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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医生,病人血压在掉!"

护士急促的声音在手术室外回荡,我躺在冰冷的推车上,头顶的无影灯刺得眼睛发疼。腹部传来的剧痛让我几乎无法呼吸,冷汗顺着鬓角滑落。

"立即输血,准备开腹探查!"

医生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紧张。我想抓住什么,手指却只能无力地蜷缩着。护士正在我耳边重复着什么,声音像隔着一层水雾。

"家属呢?手术需要83万,必须立即缴费!"

83万。这个数字像一把锤子砸在我心上。我艰难地张开嘴:"打...打我丈夫电话..."

护士拿着我的手机,一遍遍拨打。每一声"嘟"声都像在倒计时。

"打不通,一直无人接听。"

怎么会打不通?今天早上出门时,周晓峰还说中午回来吃饭。现在才下午三点,他能去哪儿?

"患者,还有其他家属联系方式吗?情况很危急!"

我的意识开始模糊,嘴唇颤抖着吐出两个字:"弟弟..."

"136...2287...9054..."

每说一个数字,我都感觉在抽走全身的力气。手术室的灯光越来越刺眼,周围的声音渐渐远去。我听见护士在电话里喊:"喂?是林女士的家属吗?病人在市中心医院急诊,需要立即手术..."

"什么?!姐怎么了?!"电话那头弟弟的声音惊慌失措,"我马上到,马上到!"

眼前的白色天花板开始旋转,我拼命想要保持清醒。不能睡,还不能睡...可眼皮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病人血压60/40,心率140!"

"准备手术,来不及了!"

在被推进手术室的最后一刻,我看见弟弟冲进急诊大厅。他的脸色苍白,额头上全是汗。

"姐!"他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

"先生,您是患者家属?手术费83万,需要立即缴费!"医生拦住了他。

"83万?!"弟弟的声音颤抖了,但很快又坚定下来,"救人要紧,我去交钱!"

手术室的门在我眼前缓缓关闭。最后看见的,是弟弟转身冲向收费处的背影。他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格子衬衫,脚步踉跄却坚定。

而我的丈夫,那个应该在我最需要的时候出现的人,电话里依然是冰冷的"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

麻醉剂注入静脉的瞬间,我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

为什么?

为什么在我生死关头,身边的人是弟弟,而不是那个和我同床共枕五年的丈夫?

意识陷入黑暗前,我听见医生说:"准备开腹,异位妊娠破裂,腹腔大出血..."

01

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清晨。

窗外的阳光透过薄薄的窗帘洒进病房,在白色的墙壁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我动了动手指,传来的不是疼痛,而是一种奇怪的空荡感。

"姐,你醒了?"

弟弟林子枫的脸突然出现在视线里。他的眼睛布满血丝,下巴上冒出青色的胡茬,整个人憔悴得像老了十岁。

"子枫..."我的声音沙哑得像破旧的风箱。

"别说话,医生说你要多休息。"他赶紧倒了杯温水,小心翼翼地扶起我的头,用勺子一点点喂我。

水顺着喉咙滑下去,带来短暂的舒适。我看着弟弟的脸,心里突然涌起一股酸涩。

"手术...费用..."

"都交了,你别担心。"林子枫笑了笑,但那笑容僵硬得让人心疼,"命保住了,别的都不重要。"

"83万..."我抓住他的手,"你哪来这么多钱?"

弟弟的手明显颤了一下。他低下头,好半天才说:"姐,你就安心养病。钱的事,哥们儿帮忙凑的。"

我盯着他的眼睛。从小到大,林子枫撒谎时就不敢看我。此刻他目光闪烁,分明在隐瞒什么。

"说实话。"我加重了语气。

林子枫沉默了很久,长长地叹了口气:"房子...我把房子卖了。"

那一刻,我觉得心脏像被人用力攥住。

"你疯了?!"我挣扎着要坐起来,扯动了伤口,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姐,你别动!"林子枫赶紧按住我,"医生说至少要平躺三天。"

"那是你结婚用的房子!"我的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你和小雅都订婚了,下个月就要领证..."

"命都没了,要房子干什么?"林子枫的眼眶也红了,"姐,从小到大都是你护着我。爸妈走得早,要不是你供我上大学,我哪有今天?现在你出事了,我能袖手旁观吗?"

"可是小雅她..."

"我已经跟她说清楚了。"林子枫打断我,声音低沉,"她说...她说要考虑考虑。"

我闭上眼睛,眼泪顺着眼角滑进头发里。弟弟和女朋友谈了三年,两家人见过面,彩礼都商量好了。就等着买了房子装修完结婚。

现在房子没了。

"对不起..."我哽咽着说。

"说什么对不起?"林子枫用手背擦了擦眼睛,"咱们是一家人。姐,你好好养病,等出院了,我再挣钱买房子。我还年轻,来得及。"

他说得轻松,可我知道,在这个房价高涨的城市里,一套房子意味着什么。那可能是他十年、甚至二十年的积蓄。

"姐夫呢?"林子枫突然问,"我给他打了好几十个电话,都打不通。"

提到周晓峰,我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愤怒、失望、疑惑,还有一丝隐隐的恐惧。

"不知道。"我闭上眼睛,"昨天早上他还在家,说中午回来吃饭。结果..."

"该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林子枫皱起眉头。

我摇摇头。直觉告诉我,事情没那么简单。如果真出事,公安或者医院早就通知家属了。更何况,我和他共用一个银行账户,昨晚弟弟说缴费时查了余额,卡里只剩下不到三千块。

八十多万的存款,什么时候没的?

"姐,我出去给你买点吃的。"林子枫站起来,"医生说你现在只能喝点米粥。"

"子枫。"我叫住他。

"嗯?"

"谢谢你。"

林子枫笑了,这次是真的笑了:"傻话。"

他走后,病房里安静下来。我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上那盏日光灯出神。

五年前嫁给周晓峰时,所有人都说我嫁得好。他是私企老板,开了一家贸易公司,年收入上百万。婚后我辞了工作在家当全职太太,日子过得平静安稳。

可现在想想,这五年来,我对他的生活了解多少?

他的公司具体做什么生意,我说不清楚。他每天的行程,我不知道。他的朋友圈子,我从未接触过。甚至连他的银行卡密码,都是我结婚纪念日那天偷偷记下的。

我像一只被圈养的金丝雀,活在他为我搭建的精致牢笼里。

手机突然响了。

我艰难地侧过身,从床头柜上拿起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陌生号码。

"喂?"

"请问是林雨欣女士吗?"对方是个女声,带着职业化的礼貌。

"我是。"

"您好,我是海天银行信贷部的工作人员。您名下的信用卡有一笔23万的欠款已经逾期,请问什么时候可以还款?"

我愣住了。

"你说什么?信用卡?我没办过你们银行的信用卡。"

"您的身份信息在我们系统里。"对方顿了顿,"是两年前办理的,当时您本人签字确认。"

两年前?

我努力回想。两年前的某一天,周晓峰说要办点业务,需要我的身份证和签字。我没多想就给了他。

难道...

"能告诉我这张卡的消费记录吗?"我的声音在发抖。

"不好意思,具体记录需要您本人到柜台查询。我们现在只是通知您尽快还款,否则会影响征信。"

挂断电话后,我盯着手机屏幕,手心全是冷汗。

23万的欠款,我完全不知情。

而周晓峰,在我生死关头,电话打不通,人失踪了。

门被推开,林子枫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米粥进来:"姐,趁热喝..."

他看见我的表情,碗差点掉在地上:"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我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

"没事,可能是伤口有点疼。"

有些怀疑,还是先压在心里比较好。毕竟,我还不确定,是不是自己想多了。

02

在医院住了整整一周,周晓峰终于出现了。

那天下午,我正靠在床头看手机新闻。病房门突然被推开,他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一个果篮。

"雨欣。"他叫我的名字,声音里带着疲惫。

我抬起头,打量着这个消失了七天的丈夫。他瘦了一圈,眼睛下面有深深的黑眼圈,胡子拉碴的,衬衫皱巴巴的,完全没有平时那副精神的模样。

"你去哪了?"我的声音很平静。

"对不起。"周晓峰走过来,把果篮放在床头柜上,"那天我手机掉了,去外地谈生意,刚回来就听说你出事了。"

"手机掉了?"我盯着他的眼睛,"为什么不用别人的手机给我打电话?"

"谈的是个大单子,对方要求保密,不能联系外界。"他在床边坐下,伸手想握我的手,被我躲开了。

"雨欣,我真的很抱歉。"他的表情看起来很愧疚,"医生说你这次是异位妊娠破裂,差点..."

"83万的手术费。"我打断他,"是我弟弟卖了房子交的。"

周晓峰的脸色变了变:"子枫把房子卖了?"

"不然呢?"我冷笑,"你不在,家里存款也不知道去哪了,我总不能躺在手术台上等死吧?"

"存款..."周晓峰犹豫了一下,"公司这段时间资金周转有点问题,我拿去应急了。等这单生意做成,马上就能还上。"

"多少钱?"

"什么?"

"公司拿走了多少钱?"我看着他。

"七十多万。"周晓峰低下头,"雨欣,我本来想着很快就能周转过来,没想到..."

我闭上眼睛,突然觉得很累。

"你先回去吧,我想休息。"

"雨欣..."

"回去。"我加重了语气。

周晓峰站起来,站在原地看了我好一会儿,最终还是转身离开了。门关上的那一刻,我听见走廊里传来林子枫的声音。

"姐夫,你可算来了。我姐这次真的差点..."

"我知道,我会补偿她的。"周晓峰的声音有些烦躁,"子枫,你卖房子的钱,我会还给你的。"

"不是钱的事..."

