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螺(作者 祝敏海)
从前水田里美味不少,黄鳝当仁不让是田中佳品。还有那田螺是真正的土生土长之物。说起田螺,总会想起小时候大人常讲的田螺姑娘的故事。说的是有一个单身青年农民,一次在田间拾到一颗硕大的田螺,他带回家去,把那颗田螺放养在厨房的水缸里。第二天中午,这青年农民回家做饭,发觉厨房里喷香扑鼻,锅里饭菜等都已烧好,觉得挺奇怪,反正劳动后饥肠辘辘,自己家里的饭菜当然吃了再说。这样的事连续几天,天天发生。这青年好纳闷,问左邻右舍都说没有来帮忙做饭。他想知道个究竟,这天近中午,他有意突然提前回家,发觉厨房间里有一个美丽的姑娘正在做饭菜,原来这姑娘就是那水缸里的田螺变的,这下被青年速了个正着,来不及躲回水缸里藏身了。这田螺姑娘爱慕这位善良、淳朴,勤劳的青年农民,甘愿献身与青年农民结为夫妻。
这个故事听起来和七仙女下凡或牛郎织女的传说异曲同工。当然对我们这些小孩子来说,听起来还是非常新奇有趣的。
我们小时候,水田里田螺还是挺多的,我们去拾田螺,是不会想人非非,或想去碰碰运气,看有没有特别硕大的田螺,说不定也来段不平凡的艳遇。拾了田螺也不会把它们放在水缸里。我们拾回家只是想丰富一下餐桌来点儿荤腥食品,增加点儿营养罢了。
一般麦田麦子收割完毕,让耕牛把田土犁翻后,就放水进田了,这时候准备整田施肥栽插水稻秧苗的前期准备工作。在翻松的泥土间经水一寝润,田螺就从原来藏身的泥土里爬出来,身子也从田螺壳中露出来,有的在慢慢地蠕动,有的在静静享受大自然中阳光、空气和水对它的恩赐,这时候小孩子们提着个篮子赤着脚就到水田里去拾田螺了。只要看到田间有人扶犁驱牛耕田,我们也会去看牛犁地,顺便看看有没有可以捡点儿田螺回家。
无锡人形容轻而易举可做成的事情叫做“两个手指头捏粒田螺”,这田螺在自然界的生存中,在与人类的博弈中,可说是最无逃逸能力和反抗能力的动物。
一是它如果从泥土中钻出来就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人们一眼就能看见它的存在与活动。二是它的田壳与水田土颜色虽然是一样的,这是它的保护色,但这保护色只能蒙蔽高度近视者,而当年小孩子是没有近视眼患者,从来没有看见小孩子或者小学生戴着个眼镜。三是一有动静,这田螺就把身子缩进螺壳中,盖上螺盖,以为万事大吉安全的很。就是天打五雷轰也与它无关,它既不能逃也不想逃。四是它的运动速度可能还比不上蜗牛,这田螺既无腿还背着个沉重的壳,更没有任何攻击能力,让它情何以堪也。所以小孩子到水田里拾田螺是一项最没有危险而收益挺高的“经济活动”,至于用二个手指头还是三个手指头拿捏它,取决于小孩子各人的喜好习惯,手的大小,还是田螺个头的大小,这是无关紧要的。有时候在几块水田里可以拾到半篮子,拾回来后还要放在水中养两天,让它把泥沙吐干净。从前肉食吃得少,这田螺肉可算得上上等美味呢。
而且它倒是真正的天然的野生的无公害的有机食品呢。随着化肥农药的大量使用,田螺许多年以前在水田中就已经绝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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