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皇子坠马痴傻后,我做了他五年贴身婢女。
太后赐婚,将我指给他做侧妃。
彼时我不知,他那般依恋我,只因我夜夜为他哼唱的那首催梦曲。
直至他骤然清醒,当众斥我为贼。
而当年自请去太后身边伺候的宫女如月,反被他迎为侧妃,集万千宠爱于一身。
我方知,他母妃薨逝那夜,曾有人抱着他,将这首曲子哼唱了一整晚。
后来深夜走水,他揽着如月凭栏观火,任我在火海中化为灰烬。
再睁眼,回到太后赐婚之日。
我伏地叩首:奴婢粗手粗脚,配不上殿下。只求留在佛堂,终日洒扫。
太后微微挑眉,目光在我脸上停了片刻,似有几分意外。
三皇子依赖你,也离不开你。
你若成了他的侧妃,他自然会待你好。
太医说了,他脑中的淤血已有散开的迹象,说不定哪一日就忽然清醒了。
这可是泼天的富贵,也是你应得的。
我伏在地上,额头贴着冰凉的砖面。
奴婢当初只是奉太后之命去照顾殿下。既是命令,奴婢不敢图报。
殿中静了一瞬。
太后多看了我一眼,缓缓点头,眼底掠过一丝赞许。
你倒是个守本分的。
既如此,我便成全你。等过三日,三皇子换了药,若真的大好了,你就去佛堂洒扫吧。
我再次深深叩首,额头触地:谢太后恩典。
起身退出时,膝盖微微发僵。
如月跟了出来。
她走在我身侧,带着几分不解:姐姐为何不抓住这个机会?
我偏头看了她一眼,苦笑了一下。
三皇子天资绝色,聪慧过人,岂是我这种做奴婢的能攀附的。
如月不以为然地撇了撇嘴,有些不认同。
皇上前阵子下江南,不还纳了个瘦马做美人吗?姐姐虽是宫女,却曾是太后身边的掌事姑姑,哪里就配不上了?
我摇了摇头,目光落向远处佛堂的方向。
佛堂清净,我本就喜欢独处,正合我意。
她停下脚步,看着我,叹了口气,语气里多了几分感慨:当初太后问我和姐姐谁愿去照顾三殿下,姐姐心善,这一去就是五年。
如今眼看要拨开云雾见月明了,姐姐反倒回来了。
真不知你是怎么想的。
我没有接话。
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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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年前,太后问我和如月,谁愿意去照顾坠马痴傻的三皇子萧默予。
那时我还叫璃洛,是太后身边不大起眼的一个掌事姑姑。
萧默予自幼养在太后膝下,生母早逝。
他生得极好,眉目如画,聪慧早慧,深得圣心,朝中大半臣子都暗暗属意于他。
若非那场坠马,太子之位,早就是他的了。
而我之所以能在太后面前侍奉,全靠她心善,曾救我一命。
那年我还在浣衣局,被人陷害,洗坏了皇后的凤穿牡丹袍。
皇后震怒,命人将我拖下去杖杀。
板子落下来的时候,我以为自己死定了。
正巧太后路过,多看了一眼,问了一句这丫头犯了什么罪,然后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留下吧。
我的命,就捡了回来。
所以那天,当太后问谁愿去照顾痴傻的三皇子时,如月低着头,只有我站了出来。
回屋收拾包袱时,她还甚是惊讶的劝我:姐姐疯了?三殿下如今打砸骂人,谁都近不了身。
三皇子萧默予痴傻之后性情大变。
他不再是从前那个温润如玉的少年,而是变成了一个暴躁、多疑、动辄打砸的废人。
伺候他的宫人换了一批又一批,没有一个撑过三天。
那些人要么被打得头破血流,要么被滚烫的茶水泼了一脸,还有人夜里被他掐着脖子差点断了气。
我去的第一天,他就把一碗热粥砸在我身上。
后来我渐渐摸出了门道。
萧默予发脾气的时候,不能硬拦,也不能躲开。
我试着哼了一首曲子,那是娘亲教我的家乡小调,汝州乡下的小曲,调子软绵绵的。
他忽然安静了下来。
再后来,每当他发作,我便一边哼着曲子,一边慢慢靠近,轻声哄他。
夜里他睡不着,翻来覆去地砸枕头、扯帐子,我就把他搂在怀里,一遍一遍地唱,直到他呼吸平缓,沉沉睡去。
五年。
我从璃洛,变成了三殿下身边那个会唱歌的傻丫头。
手上全是旧伤叠新伤的疤,嗓子也哑了大半。
太后怜惜我,做主将我赐给萧默予做侧妃。
赐婚那日,她拉着我的手说:这五年苦了你了,往后他好了,也该你好一好了。
可就在那段时间里,萧默予忽然清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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