"行了,我还有事,先走了。"

脚步声渐渐远去。

林子枫推门进来,脸上带着复杂的表情:"姐,姐夫他...看起来压力挺大的。"

"嗯。"我不想多说。

"要不,你别太怪他了。做生意嘛,总有个起起伏伏。"林子枫坐下来,给我削了个苹果,"姐夫这些年对你也不错,这次可能真是遇上难处了。"

我接过苹果,咬了一口。清甜的汁水在口腔里化开,却怎么也尝不出味道。

出院那天,周晓峰开车来接我。

车上,他一直在说话,说公司最近在谈一个大项目,说等项目落地就带我去马尔代夫旅游,说要给林子枫重新买套房子。

我坐在副驾驶位上,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一句话都没说。

回到家,熟悉的环境让我稍微放松了一些。周晓峰扶我坐在沙发上,去厨房给我倒水。

我环顾四周。三室两厅的房子收拾得很整洁,茶几上的花瓶里还插着新鲜的百合。一切都和我住院前一样,仿佛这七天什么都没发生过。

"喝点水。"周晓峰递给我一杯温水。

我接过杯子,突然注意到他手腕上的表。

那是一块黑色表盘的机械表,在灯光下泛着低调的光泽。我认得那个牌子,售价在十五万左右。

"你的表...什么时候买的?"我问。

周晓峰低头看了看手腕,神色自然:"哦,这个啊,朋友送的。上个月过生日。"

"哪个朋友?"

"生意上的伙伴,你不认识。"他笑了笑,"雨欣,你先休息,我去买点菜,晚上给你煮点汤补补身子。"

他拿起车钥匙出了门。

我坐在沙发上,手里的水杯渐渐变凉。

十五万的表,说送就送。可我住院时,他连电话都打不通。

也许真像子枫说的,我想多了。毕竟做生意的人,应酬难免,收点礼物也正常。

可心里那股不安,像一根刺,怎么都拔不掉。

晚上,周晓峰做了我最爱吃的酸菜鱼和鸡汤。他在厨房忙活的时候,手机响了好几次,每次他都是看一眼屏幕,然后挂断。

"怎么不接?"我问。

"推销电话。"他头也不抬地说。

吃饭的时候,他的手机又响了。这次是微信消息提示音,一连响了七八声。

周晓峰放下筷子,拿起手机看了一眼,脸色微微变了变。

"我出去接个电话。"

他走到阳台上,关上了门。透过玻璃,我能看见他的侧影。他背对着我,说话的时候手势比划得很大,表情严肃。

大约十分钟后,他回来了。

"谁的电话?"我问。

"公司的事。"周晓峰坐下来,继续吃饭,"有个供应商在催款,真是烦人。"

"公司资金很紧张吗?"

"还行,过段时间就好了。"他笑着给我夹了块鱼肉,"你别操心这些,养好身体最重要。"

那天夜里,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周晓峰在我身边睡得很沉,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他脸上投下模糊的阴影。

我看着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突然想起一件事。

结婚五年,周晓峰从来不让我去他公司。每次我提出要去看看,他都说公司乱,没什么好看的。久而久之,我也就不提了。

可现在想想,一个正规公司,为什么不能让妻子参观?

我轻轻起身,走到客厅。周晓峰的手机就放在茶几上,屏幕朝下。

我站在那里,看着那个黑色的手机壳,手指微微发抖。

要不要看?

如果看了,发现他真的在隐瞒什么,我该怎么办?

可如果不看,这份疑虑会像毒药一样,一点点吞噬我的理智。

我伸出手,又缩了回来。

最终,我还是转身回了卧室。

不是不想看,是不敢看。

因为我害怕,害怕看到的真相,会彻底打碎我这五年的婚姻。

03

康复的日子过得很慢。

医生说我至少要休养三个月,不能干重活,不能情绪激动。林子枫每隔两天就来看我一次,每次来都会带点水果或者营养品。

"小雅最近怎么样?"我问他。

林子枫的表情暗了暗:"分手了。"

"什么?!"我猛地坐起来,扯到了伤口,疼得龇牙咧嘴。

"姐,你小心点。"林子枫扶住我,叹了口气,"她父母不同意。说我连房子都没了,拿什么养家。"

"可你们都订婚了..."

"订婚又不是结婚。"林子枫苦笑,"算了,不合适就算了。我现在最重要的是攒钱,给你还那83万。"

"那是我欠你的,不用还。"

"姐,咱们别说这些见外的话。"林子枫拍拍我的肩膀,"对了,姐夫最近怎么样?他说要还我钱,什么时候能给啊?"

提到周晓峰,我沉默了。

这段时间,他每天早出晚归,有时候半夜两三点才回来。我问他在忙什么,他总说在谈项目。可具体谈什么项目,他从来不说。

而且,我注意到一个细节。

他的衣服越来越讲究了。以前他穿的都是商务休闲装,现在衣柜里多了好几套高定西装。鞋子也换了,都是意大利手工定制的品牌。

一套西装少说也要三四万,鞋子一双就要两万多。

可他不是说公司资金紧张吗?

"姐?"林子枫的声音把我拉回现实,"你在想什么?"

"没事。"我勉强笑了笑,"子枫,你先别催他了。等他手头宽裕了,自然会还你。"

"那好吧。"林子枫看看时间,"姐,我得走了,下午还要上班。"

送走弟弟后,我一个人在家无所事事。打开电视,翻来覆去也没什么想看的节目。

周晓峰的书房门虚掩着。

我站在门口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推开了门。

书房不大,一张书桌,一个书柜,一把老板椅。桌上摆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已经关机了。书柜里整齐地码放着各种商业书籍和文件夹。

我走到书桌前,拉开抽屉。

第一个抽屉里是一些文具和名片。我一张张翻看,大多是商业伙伴的名片,没什么特别的。

第二个抽屉里有几份合同。我抽出其中一份,是公司的租赁合同。

落款日期是去年三月。

我盯着那个日期,心里突然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继续翻,又找到几张银行对账单。上面显示的交易记录让我心跳加速。

大额消费,都是在各种高档会所、餐厅。单笔金额从几千到几万不等。

而且,很多消费都是在工作日的夜晚。

我放下对账单,又拉开第三个抽屉。

里面有一个黑色的天鹅绒盒子。

我拿起盒子,打开。

里面是一条女式项链,白金材质,吊坠是一颗鸽子蛋大小的钻石。

我从来没见过这条项链。

周晓峰也从来没给我买过这种级别的首饰。

手开始发抖。我盖上盒子,把它放回抽屉,强迫自己深呼吸。

也许...也许这是他准备送给我的惊喜?

可如果是送给我的,为什么要藏在抽屉里?

我正想继续查看,突然听见门口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

周晓峰回来了!

我慌乱地把抽屉关上,快步走出书房。刚走到客厅,门就开了。

"雨欣?"周晓峰看见我,愣了一下,"你怎么在这儿?"

"我...我想找本书看。"我努力让声音听起来自然。

周晓峰打量了我几秒,走进来换鞋:"今天感觉怎么样?"

"还好。"我坐回沙发上,"你今天回来得挺早。"

"嗯,下午没什么事。"他走到我身边,"晚上想吃什么?我去做。"

"随便,清淡点就行。"

周晓峰点点头,走向厨房。经过书房门口时,他停顿了一下,看了看虚掩的房门,然后进了厨房。

我坐在沙发上,手心全是汗。

晚饭时,我试探着问:"晓峰,公司最近谈的是什么项目?"

"进口红酒代理。"他头也不抬地说,"有个法国酒庄想在国内开拓市场,找我们合作。"

"听起来不错。"我继续问,"那需要多少资金投入?"

周晓峰抬起头,看着我:"怎么突然关心起公司的事了?"

"你不是说资金紧张吗?我想着,如果真缺钱,我可以问问我朋友..."

"不用。"他打断我,"这种生意上的事,你不懂。而且很快就能周转过来,不用麻烦别人。"

"可是..."

"雨欣。"周晓峰放下筷子,语气有些严肃,"你现在最重要的是养好身体,别瞎操心。生意的事我会处理,不用你管。"

我咬了咬嘴唇,没再说话。

那天晚上,周晓峰又接到一个电话。这次他没有避讳,就在客厅里接的。

"喂?...嗯,在家...明天?明天不行,我有事...后天吧...好,就这么定了。"

挂断电话后,我问:"谁的电话?"

"朋友约吃饭。"他随口说。

"什么朋友?"

"你不认识。"周晓峰看了我一眼,"怎么了?查户口啊?"

他的语气虽然是开玩笑,但眼神里有一丝不耐烦。

"我就是随便问问。"我低下头。

那天夜里,我又失眠了。

躺在周晓峰身边,听着他均匀的呼吸声,我第一次觉得,这个同床共枕五年的男人,突然变得陌生。

他在隐瞒什么。

我能感觉到。

那条藏在抽屉里的项链,高档会所的消费记录,还有他越来越频繁的外出...

所有的细节拼凑在一起,指向一个我不敢面对的真相。

可我还在犹豫。

因为我害怕,害怕一旦捅破这层窗户纸,我的婚姻、我的生活、我的一切,都会彻底崩塌。

04

真相总是在不经意间到来。

那天是周五,周晓峰说要去外地谈生意,可能要两天才能回来。他走后,我一个人在家闷得慌,决定出去走走。

医生说适当活动有利于康复,只要不太劳累就行。

我换了身轻便的衣服,戴上口罩和墨镜,出了门。

正是初秋,天气不冷不热。街上人来人往,有匆忙赶路的上班族,有推着婴儿车的年轻妈妈,也有相互搀扶的老年夫妻。

看着那些幸福的画面,我心里突然涌起一阵悲凉。

曾经,我也以为自己会拥有这样的生活。和心爱的人携手到老,平淡而温馨。

可现在...

我漫无目的地走着,不知不觉来到了市中心的商业区。这里有一家我常去的咖啡馆,环境安静,适合放空。

走进咖啡馆,我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点了杯美式咖啡,看着窗外的人流发呆。

"先生,这边请。"服务员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我下意识地转过头。

然后,我看见了周晓峰。

他穿着一套深灰色的西装,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身边跟着一个女人,穿着米色的连衣裙,长发披肩,化着精致的妆容。

那个女人挽着周晓峰的胳膊,两个人有说有笑地走进了咖啡馆的贵宾区。

我僵在原地。

心脏像被人用力攥住,喘不过气来。

不可能。一定是我看错了。

周晓峰不是说去外地了吗?怎么会在这里?

