伺候他的宫人换了一批又一批,没有一个撑过三天。
那些人要么被打得头破血流,要么被滚烫的茶水泼了一脸,还有人夜里被他掐着脖子差点断了气。
我去的第一天,他就把一碗热粥砸在我身上。
后来我渐渐摸出了门道。
萧默予发脾气的时候,不能硬拦,也不能躲开。
我试着哼了一首曲子,那是娘亲教我的家乡小调,汝州乡下的小曲,调子软绵绵的。
他忽然安静了下来。
再后来,每当他发作,我便一边哼着曲子,一边慢慢靠近,轻声哄他。
夜里他睡不着,翻来覆去地砸枕头、扯帐子,我就把他搂在怀里,一遍一遍地唱,直到他呼吸平缓,沉沉睡去。
五年。
我从璃洛,变成了三殿下身边那个会唱歌的傻丫头。
手上全是旧伤叠新伤的疤,嗓子也哑了大半。
太后怜惜我,做主将我赐给萧默予做侧妃。
赐婚那日,她拉着我的手说:“这五年苦了你了,往后他好了,也该你好一好了。”
可就在那段时间里,萧默予忽然清醒了。
他当着满殿的人,冷冷地看着我,斥责我为贼。
我不明白。
我偷了什么?
直到他将如月迎为侧妃,集万千宠爱于一身。
就连皇上赐下的三皇子妃,也被她压了一头。
那年冬天,大雪封门。
我住在偏院,炭火用尽了,冻得手脚生疮。
三皇子妃路过,见我可怜,命人送来一筐银丝炭。
她站在门口,看了我许久,叹了口气:“你替三皇子哼了五年的曲子,却依旧笼络不了他的心。我又何苦自讨没趣。”
我这才知道,萧默予的母妃薨逝那夜,曾有人抱着高烧的他,将这首曲子哼唱了一整晚。
而那个人是我。
后来天亮了,外面传来脚步声。
我怕被人撞见,匆匆将他放在榻上,掖好被角,便起身离开了。
再后来,如月去偏殿扫地。
她一边扫一边哼,调子从她嘴里出来。
萧默予正好醒来,循着声音找过去,看见的是她,便认成了她。
就连那曲子,也是我教如月的。
在宫里那些年,我想家的时候,便会哼上几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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汝州远在千里之外,娘亲早逝,她的音容早已模糊,只有这曲子记得清清楚楚。
如月觉得好听,央着我教她。
她说她从小没了娘,听到这曲子就觉得安心。
我便认认真真地教了她。
再后来,偏院不慎走水。
浓烟灌进屋里,呛得我睁不开眼。
我被横梁压在身下,透过窗户,看见萧默予站在远处的栏杆后,怀里揽着如月。
他看着我被烧死在火海里。
......
我回了三皇子的住处后,便不再往他跟前凑了。
从前他发脾气,头一个找的是我。
夜里睡不着,头一个叫的也是我。
如今我缩在偏房里,把门关得严严实实。
管家苦着脸找过来,说三皇子又开始闹脾气了,摔了两个茶盏,把伺候的小太监吓得跪了一地。
他搓着手,让我去哄一哄。
我咳了两声:“我得了伤寒,怕过了病气给殿下,万一有个闪失,我担待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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