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家在辽宁省葫芦岛市一个偏僻的小山村里。我的父母都是老实巴交的农民。
七零年的时候哥哥出生了,哥哥长的周正,挺俊,看着就有灵气。
其实哥哥是父母的第二个孩子,在哥哥之前我还有一个哥哥,可是那个哥哥身体弱,没活太长时间就夭折了,父母也挺伤心的。后来有了哥哥,父母才把这件事给淡忘了。
母亲觉得哥哥一个孩子有些孤单,又觉得还想要个女儿,就这样七三年的时候我出生了。
父母看我还是个男孩子,觉得这辈子就和女儿无缘了。
我和哥哥一点都不像,大家都说哥哥取父母的优点,我取父母的缺点。
哥哥不仅长的俊,还特别懂事,聪明。我不仅长的其貌不扬,而且还淘气,不好好学习,头脑还不灵光。用别人的话说哥哥是集优点于一身,我则是集缺点于全部。
哥哥上学是一张张奖状往家里抱,而我却天天被老师告知,再不好好努力学习就留级,是谁也想象不到我和哥哥是亲兄弟。
哥哥不仅学习好,还特别懂事,放学到家后,哥哥扔下书包就帮着我爸妈去干农活,倒是我放学扔下书包就往外跑着玩儿去。
哥哥因为学习好,五年级直接跳级升初一,而我勉强上了三年级。
让人们哭笑不得的事是,我上学居然把书包落家里了,只拿了母亲装的饭盒兜,我们村子距离学校5里多路,都快到学校了同学捉弄我才告诉我,我索性一不做二不休,不回去取了,老师问我怎么没拿书包,我直接说忘了。
老师却说,你怎么也不像是刘志军的弟弟。
哥哥就是别人口中的学习那块料子,哥哥考上了市里重点高中,而我连初中才勉强能上。
上了初中我似乎懂事了些,因为哥哥上高中去了市里,不能在走读,只能住校了,家里的农活都靠父母了,母亲本来身体就不好,我放学后不在出去玩了,直接去帮父母下地干农活了。
哥上高三,我上初二那年母亲突然生病了。
那天,天气挺热的,夏婵乌拉乌拉的叫得让人心烦。父亲去同村的王叔家帮工,母亲一个人去果树园里薅草。可能也快晌午了,母亲就想着在树荫下干活多干一会儿,把这片薅完在回家。
不知怎么了,母亲直接躺着抽过去了。
父亲帮工回到家看母亲下地还没回来,比较惦记,直接奔地里去找,看到母亲身子蜷缩成一团躺在那里。
父亲当时吓坏了,把母亲翻过来,掐人中好一会儿才醒过来。
父亲赶着驴车把母亲拉到医院,医生说这叫癫痫,也就是我们常说的抽病,问了母亲一些症状,还问了家家族里有没有这种病史,母亲说外公有癫痫病,母亲应该是家族遗传,治不好。
从此,我自报辍学,帮着父亲干农活,不能再让母亲那么劳累了。
哥觉得挺自责,觉得都是为了他我才辍学的,其实我本来就不是学习的料,读了初二都是多读了。
我不读书了就开始回家和父亲干农活,那年我16岁,说句心里话,还是那个童心未泯的大孩子,有时候还是想出去玩一会儿,但是看到父亲累的直不起腰的样子,自己又很自责,觉得不该有玩心,该挑起家庭的重担。
母亲的癫痫病时好时坏,有时跟着下田干活累了就会犯病。
我和父亲都不再让她干田里的农活了。
父亲又带着母亲看了中医,在中医那里抓了些中药调理,维持着。
哥高考那年,收到了来自北北京一所名牌大学的录取通知书,全家人都高兴得不得了。
但是,高兴过后,开始愁哥的学费没有着落。
为了哥的学费我去了邻村的红砖厂打工,哥也不闲着,帮着父亲干农活儿。
开学那天,终于凑够了哥的学费。我送哥到车站,把行李箱递到哥手上,哥抱着我哭了。:“弟,家里全靠你了,父母全靠你了,哥谢谢你,多亏有你。”我抱着哥:“哥,你放心的走吧!家里有我呢,不用担心。”
哥到了大学依然没有懈怠,他努力学习,每年都能拿到奖学金,假期哥还会勤工俭学挣学费,从大二到大四毕业,哥都没有要家里一分钱学费。
大四毕业后,哥分配到了市里税务局上班,工作稳定,挣钱也不少,哥吃上了国家粮。
哥刚工作那年端午节回家,首先想到的是我,他回家和父母商量:“小广也二十多了,不能就这么在家里种地呀!让他学点手艺吧!有手艺还好成家。”其实说真的,如果我没有手艺,就凭我的模样和家庭娶媳妇都难。
哥拿出了这几个月的工资除了给母亲些买药的外,都给了我,哥问我喜欢做什么?是学木匠,还是瓦匠,或者农机修理?我直接说哥:“我想学农机修理。”
我拿着哥给的钱去镇上农机修理部拜老板为师,开始学起了农机修理。
别看我学习笨,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情并不笨,我跟着师傅认真学习,师傅都夸我悟性挺高的。
经过短短半年的学习,我就能单独挑起门面,师傅有事不在家的时候,来修理车辆我都能拿得起来。
比我先去学习半年的赵闯都还拿不起来活呢!