我摘下墨镜,死死盯着贵宾区的方向。透过半透明的玻璃隔断,能模糊地看见里面的情况。

周晓峰和那个女人面对面坐着。他说着什么,女人笑得很开心,伸手拍了拍他的手背。

那个动作,亲昵而自然。

我的手开始发抖,咖啡杯碰撞着托盘,发出清脆的声响。

"女士,您还好吗?"服务员关切地问。

"我...我没事。"我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可我知道,我一点都不好。

眼前的画面像一把刀,狠狠地插进我的胸口。

那些日子里积累的疑虑,此刻全都有了答案。

神秘的电话,频繁的外出,高档的消费,还有那条藏在抽屉里的项链...

原来不是我多疑。

原来他真的...

我想冲过去,想质问他,想撕下他那副伪善的面具。

可我动不了。

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整个人像被钉在椅子上。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周晓峰和那个女人从贵宾区出来了。他们一起走向门口,周晓峰还贴心地帮女人推开了门。

两个人并肩走出咖啡馆,在门口说了几句话,然后分别上了各自的车。

我看着周晓峰的车开远,才如梦初醒般站起来。

双腿发软,几乎站不稳。我扶着桌子,深呼吸了好几次,才勉强恢复了一点力气。

"女士,您的咖啡..."服务员提醒我。

"我不要了。"我丢下一张一百的钞票,"不用找了。"

走出咖啡馆,外面的阳光刺眼得让人睁不开眼。

我站在路边,看着川流不息的车辆,突然有种无处可去的感觉。

手机响了。

是周晓峰打来的。

我盯着屏幕上跳动的名字,手指悬在接听键上方,最终还是按下了接听。

"雨欣,我到了。"他的声音听起来很正常,"这边信号不太好,可能会联系不上。你在家好好休息,有事给我留言。"

"嗯。"我只能发出这一个音节。

"怎么了?声音听起来不太对。"他问。

"没事,有点累。"

"那你早点休息。我这边还有事,先挂了。"

"等等。"我叫住他,"你...你在哪里?"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跟你说了啊,在外地谈生意。"他的声音听不出异常,"怎么了?"

"没什么。"我闭上眼睛,"你忙吧。"

挂断电话后,我站在街边,任由人流从身边经过。

他在撒谎。

此时此刻,他根本不在外地,而是在这个城市里,和另一个女人在一起。

而且,他撒谎时是那么自然,那么从容,仿佛说的是世界上最正常不过的事情。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家的。整个路上,脑子里一片空白。

回到家,我瘫坐在沙发上。

客厅里一片安静,只有挂钟滴答滴答的声音。

我看着对面墙上挂的结婚照。照片里的我们笑得那么开心,那么幸福。

周晓峰搂着我的肩膀,我依偎在他怀里。那时候,我真的以为自己找到了可以托付终身的人。

可现在看来,一切都是假象。

手机又响了,是林子枫打来的。

"姐,你在家吗?我想过来看看你。"

"子枫,你...你现在方便说话吗?"我的声音在颤抖。

"方便啊,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我...我看见晓峰和一个女人在一起。"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眼泪止不住地流下来。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姐,你在哪儿?我马上过来。"

"我在家。"

"你等我,十分钟就到。"

挂断电话后,我抱着膝盖坐在沙发上。

五年的婚姻,五年的信任,五年的感情...

原来都可以这么轻易地背叛。

我像个傻子一样,在他为我搭建的谎言里,活了整整五年。

而他,一边享受着我的信任,一边在外面和别的女人卿卿我我。

我最需要他的时候,他不在。

我躺在手术台上生死未卜的时候,他不在。

我弟弟卖房子救我的时候,他不在。

可他有时间陪别的女人喝咖啡,有时间买昂贵的礼物,有时间出入高档会所。

眼泪模糊了视线。

我突然明白,那些所谓的"资金紧张"、"公司周转困难",都是谎言。

他只是把钱用在了别的地方。

用在了另一个女人身上。

门铃响了。

我擦干眼泪,去开门。

林子枫站在门外,脸上满是担忧:"姐,到底怎么回事?"

我把他拉进来,关上门,然后把今天的事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林子枫听完,脸色铁青:"这个王八蛋!我现在就去找他!"

"别。"我拉住他,"子枫,我还不确定..."

"还不确定什么?"林子枫气得发抖,"他都当着你的面撒谎了,还有什么可确定的?"

"我...我想再等等,也许事情不是我想的那样..."

"姐!"林子枫看着我,眼睛红了,"你清醒点!他在骗你!从头到尾都在骗你!"

我靠在墙上,慢慢滑坐到地上。

我知道子枫说的对。

可我就是不敢相信。

不敢相信自己精心维护的婚姻,早就千疮百孔。

不敢相信自己深爱的丈夫,早就变了心。

更不敢相信,自己这五年的付出,换来的只是一场骗局。

"姐,你打算怎么办?"林子枫蹲在我面前。

我抬起头,看着他。

"离婚。"我说。

这两个字从嘴里说出来时,像吐出了一块压在心口的石头。

"可我需要证据。"我擦干眼泪,站起来,"我要让他净身出户。"

林子枫愣了一下,然后重重地点头:"好,我帮你。"

那天晚上,我们制定了计划。

林子枫联系了一个做私家侦探的朋友,让他帮忙调查周晓峰。

而我,要做的就是稳住周晓峰,不能打草惊蛇。

挂断和林子枫的通话后,我一个人坐在客厅里。

窗外夜色深沉,城市的霓虹灯在远处闪烁。

我看着手机屏幕上周晓峰的照片,手指轻轻滑过他的脸。

曾经,这张脸让我心动。

现在,它只让我感到恶心。

周晓峰,你等着。

你欠我的,我会一点一点要回来。

05

接下来的几天,我开始刻意观察周晓峰的一举一动。

他依然是早出晚归,有时候甚至整夜不回来。每次我问起,他总有各种各样的理由——加班、应酬、出差...

我不再质疑,只是温顺地点头,像过去五年里的每一天那样。

林子枫的朋友动作很快。三天后,他给我发来了一份详细的调查报告。

我坐在咖啡馆里,打开那份报告,手指几乎按不住屏幕。

【调查对象:周晓峰】

【调查时间:2024年10月15日10月18日】

【主要发现】

1. 调查对象与一名叫宋雅琪的女性保持密切联系,两人每周至少见面三次。

2. 10月16日晚8点,两人在海景酒店1808房间共处4小时。

3. 10月17日下午,调查对象在某奢侈品店为该女性购买价值12万元的手表。

4. 调查对象的公司"晓峰贸易有限公司"目前处于半停业状态,办公室已有两个月未缴纳租金。

5. 调查对象名下有大额信用卡债务,总计约67万元。

【附件】

照片8张,录音2段,消费记录若干。

我点开照片。

第一张,是周晓峰和那个叫宋雅琪的女人手牵手走进酒店。

第二张,是两人在酒店房间的窗边拥抱。虽然拍得不是很清楚,但那个轮廓,确实是周晓峰。

第三张,是周晓峰在珠宝店给女人戴手表。女人笑得很开心,踮起脚尖亲了他的脸颊。

后面几张,都是类似的场景。

每一张照片,都像一记耳光,狠狠地扇在我脸上。

我点开录音。

"宝贝,你说她什么时候能死心啊?"这是宋雅琪的声音,带着娇嗔。

"快了快了。"周晓峰的声音里带着笑意,"她现在身体不好,正是脆弱的时候。我再冷落她一段时间,她自己就会提离婚了。"

"那她要是不提呢?"

"不提也没关系。反正她名下没什么财产,离婚的时候我也不用给她什么。"

"你真坏。"宋雅琪娇笑着,"那我们什么时候能结婚啊?"

"等我和她离了婚就娶你。我已经看好房子了,市中心的江景房,200多平,到时候咱们就住那里。"

"真的吗?你可不能骗我。"

"骗你干什么?我现在的一切不都是为了你?"

后面的对话越来越露骨,我没有继续听下去。

手机掉在桌上,发出一声闷响。

周围的人都看向我,我却感觉不到任何东西。

耳边嗡嗡作响,眼前的世界在旋转。

原来,他不止是出轨这么简单。

他在算计我。

从头到尾,都在算计我。

他冷眼看着我在手术台上生死未卜,是在等我死。

他挥霍着家里的存款,是在给另一个女人买单。

他让我辞职在家,是为了让我在离婚时一无所有。

他的每一步,都在为离婚做准备。

而我,像个傻子一样,还在期待他能回心转意。

"女士,您还好吗?"服务员走过来,"要不要帮您叫救护车?"

我摇摇头,颤抖着手拿起手机。

我要冷静。

现在还不是撕破脸的时候。

我要让他付出代价。

那天晚上,周晓峰难得早回家。他提着一袋水果,笑容满面:"雨欣,我买了你爱吃的车厘子。"

"谢谢。"我接过水果,笑得温柔,"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想你了呗。"他在我脸上亲了一下,"这段时间忙公司的事,冷落你了。今晚我下厨,给你做几个好菜。"

"好啊。"我挽住他的胳膊,"对了,晓峰,我想和你商量件事。"

"什么事?"

"我想重新找份工作。"我看着他的眼睛,"在家待了这么久,总觉得和社会脱节了。而且你公司最近资金紧张,我出去工作也能帮你分担一些。"

周晓峰的笑容僵了一下:"工作的事不急,你身体刚恢复,再休息段时间吧。"

"可是..."

"听我的。"他打断我,"再说了,你出去工作也赚不了多少钱。还不如在家好好休养,把身体养好了,咱们再要个孩子。"

要孩子?

听到这三个字,我差点笑出声。

他都准备离婚了,还跟我谈要孩子?

"嗯,听你的。"我乖巧地点头。

那天晚上,周晓峰做了一桌子菜。他殷勤地给我夹菜,问我好不好吃,完全是一副体贴丈夫的模样。

如果不是亲眼看见那些照片,亲耳听见那段录音,我可能真的会相信他。

吃完饭,他说要去书房处理点工作。

我收拾完碗筷,坐在客厅里,打开手机。

林子枫发来消息:"姐,查到了。那个宋雅琪是某娱乐会所的公关经理,今年28岁。她和周晓峰认识快两年了。"

两年。

我住院的那次异位妊娠,到现在刚好一年零四个月。

所以,在我怀着他的孩子差点死掉的时候,他早就有了别的女人。

那个孩子,是我唯一的希望。

可它在我的输卵管里错误地着床,最终破裂,差点带走我的命。

而周晓峰,在我最需要他的时候,在陪另一个女人。

我点开那些照片,一张张仔细看。

突然,我注意到一个细节。

其中一张照片里,宋雅琪的脖子上戴着一条项链。

那条项链,和我在周晓峰书房抽屉里看到的那条,一模一样。

所以,那条价值不菲的钻石项链,是送给她的。

我深吸一口气,给林子枫回复:"继续查,我要知道他所有的财产情况,包括那个宋雅琪的底细。"

"好的。"

第二天,我去了一趟律师事务所。

律师是林子枫介绍的,一个四十多岁的女律师,姓张。

我把情况和她说了一遍,并把那些照片和录音都给她看了。

张律师看完,沉默了很久。

"林女士,按照你提供的这些证据,在离婚诉讼中你是占优势的。但有几个问题需要注意。"

"您说。"

"第一,你们的共同财产有多少?"

