

死扛着不放,才真委屈自己。

想明白以后,我给陆明宇发了条消息:离婚吧,这是我想清楚后的决定。

发完我就把手机关了。

回江城以后,我搬去了提前租好的小公寓。房子不大,一室一厅,但很干净。我买了新床单,新锅碗,还给阳台添了两盆绿萝。收拾完坐在地毯上那会儿,我忽然有种说不上来的轻松。

像闷了很久的人,终于能喘上一口完整的气。

离婚手续办得比我想象中快。

分财产时陆明宇没跟我掰扯,房子留给了我,存款一人一半。他大概是真的心虚,也可能是想给自己留点体面。民政局里人来人往,有来领证的,也有来离的。那些年轻的小姑娘挽着对象手臂笑得甜,我看见了,也没什么波动。

曾经我也那么笑过。

轮到我们时,工作人员照例问了一句:“确定要离吗?”

我说:“确定。”

陆明宇沉默了一下,也说:“确定。”

章一盖,证一换,七年就这么过去了。

走出民政局,太阳挺大,他站在台阶下,低声叫我:“念念。”

我停住脚。

他说:“对不起。”

我看着他,忽然发现自己已经没那么恨了。不是原谅,是不想再把力气浪费在恨上了。

“以后好好做人吧。”我只说了这一句。

他眼眶红了,点了点头。

我们就这么散了。

离婚后的头几个月,我把自己安排得很满。上班、健身、报班学书法,周末跟林晚出去逛,偶尔一个人看电影、做饭、收拾房间。忙起来以后,心反倒静了。

以前总觉得女人离了婚就像少了点什么,真轮到自己,才发现少掉的不是人,是一层旧皮。疼肯定疼,可蜕下来以后,人会轻。

我升了职,工资涨了点,精神头也慢慢回来了。公司里有人背地里议论我,我知道,也懒得理。别人嘴里的故事,哪有自己手上的日子重要。

再后来,我在书法班认识了顾辰。

他不是那种一眼惊艳的人,甚至第一眼看过去有点过于斯文。白衬衫,金边眼镜,说话慢,手很稳。第一次见面时我蘸墨太多,把字写得一团糊,他坐我旁边,笑着递了张纸:“别急,手先稳下来。”

就这么一句,没别的,可不知道为什么,让人心一下就静了。

后来慢慢熟了才知道,他是医生,比我大两岁,平时忙得很,却还是每周固定来上两次书法课。我们聊字,聊书,聊工作,聊一些琐碎的生活。他很少打听我过去,我不说,他也不追问,只是在该出现的时候出现。

我加班到很晚,他会顺路给我带一杯热豆浆。下雨了,他会发消息提醒我带伞。知道我胃不好,吃饭总会挑清淡的地方。不是刻意讨好,就是一种很自然的照顾。

一开始我挺怕的。

不是怕他,是怕自己。怕刚从一段烂透了的关系里走出来,分不清感动和喜欢,怕一脚再踩空一次。

有回我直接跟他说:“顾辰,我离过婚。”

他看着我,很平静地嗯了一声:“我知道。”

我愣住:“你知道?”

“林晚说漏过一句。”他说,“不过这不重要。”

我盯着他:“你不介意?”

他笑了笑,语气特别平常:“你离过婚,说明你有过一段不合适的关系,不说明你不好。谁还没走错过路。”

那一刻,我心里像被什么轻轻碰了一下。

不是轰轰烈烈那种,是很安静的,像冬天里终于捧到一杯热水。

后来他正式跟我表白,也没搞什么阵仗。就是一个普通的傍晚,我们从书法班出来,路边栀子花开得正香,他陪我走到楼下,停了停,说:“陈念,我想认真跟你过往后的日子。你可以慢慢考虑,我不着急。”

我看着他,突然想起很久以前的自己。

那个总以为爱就是托付,就是忍,就是撑着不散的自己。如今再站到感情面前,我才明白,好的关系不是让你委屈着证明深情,而是让你安心,让你敢做自己。

我没立刻答应他。

可那天晚上回家,我站在阳台上吹风,心里特别踏实。不是因为身边又有了谁,而是因为我终于知道,不管以后有没有人陪,我都能把自己的日子过好。

这比什么都重要。

又过了一阵子,我在商场碰见过陆明宇一次。

他瘦了点,穿得还是挺整齐,只是人没以前那么精神了。他也看见我了,愣了愣,冲我点头。我身边正好站着顾辰,手里拎着刚买的菜。

陆明宇视线落在顾辰身上,停了半秒,又看向我,扯出一个有点苦的笑:“过得还好吗?”

我说:“挺好的。”

他点点头,说那就好。

没有多余的话,我们擦肩而过。

走远以后,顾辰问我:“需要回头看看吗?”

我笑了笑:“不用,前面有人等我呢。”

那一刻我是真的放下了。

不是因为有了新的人,而是我终于不再回头问自己,为什么会这样,凭什么是我。人生里很多事,本来就没有完美答案。你能做的,不过是在摔疼以后,拍拍灰,重新站起来。

有些婚姻散了,不是输,是醒了。

有些人离开了,不是命苦,是命在拐弯。

高铁上那一声“哥,嫂子真年轻”,曾经像一记耳光,打碎了我七年的体面。可现在回头看,那也是命运给我的提醒——别再自欺欺人,别再拿旧情包扎烂伤口。

日子要往前过,人也得往前看。

后来有一天,林晚坐在我家沙发上啃苹果,突然笑嘻嘻问我:“你说,要是再让你碰见那俩,你还喊不喊嫂子了?”

我也笑了,接过她手里的苹果咬了一口:“不喊了。”

“为啥?”

“因为没必要了。”我看着窗外阳光落在阳台的花叶上,慢悠悠地说,“不值得的人,连玩笑都不配我浪费。”

林晚拍着大腿笑,说这才像我。

我也笑。

笑完以后,心里特别亮堂。

你看,生活就是这样。它可能先给你一刀,疼得你整夜睡不着;可只要你肯熬,肯走,迟早也会再还你一点光。

而我,已经走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