在师傅家足足跟了一年半,和师傅说我准备自己开个小店,师傅同意了,还把自己的亲侄女李娟介绍给我。
李娟并没有看上我,是师傅非说我实在,肯干,跟了我肯定受不了苦。
慢慢的接触的时间长了,李娟可能觉得我确实是踏实肯干的人,慢慢的就接受了我。可是彩礼可不含糊。那个年月要了5000的彩礼。
我都想放弃,父母却说什么都不让我放弃,后来哥知道了,又是哥出的钱。
其实我和李娟处对象的时候,哥和同为在一个单位的嫂子(杨桃)也在谈恋爱,唯一不同的是,嫂子一分钱彩礼没要。
96年,父亲和母亲商量,开春先把我和李娟的婚礼办了,缓缓上冬再给哥和嫂子办婚礼。
可是,哥却为了让家里省一次钱要和我一起办婚礼,父母说那太对不起桃子了,哥却说有啥对不起的,热闹。
就这样,在春天即将萌芽的季节,96年2月十六那天,我和哥一起在我家老屋举行了简单的婚礼。
婚后,父母拿出了所有的积蓄给我和李娟在黄土坎乡的街道上租了两大间门面,门面挺宽敞,后面还可以住人。
李娟把彩礼钱拿出来为我置办了修车的工具。
我和李娟开始了新的生活。
同样婚后的哥嫂,却只能居住在租住的小房子里。
嫂子的父母特别的通情达理,理解我父母的不易,让嫂子和哥住他们的老房子,哥嫂没有答应,我知道哥不愿意欠嫂子太多。哥给我的彩礼钱就是自己攒下来买房子的钱,我的心里特别的歉疚。
我和哥都成家后,最担心的是我父母的身体,他们依然还在辛苦的种着家里的十几亩田地和那片果园子。母亲因癫痫病干不了什么活儿,可还是每天陪着父亲去田里。
九十年代末,农机是家喻户晓最普遍热衷的交通,经济于一体的主要工具。所以,农机修理这行当,是挺有前景的。
那时候我每天都很忙,每天都有干不完的活儿,妻子小娟铺子,老家、两头跑,因为我们惦记担心父母的身体,父母那里有什么打紧的活计,小娟都会回去帮着干,有时间还会帮会在乡大集买些肉蛋给父母拿过去。因为母亲爱吃饺子,小娟都是在老家给父母包饺子吃,然后再给我拿回来些。
哥嫂也是有时间就往家跑,给父母买些吃的,用的,还会给些钱,顺便到我这里也会给我们扔些市里买的好吃的。
村子里的人们都羡慕我父母有两个孝顺的好儿子,母亲却说:“与其说有两个好儿子,不如说有两个好儿媳妇。”
99年,侄女子越和儿子佳明先后出生,母亲是照顾完嫂子又来照顾媳妇,母亲担心两个儿媳妇做下月子病。每个儿媳妇都要做满两个月的月子。
嫂子和媳妇都说过,婆婆对自己比亲妈还要用心。
为了孩子上幼儿园及以后读书方便,也为了父母能和我们生活在一起,我在区上买了栋100平的三室楼房,装修后我就和父母商量让他们和我们一起生活,可是父母都不愿意去,都说不愿意把家扔下,没办法,我只能退一步让他们冬天过去和我们一起生活,夏天他们在回到老家农村生活。
2008年冬,父母在我们家生活,那是腊月十八那天,母亲又一次犯了癫痫病,我和妻赶快把母亲送到区医院,可是这次母亲却没有睁开眼睛,安安祥祥地走了,享年65岁。
我和哥把母亲送回来了老家来办理后事,母亲的葬礼一切花销都是由哥一个人出的钱,家里接的礼哥都给了父亲。我想把我应该承担的那份给哥,哥却说你现在铺子花销大,小娟母亲还有病,你也要承担,母亲这些钱不用你花,我一个人能行。无论我怎么给,哥都不要,最后哥说:“你和小娟照顾父母比我们多,你们做的已经很好了,我花这点钱根本不算啥。”
母亲去世后,父亲一下子就老了许多,眼看着父亲的眼神里没有了光,而且独自伤神,我们知道父亲是在想母亲。老夫老妻四十余年,怎么能不想呢?