"房子是婚前他买的,写的他的名字。车也是他的。存款...他说投到公司里了,现在银行账户里只剩几千块。"

"那你名下有财产吗?"

我摇摇头:"我结婚后就没工作了,没有收入来源。"

张律师皱起眉头:"这样的话,即使离婚,你能分到的财产很有限。而且你弟弟为你支付的医疗费,在法律上属于对你个人的赠与,不算夫妻共同债务。"

"那我岂不是什么都得不到?"

"也不是。"张律师想了想,"如果能证明他在婚姻期间有大额不合理支出,比如给第三者买房买车,这些钱是可以要求返还的。"

"怎么证明?"

"需要银行流水、消费记录、转账记录等。"

我点点头:"我会想办法弄到。"

"还有一点。"张律师看着我,"你确定要离婚吗?一旦起诉,就没有回头路了。"

"确定。"我的声音很平静,"一刻都不想再拖下去了。"

从律师事务所出来,已经是下午三点。

我站在街边,看着川流不息的车辆,突然接到一个陌生电话。

"请问是林雨欣女士吗?"

"我是。"

"我是市人民医院的,您弟弟林子枫出车祸了,现在在急救室。请您尽快过来!"

那一刻,我感觉天旋地转。

手机从手中滑落,掉在地上。

子枫...出车祸了?

我捡起手机,拦了辆出租车,直奔医院。

一路上,我的手抖得厉害,根本打不出电话。

为什么会出车祸?

他明明说今天要上班,怎么会出车祸?

到了医院,我冲进急救室外的走廊。

医生正好从里面出来。

"医生,我弟弟怎么样了?"我抓住他的衣服。

"患者多处骨折,颅内出血,情况很危急。"医生说,"需要立即手术,费用大概在40万左右。"

40万...

我脑子里一片空白。

"家属,尽快去缴费。晚一分钟,病人就多一分危险。"

我转身往收费处跑。

跑到一半,突然想起什么。

我给周晓峰打电话。

响了很久,没人接。

再打,还是没人接。

我又给他发微信:"晓峰,子枫出车祸了,在市人民医院,需要40万手术费。你快来!"

消息发出去,显示已读。

但是没有回复。

我等了五分钟,十分钟,还是没有回复。

又打电话,这次直接被挂断了。

我站在医院的走廊里,手机紧紧攥在手心。

冰冷的屏幕上,显示着"通话结束"四个字。

他挂了。

他知道子枫出事了,他选择挂断我的电话。

那一刻,我心里最后一丝对他的幻想,彻底破碎了。

以为问题解决了,以为收集到证据就能离婚,就能重新开始。

但现在,子枫躺在急救室里生死未卜,而我拿不出40万。

我的手开始发抖,后背发凉。

为什么?

明明我已经决定结束这一切了,为什么还要发生这种事?

06

我冲到收费处,手里攥着银行卡。

"请问患者家属,准备缴费了吗?"收费员问。

我把卡递过去:"先刷这张,看看里面有多少钱。"

收费员刷卡,摇摇头:"余额不足一万。"

"再试试这张。"我又递过去一张。

"这张也只有六千多。"

我把钱包里所有的卡都掏出来,一张张试。

最后加起来,只有三万八千块。

离40万,还差36万多。

"家属,病人等不了了。"护士从急救室出来,"必须马上手术!"

我脑子一片混乱,手忙脚乱地给所有能想到的朋友打电话。

可要么是关机,要么是说不方便,最多的也就能凑个两三万。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我蹲在医院的走廊里,双手抱着头。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

是周晓峰打来的。

我立刻接起来:"晓峰!子枫他..."

"我看到你的消息了。"他的声音很平淡,甚至带着一丝不耐烦,"可我现在真的拿不出钱来。公司这边..."

"你不是说项目马上就能落地吗?"我打断他,"求你了,先借给我,我以后还你!"

"雨欣,我也想帮你,可我真的没办法。"他叹了口气,"要不你问问你其他朋友?"

"我都问了!没人能一下子拿出这么多钱!"我几乎是在哭喊,"晓峰,子枫是为了我才卖的房子,现在他出事了,我不能不管他!"

"我知道,可我也有我的难处。"周晓峰的语气开始变得不耐烦,"你也是成年人了,总不能什么事都指望我吧?"

"什么叫指望你?你是我丈夫!"

"行了行了,我这边还有事,先挂了。"

"等等..."

电话被挂断了。

我看着黑掉的屏幕,整个人像被抽干了所有力气。

就在这时,急救室的门开了。

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家属,病人情况很危急,必须立即手术。如果再拖延,可能会有生命危险。"

"医生,我...我在想办法凑钱..."

"医院不是慈善机构。"医生的语气很严肃,"没有缴费,我们没法安排手术。"

我跪在医生面前:"医生,求求您,先救人,钱我一定会想办法凑齐的!"

"这不符合规定..."

"我用房子抵押!我用我的命抵押!"我抓住医生的衣角,"求求您,他才29岁,他还那么年轻,他不能死..."

医生看着我,沉默了几秒,最终叹了口气:"我去向院长申请。但你必须在24小时内凑齐所有费用。"

"谢谢,谢谢您!"我跪在地上,不停地磕头。

医生走后,我瘫坐在地上。

护士把我扶起来:"家属,你去休息一下吧。病人已经进手术室了。"

我摇摇头,靠在墙边坐下。

手术室的灯亮着,刺眼的红色。

时间过得很慢,每一分每一秒都像是在煎熬。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36万,对我来说是个天文数字。

就在我绝望的时候,手机又响了。

是周晓峰发来的微信消息。

我点开。

"雨欣,我想清楚了。咱们离婚吧。"

看到这条消息的瞬间,我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说什么?

离婚?

"这些年,我一直在努力经营公司,压力很大。你呢,在家什么都不做,还总是怀疑我。我真的很累。"

"你弟弟的事我很同情,但我帮不了。与其这样互相折磨,不如好聚好散。"

"房子车子都是我婚前财产,离婚的话归我。存款也没了,你应该知道。所以咱们也没什么好分的。"

"你同意的话,明天去民政局办手续。"

一条接一条的消息发过来。

每一条都像刀子一样,割在我心上。

他竟然在这个时候,提离婚。

在我弟弟生死未卜,在我最绝望的时候,他提离婚。

我的手指颤抖着,打字:"你认真的?"

"嗯,我已经想好了。长痛不如短痛。"

"那这些年我为你付出的算什么?"

"雨欣,别这么说。咱们没有谁欠谁。你在家享受了五年,吃穿不愁,也不算吃亏吧?"

看到这句话,我笑了。

笑得眼泪都流出来了。

原来在他眼里,我这五年的付出,只是"吃穿不愁"。

我辞掉工作,在家照顾他的生活起居。

我学做饭,从一个不会煮方便面的人,变成能做满汉全席。

我放弃自己的社交圈,放弃自己的梦想,全心全意经营这个家。

在他眼里,这些都只是"享受"。

"周晓峰,你良心不会痛吗?"我打字的手都在抖。

"雨欣,话别说得这么难听。咱们都是成年人,好聚好散不行吗?"

"好聚好散?"我冷笑,"你在外面有女人了吧?"

消息发出去,那边沉默了很久。

"你在说什么?"

"宋雅琪,28岁,娱乐会所公关经理。你们认识两年了。"我一字一句地打出来,"上个月16号,你们在海景酒店1808房间待了4个小时。17号,你给她买了一块12万的手表。"

"还需要我继续说吗?"

又是长时间的沉默。

"你调查我?"他发来消息,语气变得冰冷。

"不是我调查你,是你做得太明显。"

"行,既然你都知道了,那我也不装了。"他的消息一条接一条发过来,"没错,我是有女人了。而且我告诉你,我早就想离婚了。"

"你知道我为什么娶你吗?因为那时候我需要一个会照顾人的老婆。可你呢?结婚后什么都不会,还要我哄着你。"

"这五年,我在外面辛苦打拼,你在家享清福。现在公司不行了,你就开始疑神疑鬼。"

"我告诉你林雨欣,咱们离定了。你要是不同意,我就去法院起诉。"

看着这些消息,我的心彻底凉了。

原来,他一直都是这么想的。

原来,他从来没有爱过我。

"好,我同意离婚。"我回复他,"但是,你这些年的出轨、转移财产,我都有证据。离婚可以,但你要把该给我的都给我。"

"你有什么证据?"

我把那些照片和录音都发给了他。

这次,他沉默了很久很久。

"你什么时候拿到这些的?"

"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现在需要36万给我弟弟治病。这笔钱,你必须出。"

"凭什么?"

"凭你这些年挥霍的那些钱,都是我们的共同财产。凭你出轨在先,该赔偿。"

"你做梦!"他发来一个冷笑的表情,"那些照片说明不了什么。我可以说是工作需要。"

"是吗?那录音呢?"

"录音也可以说是伪造的。"

"你..."

"林雨欣,我告诉你,你斗不过我的。"他发来最后一条消息,"你要是敢拿这些东西去法院,我就说你恶意诬陷。到时候你什么都得不到,还会被追究法律责任。"

"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

之后,他就没再回复。

我坐在冰冷的医院走廊里,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些刺眼的文字。

五年的婚姻,原来只是一场骗局。

而我,像个傻子一样,被骗了整整五年。

手术室的灯还亮着。

子枫还在里面,生死未卜。

我必须凑到36万。

可是,该怎么办呢?

