扛着画具去画花鸟,最后在花市买了半车盆栽

前阵子把老巷的烟火、山里的云雾、湖边的芦花、乡下的暖冬都摸了个遍,我还以为自己把水墨的四季都凑齐了,结果朋友又凑过来,说你还差得远!春天的花鸟才是水墨的灵,你看齐白石的虾,郑板桥的竹,那才是真的活,你得去花市,画花鸟,画春天

我一听,得,又被说动了。当天就把我的画具、颜料、兼毫笔一股脑塞进包里,坐了四十分钟的地铁跑到城里的花市,心里盘算着:这次一定要画一幅花鸟图,再拍一组春日花的大片,好好在朋友圈装个春日雅人,让他们看看我也能画活的水墨。

谁知道刚走到花市的街口,风一吹,我瞬间就站着不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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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这花市,满街的花,红的杜鹃,粉的桃花,绿的吊兰,白的茉莉,一盆一盆的摆着,把整条街都堆得满满的。风一吹,花香就飘过来,混着点泥土的香,整个空气都软乎乎的。我之前对着教程学了好久怎么画花鸟,总想着要调颜色,要勾线条,要把花画得活,结果你看这花市,它自己就成了一幅淡彩水墨,红的是朱砂,绿的是花青,白的是留白,整个街都是活的,我拿笔根本画不出来。

我站在那看了半天,才想起要往前走,找我心心念念的花鸟素材。刚走两步,就看见街边的小摊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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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摊子不大,摆着几个旧泡沫箱子,里面放着多肉,还有小月季,还有刚冒芽的小盆栽,摊主是个小姑娘,蹲在那,正整理着花,穿个白外套,头发扎着,看起来软乎乎的。我本来想着,喝两口水就找个地方摆画架,结果看着看着,就挪不动脚了,蹲下来问她,小姑娘,这多肉多少钱?

她抬头看了我一眼,笑了,说姐姐,我卖的是春天,不讲价。我一下子就笑了,也是哦,春天哪有什么价可讲的。我挑了一盆小多肉,粉粉的,揣在怀里,暖乎乎的。

往前走了没多远,就看见我心心念念的春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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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那春兰,小小的一盆,绿的叶子,细溜溜的,开了几朵小白花,藏在叶子里,香得很,淡淡的,不浓,但是闻着舒服。我之前画了无数次的兰花,总想着要画得雅,要画得清,要画那种 “兰生幽谷无人识” 的孤,结果你看这春兰,它就摆在花市的小摊上,人来人往的,它也不怯,就那么开着,香着,那股劲,是春天的生机,不是孤,是热闹里的清,比我画的真实一万倍。

我掏出画架,把宣纸铺好,墨汁倒出来,笔尖蘸了墨,刚要动笔,就听见旁边 “哗啦” 一声,鱼缸的水晃了一下。

我转头一看,就看见旁边的金鱼摊,摆着一堆小玻璃缸,里面的小金鱼,红的,金的,黑的,游啊游的,晃得我眼睛都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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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本来要画春兰,结果看着看着,就挪不动脚了,索性把画架往旁边一放,蹲在金鱼摊旁边,看小金鱼游。

摊主大爷看了我一眼,笑了,说小伙子,买两条?养着玩,好看。我点点头,说大爷,这鱼真好看,我之前学画齐白石的虾,总画不好那活的劲,结果你看你这鱼,比我画的好看多了。大爷哦了一声,说画那玩意干啥,买两条回去养着,天天看,比画的强。

我愣了一下,好像也是哦。

我就那么蹲在那,跟大爷聊天,聊小金鱼,聊花市,聊春天,聊了好久,然后买了两条小金鱼,红的,装在塑料袋里,晃啊晃的。

等我回过神来的时候,天都快黑了,我的画具还在包里,一笔都没动,手里倒是拎了一堆东西:多肉,春兰,小金鱼,还有一束桃花,还有一把小雏菊,满满当当的,快拎不动了。

朋友问我,花鸟图画完了?大片拍了吗?我笑了,说没画,也没拍。他说你又白跑了?

我说才不是,我带了一篮子的春天回来,比画在纸上的,鲜活多了。

你看,我之前总觉得,花鸟水墨要雅,要孤,要深山幽谷,要没人的地方,结果原来不是啊,这花市,这花,这鱼,这摊主的笑,这 “我卖的是春天” 的话,它们才是春天的水墨啊。

花是墨,鱼是笔,风是纸,逛花市的闲心是留白,老天爷拿整个花市当画室,画了这么一幅热热闹闹的淡彩水墨,我站在里面,我自己就是画里的人。我干嘛要把它画在小小的宣纸上?我只要逛一逛,买两盆花,买两条鱼,把春天带回家,我就已经在这幅画里了。

临走的时候,大爷跟我说,小伙子,明天还来啊,我新进了一批锦鲤,好看得很。我点点头,说好。

我把我的宣纸叠好,墨汁收起来,拎着我的一堆花和鱼,往地铁走。风一吹,花香飘过来,我闻着,忽然就懂了,最好的水墨画,从来都不在画纸上,它在花市的风里,在卖花姑娘的话里,在春兰的香里,在小金鱼的游里,在你停下来,什么都不用做,就好好逛一下午花市,把春天揣进怀里的那一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