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几天刷到一个事情，南通有个酒店的厨子，往一千六百多份菜里头加庆大霉素，说是怕客人吃了拉肚子。被员工举报了，两个人判了缓刑，酒店罚了一百多万。
我看到这个新闻的时候，正在厨房切土豆丝。手上的刀顿了一下，半天没动。
我在成都菜市场边上开了十一年的小饭馆，炒菜炒了十一年。我太晓得那种心理了——怕出事。你想嘛，夏天卤菜放久了，万一有个人吃了拉肚子，打电话来骂，发到网上一曝光，这个店就完了。
但我从来没动过那种歪心思。
我老公以前也说过，你看人家华莱士都被喊"喷射战士"，你就不怕？我说怕啥子嘛，我食材新鲜，碗洗干净，客人拉肚子多半是自己肠胃的问题。
其实现在外面吃饭拉肚子少了，真不是因为加了药。我自己感觉是这几年查得严了，食品经营许可证办起来麻烦得很，动不动就来检查。还有就是大家拍视频厉害了，哪个馆子不干净，当天就能传得满天飞，哪个老板敢拿这个赌？
但话说回来，那个加药的厨子，他也不是天生的坏人。
你仔细想想，他是怕出集体食物中毒的事。一旦出了，他饭碗不保，酒店关门，自己还要坐牢。他不是不晓得庆大霉素对娃儿不好——那个药能让小孩聋，国内每年三万个娃娃因此变成哑巴，九成都是这个药害的。他晓得，但他还是加了。
为啥子？因为在他那个环境里头，解决问题的路只有两条：要么花大价钱把食材搞得干干净净，要么花几块钱买盒药偷偷放进去。他选了后面那条。
这才是最让人心寒的地方。
不是一个坏人做了一件坏事，是这个行当逼着老实人往歪路上走。你要保证食材百分之百没问题，成本要翻好几倍。小馆子本来就是微利，翻几倍就只有关门。所以有些人就想，反正也吃不死人，加点药保个平安算了。
我开店这些年，见过太多了。隔壁那条街，三年换了六家馆子，活下来的就我一个。不是我手艺多好，是我笨，我就晓得一条——买新鲜菜，用干净油，碗拿开水烫一遍。赚得少点，但晚上睡得着觉。
你问我怕不怕有人在我的菜里动手脚？说实话，我更怕的是有一天我也扛不住了，也动了那个念头。
当妈的人都懂，我每天早上五点起来备菜，晚上十点收摊回家，娃的学费、老人的药钱，全压在这口锅上。有时候累得想哭，但看到老客人带着孙子来吃饭，说"还是你家味道正"，又觉得值了。
所以我真的想跟那些开馆子的同行说一句掏心窝子的话：你可以少赚点，可以累一点，但莫去碰那个药。你往菜里加的不是止泻药，你加的是别人家娃娃的耳朵，是别人家老人的肾。
这个钱，赚了也是烫手的。
我们这些小人物，没有啥子大本事，就是守着一口锅，守着一个良心。锅可以小，良心不能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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