我拿起手机,打开通讯录。

一个名字一个名字地翻,最后停在了一个久未联系的名字上。

犹豫了很久,我还是拨通了那个号码。

"喂?"对方的声音有些意外。

"是我。"我的声音沙哑,"我...我需要帮助。"

07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发生什么事了?"男人的声音低沉。

这个人叫江城,是我的大学同学。毕业后他创业成功,成了小有名气的企业家。我结婚后,和他就断了联系。

"我弟弟出车祸了,需要40万手术费。"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我实在没办法了,想问你能不能..."

"你在哪家医院?我马上过来。"

"市人民医院急诊部。"

"等我。"

挂断电话,我靠在墙上,闭上了眼睛。

二十分钟后,江城来了。

他穿着一身黑色的休闲装,快步走到我面前:"雨欣。"

我抬起头,看到他关切的眼神,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

"别哭。"他递给我一张纸巾,"手术进行得怎么样了?"

"还在进行中。"我擦了擦眼睛,"医生说需要40万,我只凑到了3万多..."

"我知道了。"江城没有多问,直接去了收费处。

十分钟后,他回来了:"我交了50万,剩下的等手术完再说。"

"江城,谢谢你。"我站起来,深深地鞠了一躬,"这个恩情,我一辈子都会记得。"

"别说这些。"他扶住我,"你弟弟什么情况?怎么会出车祸?"

我把事情简单地说了一遍。

江城听完,沉默了很久:"你丈夫呢?"

听到这个问题,我苦笑了一下:"他说他拿不出钱。"

"拿不出钱?"江城皱起眉头,"他不是开公司的吗?"

"公司...出了点问题。"我不想多说周晓峰的事。

江城看着我,似乎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没说。

"你先坐下休息,我去买点吃的。你看起来很虚弱。"

他走后,我坐在长椅上发呆。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林子枫的女朋友小雅发来的消息。

"雨欣姐,我听说子枫出事了。怎么样了?"

我回复她:"还在手术,情况不太好。"

"我现在在外地出差,暂时赶不回去。等我回去了马上去医院看他。"

"嗯。"

"雨欣姐,我想问一下,子枫的医疗费..."

我盯着这条消息,心里涌起一股凉意。

"已经有人帮忙交了。"

"那就好。"她发来一个松了口气的表情,"对了,我想和你说件事。"

"你说。"

"子枫之前不是把房子卖了给你治病吗?我爸妈知道后特别生气,说子枫太不懂事了。结婚是两个家庭的事,他怎么能不和我们商量就把房子卖了呢?"

"所以我们商量了一下,觉得可能还是不太合适。等子枫醒了,你能不能帮我劝劝他,让他同意分手?"

看到这条消息,我握着手机的手开始发抖。

子枫现在还躺在手术台上生死未卜,她就迫不及待地要分手了?

"小雅,子枫为我卖房子,是因为我是他姐姐,是他唯一的亲人。"我一字一句地打字,"如果你真的爱他,就应该理解他、支持他,而不是在他最困难的时候离开他。"

"雨欣姐,你别误会,我也很心疼子枫。可是..."

"没有可是。"我打断她,"如果你决定要分手,现在就分。不用等他醒来。"

"你这话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很清楚。子枫不需要一个只能共富贵、不能共患难的女朋友。"

发完这条消息,我把她删除了。

江城拎着两袋吃的回来了:"买了点粥和包子,你先垫垫肚子。"

"谢谢。"我接过来,机械地吃着。

"雨欣。"江城坐在我旁边,犹豫了一下,"我想问你件事,你可以不回答。"

"你说。"

"你...过得好吗?"

这个简单的问题,让我的眼泪突然涌了出来。

我摇摇头,用手捂住脸,肩膀开始颤抖。

五年了,从来没有人问过我过得好不好。

所有人都以为我嫁得好,有钱的老公,不用工作的生活。

可只有我自己知道,这五年我活得有多压抑,多卑微。

"如果...我是说如果。"江城的声音很轻,"如果你需要帮助,随时可以找我。"

我抬起头,看着他。

"为什么要帮我?我们都多少年没联系了。"

"因为..."江城顿了顿,"因为大学的时候,我喜欢过你。虽然后来你结婚了,但这些年,我一直有在关注你的动态。看到你微信朋友圈里发的照片,总觉得你笑得不太开心。"

我愣住了。

"江城..."

"你不用说什么。"他打断我,"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作为朋友,我希望你能过得好。"

就在这时,手术室的门开了。

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

我立刻站起来:"医生,我弟弟怎么样了?"

"手术很成功。"医生说,"但病人还没脱离危险期,需要在ICU观察48小时。"

"谢谢医生!谢谢!"

医生点点头:"病人会很快被推出来,你可以隔着玻璃看看他。"

几分钟后,子枫被推了出来。

他脸色苍白,头上缠着厚厚的纱布,身上插满了各种管子。

我隔着玻璃看着他,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子枫,你一定要好起来。"我把手贴在玻璃上,"我只有你了,你不能有事..."

江城站在我身后,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

那天晚上,我在医院守了一整夜。

江城一直陪着我,给我买吃的,给我拿毯子,甚至还去买了换洗衣服。

凌晨三点,我靠在椅子上打盹。

迷迷糊糊中,听见江城在打电话。

"...帮我查一下周晓峰的详细资料,包括他公司的财务状况,以及他最近的所有行踪..."

"...对,越详细越好..."

"...三天内给我结果..."

我睁开眼睛,看着江城的背影。

他在帮我调查周晓峰?

第二天早上,江城去公司处理事情,我一个人守在ICU外面。

手机响了,是张律师打来的。

"林女士,我找到一些新线索。"

"什么线索?"

"周晓峰名下有一套房产,登记在他母亲名下。但实际出资人是他,而且是在你们婚后购买的。按照法律规定,这属于夫妻共同财产。"

我心里一动:"这套房子值多少钱?"

"市价在280万左右。"

280万...

"还有,我查到周晓峰的公司账户有大笔资金流向一个叫宋雅琪的账户。总金额超过150万。"

150万?

他给那个女人转了150万?

"这些证据能作为离婚诉讼的依据吗?"

"可以。而且这些都是婚内转移夫妻共同财产的证据,法院会判决他返还的。"

"张律师,麻烦你把离婚起诉书准备好。"我深吸一口气,"我要让他净身出户。"

"好的。不过林女士,我要提醒你,这种官司可能会打很久。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没关系,我等得起。"

挂断电话后,我感觉心里轻松了一些。

至少,我看到了希望。

中午,江城回来了。他给我带了午饭,还有一份文件。

"这是周晓峰的详细资料。"他把文件递给我,"我的人查到了一些东西,你可能需要看一下。"

我打开文件。

第一页是周晓峰的身份信息和公司情况。

第二页是他的财产清单。除了那套登记在他母亲名下的房子,还有两辆豪车,一个价值80万的仓库,以及多个银行账户。

第三页是他和宋雅琪的关系详情。

看到这一页时,我倒吸一口凉气。

原来,宋雅琪不仅是他的情人,还是他生意上的合作伙伴。

两人一起注册了一家公司,专门做红酒进口生意。

而这家公司的启动资金,正是从我和周晓峰的共同账户里转出去的那70多万。

也就是说,他不仅出轨,还拿我们的钱去和小三做生意。

"还有一件事。"江城说,"这次你弟弟的车祸,可能不是意外。"

"什么?!"我猛地抬起头。

"我的人调查后发现,撞你弟弟的车是故意的。而且,那辆车的车主,和周晓峰有过联系。"

"你是说...是周晓峰买凶伤人?"

"目前还没有直接证据。但可能性很大。"江城的表情很严肃,"雨欣,你要小心。这个人可能比你想象中更危险。"

我坐在那里,整个人都僵住了。

周晓峰...会对子枫下手?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是因为我要离婚?还是因为子枫知道了什么不该知道的事?

"江城,能不能帮我报警?"

"我已经报了。"江城说,"但现在证据不足,警方还在调查。"

我闭上眼睛,感觉这个世界突然变得很陌生。

那个和我同床共枕五年的男人,竟然会对我弟弟下毒手。

他究竟还有多少秘密?

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08

子枫在ICU里待了三天,终于转到了普通病房。

他醒来的第一句话就是:"姐,手术费..."

"别担心,都解决了。"我握住他的手,"你好好养伤。"

"是姐夫出的钱吗?"

我摇摇头:"是我一个朋友帮的忙。"

子枫沉默了一会儿:"姐,你和姐夫...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我没有回答,只是给他掖了掖被子:"你现在最重要的是休息,别想那么多。"

"姐。"子枫拉住我的手,"有些话我本来不想说的,但现在我觉得必须告诉你。"

"什么话?"

"那天我出车祸之前,有个人找过我。"子枫的表情很严肃,"他说他是姐夫的朋友,想问我一些关于你的事情。"

我心里一紧:"他问了什么?"

"他问我你最近有没有什么异常举动,有没有在调查姐夫。"子枫握紧我的手,"姐,我觉得那个人不是什么好人。而且,出车祸那天,我总觉得那辆车是故意撞我的。"

"你看清楚那辆车了吗?"

"没有,车速太快了。但我记得车牌号。"子枫报出一串数字。

我立刻把这个信息发给江城。

几分钟后,江城回复:"这辆车确实和周晓峰有关系。车主是他公司的员工。"

我的手开始发抖。

证据越来越明显了。

周晓峰真的对子枫下手了。

"姐,你到底在查姐夫什么事?"子枫问。

我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把所有事情都告诉了他。

子枫听完,脸色变得铁青:"这个王八蛋!我出院后一定要去揍他!"

"子枫,你现在最重要的是养好伤。"我安抚他,"其他的事交给我处理。"

"可是姐..."

"听我的。"我打断他,"我已经请了律师,也收集了足够的证据。他跑不了的。"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突然被推开了。

周晓峰站在门口。

他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装,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雨欣,我们谈谈。"

我站起来,挡在子枫的病床前:"有什么好谈的?"

"关于离婚的事。"他走进来,"我想了一下,咱们还是私下解决比较好。没必要闹到法院,对谁都不好。"

"你觉得我还会相信你吗?"