从那以后,我们再也不允许父亲在回到老家农村,怕他在回头去干农活,那年冬天父亲比较听话,真的没有走,可是第二年到了春耕的季节,父亲说啥也待不下去了,非要回老家,没办法,我又把父亲送回了农村老家,为了不让父亲下地种田,我们只允许他种房前屋后的这些园子,我就把地都象征性的包给了堂哥刘志山,我(大伯儿子),这样迫使父亲死了种田的心。
自己家是没有田地了,可是亲戚们还有不错的屯中有时候都去找父亲帮忙干活,父亲真是乐此不疲,这让我和哥挺头疼。
这时,哥想出了个好办法,哥让父亲去他们家帮着接送孙女上下学为名把父亲接到了市里,哥那时也是买的三室楼房,为的就是给父母留出住的房间,只是父母都愿意去住,其实,父母是为了不打扰我们生活。
这次为了孙女,父亲去了哥家,可是到了哥家根本用不着她他接送孙女,他自己觉得又成了儿子的累赘。
父亲在哥家只待了三个月,就说啥也待不下去了,没办法我又把父亲接回了我那里生活。这时,我发现父亲的头脑总是忘事,明明干过了的事,还要在干一次。
有时父亲为我们做顿饭,菜做的特别咸,我们知道父亲肯定是放了两遍盐,这时我们体会到父亲肯定是生病了。
我和哥送他去市里大医院检查,医生说是阿尔兹海默症,没有能治愈的药,只能是控制。
父亲的健忘症状一天比一天严重,有时候到楼下公园都走不回来了,妻子小娟精心的看护着父亲。
父亲不仅健忘,身体的症状也是一天不如一天,有时候经常性感冒,一个劲的咳嗽。
妻子小娟经常性的带父亲去跑医院,也带着父亲看中医,用中医调理。
2015年的时候,农机修理已经走了下坡路,基本没什么生意可做了,我只好招收新的汽修师傅,扩大店面把农机修理改成汽车修理。
这么一改动,又一笔不小的花费,这时。父亲的身体再次亮红灯。
同年秋天,父亲头疼的厉害,我和小娟把父亲送到医院就医,经过各项检查后,医生说是脑主干出血严重,已经是无力回天。父亲走的这么突然,我们真的无法接受。
这一次发丧父亲的费用又都是哥一个人出钱,我说什么都不肯。最后哥说:我们是亲兄弟,用得着分得这样清楚吗?你刚把汽修厂办好,还需要资金稳固,我是你哥,我什么不知道啊!”哥的一番话令我哑口无言。
只有自己的亲兄弟才会对我的事情这么了如指掌,也只有自己的亲兄弟才会这么默默无闻的关心我。
是啊!农机修理的生意已经萧条好几年了,不然我也不能一狠心把它变成汽修厂。
最终我又一次接受了哥的好心。还是把接的礼钱谁的归谁,这次屯中随父亲的礼金哥也给了我,哥说,家里有什么大小情事,哪家有事哥都让我留意,还告诉堂哥给我们打电话。
父母都去世了,我看着哥眼泪在眼圈里打转,哥搂住我,轻拍我的肩膀你还有哥,我轻轻的点了点头,狠狠的抱住了哥。
父母去世后,每年过年我都会邀请哥嫂来我们家过团圆年。
也会一同去老家看看,打扫打扫老院子,偶尔和哥在老家待上一天。
时光如白驹过隙,转眼间已经来到了2014年,我已经五十二岁了,车场交给了徒弟们,我偶尔叮嘱叮嘱,自己也觉得没有那么多经历了。
儿子在哥嫂的耐心教育下大学毕业,走上了工作岗位,留在了大连工作。
我突发奇想,和妻子说自己想回家翻盖老屋,回老家农村养老,那里毕竟是我们的根,妻子很支持我的想法,妻子建议翻盖老房子给哥嫂留房间回来一起养老。
我也正有此意,老屋翻建成六间两层楼房,和哥嫂各三间,以后儿子,和侄女们回来都有地方住。
转眼2014年秋天,农村老屋已经按照我的规划建成了二层小楼,今年开春完成了最后的院落修建。
今年中秋节,我邀请哥嫂还有侄女一家来农村过中秋,哥嫂都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是真的,还一个劲儿问我这是什么时候建成的,怎么这么好,真羡慕这农村生活,我说那就退休后一起来农村养老,房子不都给你准备好了吗?
哥:“这是给我们准备的?”
我:“不然呢?我们能住得了这么多房子吗?”
哥又一次抱住了我,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是重重的点了点头。
我对哥说:“咱妈总说,兄弟俩要一辈子亲。我记着呐。不管以后遇到啥坎儿,你永远是我最硬的靠山,我也永远是你能说掏心窝子话的人。这世上啥都能变,咱这血浓于水的情分,变不了。
我们是亲兄弟,是一奶同胞的亲兄弟,血浓于水的亲情,永远变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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