"雨欣,我知道你现在对我有误解。但有些事,不是你想的那样。"周晓峰的语气很平静,"我和雅琪确实有过一段时间的关系,但那只是因为我压力太大,一时糊涂。我现在已经和她断了。"

"断了?"我冷笑,"上个星期你还给她转了5万块。"

周晓峰的表情变了变:"你在监控我的账户?"

"是你自己做得不干净。"

"好。"周晓峰深吸一口气,"既然你什么都知道了,那我也就实话实说了。"

他走到窗边,背对着我们:"公司确实出了问题。两年前,我投资了一个项目,亏了200多万。为了填补这个窟窿,我拿了家里的存款,还借了高利贷。"

"后来,我遇到了雅琪。她帮我介绍了一些客户,公司才慢慢缓过来。所以我一直很感激她,也给了她一些钱作为报酬。"

"至于你说的出轨..."周晓峰转过身,"那只是逢场作戏。生意场上,有些场合需要女伴出席。我和雅琪只是互相利用的关系,没有你想的那么复杂。"

他说得很诚恳,仿佛真的是在解释误会。

如果不是亲耳听到那段录音,我可能真的会信。

"那这个呢?"我拿出手机,点开那段录音。

宋雅琪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宝贝,你说她什么时候能死心啊?"

周晓峰的声音回答:"快了快了。她现在身体不好,正是脆弱的时候。我再冷落她一段时间,她自己就会提离婚了..."

录音还没播完,周晓峰就冲过来,想抢我的手机。

我往后一躲,子枫从病床上坐起来,挡在我前面:"你想干什么?"

"林雨欣,你偷录音?!"周晓峰的脸色变得狰狞,"你知不知道这是违法的?!"

"违法的是你。"我把手机收起来,"出轨、转移夫妻共同财产、买凶伤人。周晓峰,你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吗?"

听到"买凶伤人"四个字,周晓峰明显愣了一下。

但他很快恢复了镇定:"你在胡说什么?什么买凶伤人?"

"子枫的车祸,是你指使的吧?"我盯着他的眼睛,"撞他的那辆车,车主是你公司的员工。"

"那只是巧合。"周晓峰冷笑,"你以为凭这个就能诬陷我?"

"我还有其他证据。"

"什么证据?"

"那个找子枫询问我行踪的人,是你派去的吧?"我一步步逼近他,"你害怕我调查你,所以想先下手为强。只是你没想到,子枫命大,没被你害死。"

周晓峰的脸色变得很难看:"林雨欣,你别血口喷人!"

"我有没有血口喷人,警方会调查清楚的。"

"你报警了?"周晓峰的眼睛瞪得很大。

"不仅报了警,我还起诉了你。"我拿出律师给我准备的文件,"这是离婚起诉书。还有这个,是你婚内出轨和转移财产的证据。"

周晓峰接过文件,翻看了几页,脸色越来越白。

"还有这套房子。"我指着文件上的地址,"虽然登记在你母亲名下,但实际是我们婚后购买的,属于夫妻共同财产。还有你转给宋雅琪的那150万,也要退回来。"

"不可能!"周晓峰把文件扔在地上,"那些钱是我辛辛苦苦赚来的,凭什么给你?"

"凭法律。"我冷静地说,"周晓峰,这场婚姻是你先背叛的。现在付出代价,不是应该的吗?"

"你..."周晓峰指着我,气得说不出话来。

就在这时,病房门又被推开了。

两个警察走了进来。

"周晓峰先生?"其中一个警察说,"我们接到报案,有人指控你涉嫌故意伤害。请你跟我们走一趟。"

周晓峰的脸色彻底变了:"什么故意伤害?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

"林子枫的车祸,我们调查后发现有人为操控的痕迹。"警察拿出一份文件,"根据监控录像和证人证词,那辆车的车主承认是受你指使。"

"他胡说!"周晓峰大喊,"我根本没做过那种事!"

"具体情况,请您到警局配合调查。"

警察走上前,要带走周晓峰。

周晓峰突然转向我,眼神变得阴狠:"林雨欣,你会后悔的。你以为我只有这些底牌吗?"

"你这么做,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

"更糟?"周晓峰冷笑,"你以为你很聪明是吧?我告诉你,你那些见不得光的事,我也知道。"

"什么事?"

"你大学时候流产的事,你忘了吗?"周晓峰恶狠狠地说,"当年你和江城在一起,怀了他的孩子。后来他出国了,你一个人去打掉了孩子。这件事,你告诉过你弟弟吗?"

我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这件事,是我心里最深的伤疤。

当年我确实和江城在一起过,也确实怀过孕。但不是他抛弃了我,是我自己觉得太年轻,不想要孩子。

后来江城知道了,想要负责,但我拒绝了。我们因此分手,他后来出国深造,我们就断了联系。

这件事,我从来没有告诉过任何人。

周晓峰是怎么知道的?

"你调查我?"我的声音在颤抖。

"彼此彼此。"周晓峰冷笑,"你以为只有你会收集证据吗?我还知道你很多事。比如,你在婚后和江城见过几次面,每次见面都是背着我。"

"那只是普通朋友的聚会!"

"是吗?那为什么你从来不告诉我?"周晓峰的眼神充满嘲讽,"林雨欣,你也不干净。咱们谁也别说谁。"

"够了!"子枫从病床上下来,虽然身体还很虚弱,但还是冲到周晓峰面前,"你还有脸说这些?我姐为了你付出了多少,你心里没数吗?"

"付出?"周晓峰冷笑,"她付出什么了?在家享福五年,什么都不用做,这叫付出?"

"你..."子枫扬起拳头。

我拉住他:"子枫,别冲动。"

"周晓峰先生,请跟我们走吧。"警察再次上前。

这次,周晓峰没有反抗。

他在被带走前,回头看了我一眼。

那个眼神里,充满了怨恨和不甘。

"林雨欣,你会后悔的。"他留下这句话,被警察带走了。

病房里重新安静下来。

我瘫坐在椅子上,整个人像被抽干了所有力气。

"姐..."子枫扶住我,"你没事吧?"

"我没事。"我勉强笑了笑,"子枫,他刚才说的那些..."

"我不在乎。"子枫打断我,"姐,你的过去是你的事。在我心里,你永远是最好的姐姐。"

听到这句话,我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流了下来。

"谢谢你,子枫。"

那天晚上,江城来看我们。

他听说了白天发生的事,表情很严肃。

"雨欣,周晓峰可能会反咬一口。"他说,"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我知道。"我点点头,"江城,对不起,把你也牵扯进来了。"

"说什么傻话。"江城坐在我旁边,"当年的事,是我对不起你。如果我没有出国,如果我坚持把孩子生下来,也许你就不会这么痛苦。"

"那不是你的错。"我摇摇头,"是我自己的选择。"

"但我一直很后悔。"江城看着我,"这些年,我无数次想联系你,想问你过得好不好。可你结婚了,我不想打扰你的生活。"

"江城..."

"现在我终于有机会弥补了。"他握住我的手,"雨欣,不管接下来发生什么,我都会站在你这边。"

我看着他,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也许,上天对我还是有眷顾的。

至少,在我最困难的时候,还有人愿意帮我。

09

周晓峰被警察带走后,事情并没有像我想象的那样顺利解决。

第三天,他被取保候审了。

而且,他真的反咬了一口。

他找了一个很有名的律师,起诉我恶意诽谤、侵犯隐私、非法监听。

同时,他在朋友圈和微博上发了一篇长文,把自己塑造成了受害者。

文章里说,他这些年辛苦创业,养家糊口,可妻子不仅不理解他,还怀疑他出轨,偷偷录音、调查他。

他说,他和宋雅琪只是正常的商业合作伙伴,所有的转账都是公司业务往来。

他还说,他一直很爱我,想给我最好的生活。但我却不信任他,甚至为了分他的财产,故意制造证据诬陷他。

这篇文章发出后,很快就有了几千条评论。

大部分人都在骂我,说我贪财、恶毒、不讲情面。

有人说:"这种女人就该净身出户!"

有人说:"可怜了这个男人,辛苦创业还要被妻子算计。"

还有人说:"女人就是这样,平时享福的时候不说话,一到离婚就想分财产。"

看着这些评论,我感觉自己像被千刀万剐。

我从来没想到,自己会有一天被这么多人误解和辱骂。

手机响了,是张律师打来的。

"林女士,情况有点不太好。"她的声音很凝重,"周晓峰那边准备了很多材料,想证明你是恶意诬陷。"

"可我有证据啊。那些照片、录音..."

"对方律师说那些证据是非法获取的,不能作为呈堂证供。"张律师说,"而且,周晓峰找了几个证人,证明他和宋雅琪只是普通的商业往来。"

"那怎么办?"

"我们需要更有力的证据。比如,宋雅琪的证词。如果她能承认和周晓峰的关系,那就是铁证。"

"她会承认吗?"

"这就要看你怎么说服她了。"

挂断电话后,我陷入了沉思。

宋雅琪...我该怎么见她?

就在这时,子枫说:"姐,我有个办法。"

"什么办法?"

"我认识一个做娱乐记者的朋友。他专门报道这种出轨新闻。"子枫说,"要不要让他帮忙曝光周晓峰和那个女人的关系?"

"可是..."我犹豫了,"这样会不会太激进了?"

"姐,你还在顾虑什么?"子枫急了,"人家都把你抹黑成那样了,你还在担心会不会太激进?"

他说得对。

我已经没有退路了。

与其被动挨打,不如主动出击。

"好,你联系你那个朋友。"我下定决心,"但前提是,必须有确凿的证据。"

子枫点点头,立刻拿起手机联系人。

两天后,一篇题为《知名商人婚内出轨,转移百万财产给小三》的报道出现在网上。

文章里详细列举了周晓峰和宋雅琪的交往过程,包括他们一起出入酒店、他给她买奢侈品、以及两人共同注册公司的事实。

更关键的是,文章里还有一段视频。

视频是在一家餐厅偷拍的。画面里,周晓峰和宋雅琪坐在一起,两人有说有笑,举止亲昵。

周晓峰甚至伸手摸了摸宋雅琪的脸,动作亲密得不像普通朋友。

这篇文章一出,网上的舆论立刻反转了。

之前骂我的那些人,现在都在骂周晓峰。

"原来是渣男啊!"

"这种人就该被曝光!"

"心疼那个妻子,被渣男欺负这么多年。"

周晓峰气疯了。

他给我打了无数个电话,发了无数条威胁短信。

"林雨欣,你敢曝光我?你等着,我会让你付出代价的!"

"你以为你赢了吗?我告诉你,这才刚刚开始!"

"你最好祈祷你弟弟不要出什么事,不然我让你后悔一辈子!"

看到最后一条短信,我的血液都凉了。

他在威胁子枫。

我立刻给江城打电话:"江城,能不能帮我在医院安排几个保镖?我怕周晓峰会对子枫不利。"

"我已经安排了。"江城说,"你放心,子枫那边有人24小时守着。"

"谢谢你。"

"别总说谢谢。"江城的语气很温柔,"雨欣,我知道你现在压力很大。但你要相信,正义不会缺席。"

"嗯。"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我走过去开门,看到一个陌生女人站在门外。

"你是...?"

"我是宋雅琪。"女人说,"我想和你谈谈。"

我愣住了。

宋雅琪,周晓峰的情人,竟然主动找上门来了?

"你来干什么?"我警惕地问。

"我来是想告诉你实话。"宋雅琪的眼睛红红的,看起来刚哭过,"周晓峰这个人,你不了解他。"

"什么意思?"

"他不是什么好人。"宋雅琪深吸一口气,"他不仅骗了你,也骗了我。"

我让她进来,倒了杯水给她。

宋雅琪坐在沙发上,双手捧着水杯,开始讲述她和周晓峰的故事。

"两年前,我在会所工作时认识了他。"她说,"他说他离婚了,一个人很孤独,想找个人陪。我当时也刚失恋,就和他在一起了。"

"他对我很好,经常送我礼物,带我出去旅游。我以为他是真心的。"

"可后来我才知道,他根本没离婚。他只是在骗我。"

"更可怕的是,他让我帮他做了很多违法的事。"宋雅琪的声音开始颤抖,"他让我用我的身份注册公司,用我的账户收钱。他说这样可以避税。"

"我一开始不同意,但他威胁我,说如果不听话,就把我们的关系曝光给我家人。我家人都是很传统的人,如果知道我做了小三,会和我断绝关系的。"

"所以我只能听他的。"

"可现在事情闹大了,我才发现自己被利用了。"宋雅琪抬起头看着我,眼泪流下来,"林女士,对不起。我不知道你过得那么辛苦,如果早知道,我不会和他在一起的。"

我看着她,心里五味杂陈。

这个女人,是我恨之入骨的小三。

可现在看来,她也是周晓峰的受害者。

"你愿意作证吗?"我问,"证明周晓峰转移财产、欺骗你的事实?"

宋雅琪犹豫了一下,最终点了点头:"我愿意。"

"为什么?"

"因为我不想再被他控制了。"她说,"而且,他现在又骗了一个女人。如果不揭穿他,会有更多人受害。"

"又骗了一个女人?"我心里一紧,"谁?"

"是一个投资人的女儿。"宋雅琪说,"周晓峰最近在接触一个投资项目,需要1000万启动资金。那个女人的父亲是做房地产的,很有钱。"

"周晓峰为了拿到钱,开始接近那个女人。他骗她说自己单身,说自己有个前妻,但已经离婚了。"

"那个女人才25岁,刚从国外回来,什么都不懂。她已经爱上周晓峰了,正在说服她爸爸投资。"

听到这里,我感觉后背发凉。

原来,周晓峰不仅没有反省,反而变本加厉。

他在用同样的手段,骗另一个女人。

"那个女人叫什么名字?"

"程雨晴。"宋雅琪说,"她父亲是程氏地产的董事长。"

我立刻记下这个名字。

"谢谢你告诉我这些。"我说,"我会想办法帮你,也会帮那个女孩。"

宋雅琪点点头,站起来准备离开。

走到门口时,她突然回头:"林女士,其实我一直很羡慕你。"

"羡慕我?"我苦笑,"羡慕我什么?"

"羡慕你有人爱。"她的眼睛红了,"那个叫江城的男人,他看你的眼神,是真的爱。我这辈子,可能都遇不到这样的人了。"

说完,她转身离开了。

我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心里突然涌起一股悲哀。

女人,为什么总是要为了爱情,付出这么大的代价?

那天晚上,我把宋雅琪的话告诉了张律师。

张律师很兴奋:"太好了!有了她的证词,我们的案子就稳了!"

"但我有个条件。"我说,"必须保护她的安全。周晓峰知道她背叛了他,一定不会善罢甘休。"

"这个你放心,我会申请证人保护的。"

第二天,我和江城一起去见了程雨晴。

她是个看起来很单纯的女孩,长发飘飘,笑容甜美。

"林女士?"她看到我,有些疑惑,"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我想告诉你一些关于周晓峰的事。"我说。

听到周晓峰的名字,程雨晴的脸上立刻露出了甜蜜的笑容:"你认识晓峰哥哥?他有跟我提过你,说你是他的一个朋友。"

朋友?

我苦笑了一下。

"程小姐,我不是周晓峰的朋友。"我看着她的眼睛,"我是他的妻子。准确地说,是还没离婚的妻子。"

程雨晴的笑容凝固了:"你说什么?"

"周晓峰没有离婚,他一直在骗你。"我拿出结婚证给她看,"这是我们的结婚证。登记日期是五年前。"

程雨晴看着那本红色的小本子,脸色变得苍白。

"不...不可能..."她摇着头,"晓峰哥哥说他离婚了,他说他前妻对他不好,所以..."

"那都是谎言。"我打断她,"他不仅骗了你,还骗了很多人。"

我把周晓峰出轨、转移财产、甚至买凶伤人的事情都告诉了她。

程雨晴听完,整个人都呆住了。

"他...他怎么会是这样的人..."她喃喃自语,眼泪流了下来。

"程小姐,我知道这对你来说很残酷。"我说,"但我必须告诉你真相。如果你真的说服你父亲投资给他,那1000万就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程雨晴坐在那里,哭了很久。

最后,她抬起头,眼神变得坚定:"谢谢你告诉我。"

"你...不怪我吗?"

"怪你什么?"程雨晴擦干眼泪,"你是在救我。如果不是你,我可能会犯下大错。"

她站起来,深深地鞠了一躬:"林女士,谢谢你。"

看着这个女孩,我心里有些难过。

她才25岁,应该有美好的未来。

却差点被周晓峰毁掉。

离开程雨晴家后,江城说:"你做得很对。"

"我只是不想有更多人受害。"我说,"江城,谢谢你这段时间陪着我。"

"傻瓜。"江城摸了摸我的头,"我说过,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在你身边。"

那天晚上,我接到了周晓峰的电话。

他的声音充满了愤怒:"林雨欣,你毁了我!"

"是你自己毁了自己。"

"你以为你赢了吗?"周晓峰狂笑起来,"我告诉你,我还有最后一招!"

"什么招?"

"你等着看吧。"

电话被挂断了。

我握着手机,心里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周晓峰还能做什么?

10

第二天早上,我接到了张律师的紧急电话。

"林女士,出大事了!"她的声音很慌张,"周晓峰昨晚自杀了!"

"什么?!"我几乎跳了起来。

"他在家里割腕自杀,被邻居发现送到医院,现在还在抢救。"张律师说,"而且,他在自杀前发了一条微博,说是被你逼的。"

我的手开始发抖。

打开微博,看到周晓峰的最后一条动态。

"对不起大家,我撑不下去了。本想好好过日子,却被妻子步步紧逼。她不仅诬陷我出轨,还要分走我所有的财产。我真的很累,很累。如果我死了,希望大家能够理解我。再见了,这个世界。"

这条微博下面,已经有上万条评论。

"太可怜了,被妻子逼死的。"

"那个女人简直就是毒蛇!"

"这种女人就该受法律制裁!"

我看着这些评论,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旋转。

他在演戏。

他这是在用自己的生命,做最后的反击。

如果他真的死了,所有的责任都会算在我头上。

而他生前转移的财产、欺骗的行为,都会被"死者为大"的社会舆论所掩盖。

"林女士,你千万不能慌。"张律师说,"这很明显是苦肉计。我们要保持冷静,收集证据证明他是在演戏。"

"可如果他真的死了..."

"他不会死的。"张律师肯定地说,"这种人最惜命。他只是想用这个方法,逼你放弃起诉。"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你说得对。我不能乱。"

挂断电话后,江城来了。

"我听说了。"他的表情很严肃,"雨欣,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保护你。"

"谢谢。"

"我已经联系了医院那边的人。"江城说,"周晓峰的伤并不严重,都是表面伤口。他这明摆着就是在作秀。"

"可网上的舆论..."

"舆论我会处理。"江城拿出手机,"我已经让公关团队准备反击了。很快就会有文章出来,揭露周晓峰的真面目。"

果然,当天下午,网上就出现了一篇深度调查报道。

文章详细列举了周晓峰这些年的劣迹,包括他如何骗婚、如何出轨、如何转移财产、如何买凶伤人。

更重要的是,文章里还有宋雅琪和程雨晴的证词。

两个女人都站出来,揭露了周晓峰的真面目。

宋雅琪说:"他是个骗子,骗钱骗感情。他对每个女人都说同样的话,做同样的事。我也是受害者。"

程雨晴说:"我差点被他骗了1000万。幸好林女士及时告诉我真相,不然我会后悔一辈子。"

这篇文章一出,网上的舆论再次反转。

之前那些骂我的人,现在都沉默了。

更多的人开始同情我,谴责周晓峰。

"原来真相是这样!"

"这个男人简直是人渣!"

"心疼林女士,被这种人渣纠缠这么多年。"

两天后,周晓峰出院了。

他的手腕上缠着厚厚的绷带,脸色苍白,一副虚弱的样子。

可当他看到我时,眼神里的怨恨清晰可见。

"林雨欣,你满意了?"他咬牙切齿地说。

"满意什么?"我冷冷地看着他,"满意你用自己的生命来演戏?"

"演戏?"周晓峰冷笑,"你以为我是在演戏?我是真的想死!是你逼的!"

"周晓峰,别演了。"我拿出手机,点开一段录音,"这是医院的护士录下的。你在抢救室里说的话。"

录音里传来周晓峰的声音:"疼死我了!早知道就少割一点...记得给我拍几张照片,要拍得可怜一点,让网友们同情我..."

听到这段录音,周晓峰的脸色变得铁青。

"你...你偷录我的话?"

"不是偷录,是医院的监控录音。"我冷笑,"周晓峰,你输了。"

"我没输!"他突然大喊,"只要我不同意离婚,你就什么都得不到!我可以拖着你,拖一辈子!"

"你拖不了。"我拿出一份文件,"这是法院的传票。因为你涉嫌故意伤害、转移夫妻共同财产,法院已经立案。就算你不同意离婚,法院也会强制判决。"

周晓峰抢过传票,看了几眼,整个人都呆住了。

"还有这个。"我又拿出一份文件,"这是你名下所有财产的清单,包括你藏在你母亲名下的那套房子,你和宋雅琪注册的公司,以及你这些年转移的所有资金。"

"按照法律规定,这些都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离婚后,我可以分到一半。"

"再加上你婚内出轨、转移财产的赔偿,你要赔偿我至少200万。"

周晓峰听完,整个人像被抽干了灵魂。

"不...不可能..."他喃喃自语,"我辛辛苦苦赚的钱,凭什么给你..."

"凭法律。"我冷静地说,"周晓峰,这是你应得的报应。"

他看着我,眼神里的怨恨慢慢变成了绝望。

最终,他颓然地坐在地上,双手抱着头。

"我输了...我真的输了..."

看着他这副样子,我心里没有任何同情。

这个男人,曾经让我爱过,也曾经让我恨过。

但现在,我对他只剩下冷漠。

一个月后,法院判决下来了。

我和周晓峰离婚,周晓峰赔偿我280万,包括那套房子的一半价值、转移财产的返还、以及精神损失费。

此外,周晓峰还因为故意伤害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

拿到判决书的那一刻,我长长地松了口气。

终于,结束了。

这场长达五年的婚姻,这场漫长的噩梦,终于结束了。

走出法院,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

江城站在门口等我。

"结束了?"他问。

"嗯,结束了。"我笑了,这是这么久以来第一次真心的笑。

"那就好。"江城也笑了,"雨欣,恭喜你重获自由。"

"谢谢你,江城。"我看着他,"如果没有你,我可能撑不到现在。"

"傻瓜。"江城摸了摸我的头,"以后有我在,没人能欺负你。"

那一刻,我突然明白了。

真正的爱,不是甜言蜜语,不是山盟海誓。

而是在你最困难的时候,有人愿意陪在你身边,给你力量。

就像江城,就像子枫。

他们才是我生命中真正重要的人。

就在这时,我接到一个陌生电话。

"喂?"

"请问是林雨欣女士吗?"对方是个女声。

"我是。"

"我是周晓峰的母亲。"女人的声音有些颤抖,"我想见你一面,可以吗?"

我愣了一下:"您找我有什么事?"

"求求你,放过我儿子吧。"女人哭了起来,"他知道错了,真的知道错了。求你撤诉,别让他坐牢..."

听着电话里的哭声,我沉默了。

周晓峰的母亲,也是个可怜的老人。

可是,她的儿子做了那么多伤害我的事,我为什么要原谅?

"对不起,阿姨。"我说,"我不能撤诉。您的儿子不是知道错了,他只是在害怕惩罚。"

"可他是我唯一的儿子啊!"女人哭得更厉害了,"求求你,看在我们是一家人的份上..."

"我们不是一家人。"我打断她,"从他选择背叛的那一刻起,我们就不是一家人了。"

说完,我挂断了电话。

江城看着我:"你还好吗?"

"我很好。"我深吸一口气,"江城,我想去看看子枫。"

"好,我陪你去。"

医院里,子枫已经可以下地走路了。

看到我们进来,他高兴地笑了:"姐!你看,我能走了!"

"看到了。"我走过去,摸了摸他的头,"子枫,对不起,让你受苦了。"

"姐,你别这么说。"子枫握住我的手,"咱们都熬过来了,以后会越来越好的。"

"嗯,会越来越好的。"

那天,我们三个人在医院附近的餐厅吃了顿饭。

子枫讲着他的康复趣事,江城时不时插几句话。

我坐在那里,看着他们,心里涌起一股久违的温暖。

也许,这就是幸福吧。

不需要多富有,不需要多轰烈。

只要有爱你的人在身边,就足够了。

11

四年后。

初秋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咖啡馆,我坐在靠窗的位置,翻看着手机里的邮件。

"雨欣姐,这是今天的财务报表。"助理小王把一份文件递给我。

我接过来,仔细查看。公司运营状况良好,这个月的营业额比上个月增长了15%。

"做得不错。"我满意地点点头,"下个月我们可以考虑再开一家分店了。"

"真的吗?太好了!"小王兴奋地说。

离婚后,我用那280万赔偿款开了一家花店。

一开始只是想找点事做,不让自己闲下来胡思乱想。没想到生意越做越好,现在已经有三家分店了。

手机响了,是子枫打来的。

"姐,晚上有空吗?带嫂子来家里吃饭。"

"嫂子?"我笑了,"你什么时候学会这么叫了?"

"习惯习惯。"子枫在电话里嘿嘿笑,"江城哥不就是我姐夫吗?"

"行了,别贫嘴。几点?"

"六点,我下班就去买菜。"

"好,我们准时到。"

挂断电话,我看着窗外的街景,嘴角不自觉地扬起笑容。

子枫康复后,重新找了份工作。现在在一家科技公司做项目经理,干得很不错。

半年前,他遇到了现在的女朋友晓晴。是个温柔善良的女孩,两个人相处得很好。

我很为他高兴。

至于我和江城...

"在想什么?笑得这么开心。"江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我转过头,看到他提着一束鲜花走过来。

"想你。"我笑着说。

"油嘴滑舌。"江城在我对面坐下,把花递给我,"送你的。"

"谢谢。"我接过花,是一束香槟玫瑰,我最喜欢的。

江城这些年一直在我身边。

离婚官司结束后,他正式向我表白了。

一开始我有些犹豫,毕竟经历了那么多,我对婚姻已经有了心理阴影。

可江城很有耐心,他说:"我可以等你。等你完全走出阴影,等你准备好接受我。"

他用三年时间证明了他的真心。

去年,我们领证了。

婚礼很简单,只邀请了最亲密的朋友和家人。

没有豪华的场面,没有繁琐的仪式,只有彼此的誓言和真心。

那是我这辈子最幸福的一天。

"晚上子枫约我们去吃饭。"我说。

"我知道,他给我也打电话了。"江城笑了笑,"说要让我们尝尝他的手艺。"

"希望别太难吃。"

"放心,有晓晴在,不会让我们饿着的。"

我们相视一笑。

就在这时,手机又响了。

是个陌生号码。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起来。

"喂?"

"雨欣,是我。"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声音。

我愣住了。

是周晓峰。

"你...你怎么会有我的号码?"

"我打听到的。"他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雨欣,我想和你谈谈,可以吗?"

"我们没什么好谈的。"

"求你了,就五分钟。"周晓峰的语气带着恳求,"我知道我没资格求你,但是...我真的有很重要的事要说。"

我看了江城一眼。

江城握住我的手,示意我自己决定。

我沉默了几秒,最终还是说:"说吧。"

"我做生意亏本了。"周晓峰直接了当地说,"亏了差不多一百多万。现在债主天天来堵我,我实在没办法了。"

我冷笑了一声:"所以呢?你打电话给我是什么意思?"

"雨欣,我知道你现在过得很好。"他的声音越来越低,"你能不能...借我点钱?就当是看在我们曾经是夫妻的份上..."

"周晓峰。"我打断他,"你还记得四年前吗?我在医院生死未卜,你的电话打不通。我弟弟为了救我卖了房子,你知道后不仅不感谢,还要离婚。"

"那时候我求过你吗?我求你救救我弟弟,可你怎么说的?你说你拿不出钱,你说让我自己想办法。"

"现在,你又来求我了。周晓峰,你凭什么觉得我会帮你?"

电话那头沉默了。

过了很久,他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带着哭腔。

"雨欣,我知道我以前做错了很多事。我对不起你,对不起子枫。但是现在,我真的走投无路了。"

"那些债主说了,如果我还不上钱,就要打断我的腿。雨欣,求求你,帮帮我,就当是行行好..."

"周晓峰。"我的声音很平静,"你记不记得你曾经说过,我这五年在家享福,吃穿不愁,不算吃亏?"

"记不记得你说过,我没有为这个家付出过什么?"

"记不记得你在我最需要的时候,不仅没有帮我,还落井下石?"

"现在,我把这些话原封不动地还给你。"

"这些年,你挥霍的是我们的共同财产,你欺骗的是我的感情,你伤害的是我唯一的亲人。"

"所以,对不起,我帮不了你。"

说完,我挂断了电话。

江城握紧我的手:"做得好。"

我深吸一口气,感觉心里某个沉重的东西,终于放下了。

"江城,我们走吧。"

"去哪儿?"

"去子枫家。"我站起来,挽住他的胳膊,"去见我们最爱的人。"

江城笑了,揽着我的肩膀走出咖啡馆。

阳光洒在我们身上,暖暖的。

街道上人来人往,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笑容。

我抬起头,看着湛蓝的天空。

那些曾经的伤痛,已经过去了。

那些曾经的噩梦,已经结束了。

现在的我,有爱我的丈夫,有疼我的弟弟,有自己的事业和生活。

我终于明白,真正的幸福,不是拥有多少金钱,不是住多大的房子,开多贵的车。

而是有人在乎你,有人爱你,有人愿意在你最困难的时候陪在你身边。

而那些曾经伤害过我的人,终究会为他们的行为付出代价。

不是我报复他们,而是他们自作自受。

就像周晓峰。

他曾经拥有一切,一个爱他的妻子,一个温暖的家,一份稳定的收入。

可他不珍惜,选择了背叛和欺骗。

现在,他失去了一切。

这就是因果报应。

走在夕阳下,我紧紧握着江城的手。

前方的路还很长,但我不再害怕。

因为我知道,无论发生什么,都有人会陪我走下去。

这一次,我选对了人,也选对了路。

余生,我要好好爱自己,好好爱身边的人。

至于那些不值得的人和事,就让它们随风而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