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古代的知名盛世,你第一反应肯定是秦皇汉武、贞观开元,个个都是开疆拓土、威名远扬的狠角色。但有这么一位皇帝,一辈子没打过大胜仗,也没拓过一寸新土地,向来被不少人看成没啥本事的“庸帝”。可偏偏他在位的几十年,被公认为封建史上含金量极高的黄金时代,这事儿你说奇不奇?他就是北宋第四位皇帝宋仁宗赵祯。
赵祯12岁登基,足足坐了42年龙椅,是宋朝在位时间最长的皇帝。刚登基的前十多年,都是刘娥太后垂帘听政打理朝政,那会儿北宋和辽国签了澶渊之盟,北境换来了长时间的和平,给发展攒下了不错的底子。刘娥本身也很有能力,掌权的时候把国家打理得井井有条,经济文化都在稳步往上走。等刘娥去世赵祯亲政,接过两代人打好的基础,就搞出了后来名留青史的“仁宗盛治”。
古代农业社会,人口和户数就是硬实力的核心指标,苏轼早就说过,人口多少直接决定了国家贫富。赵祯去世那年,全国统计的总户数达到1246万,比他刚登基的时候足足多了379万户。这个增量是什么概念?唐太宗贞观之治的时候,全国总户数也就三百多万,赵祯一朝涨出来的户口,就赶上整个贞观时期的总户数了。
就算是大名鼎鼎的开元盛世,巅峰户数也不到八百万,那会儿唐朝的地盘可比北宋大太多,结果户口总量还不如赵祯时期。连一向刚直不肯给皇帝面子的包拯,都忍不住夸赞这是跨唐越汉,从古至今都没有过的盛景。能让包公夸一句,这成绩真不是吹的。
除了人口,赵祯朝的财政收入,说出来能惊掉不少古代帝王的下巴。巅峰时候一年的货币收入能到四千四百万缗,光商税就有两千二百万缗。唐朝巅峰的开元年间,一年货币岁入才两百万缗,差了快二十倍。
唐朝的收入大半靠农业税,收的还都是实物,赵祯朝完全不一样,商业发达得离谱,大部分时间里,工商业的税收居然比农业税还高。赵祯不抑商,还给商人各种方便,说他带点重商色彩都不为过,这种思路放在一千年前真的太超前。
赵祯还给城市发展搞了个革命性的改变,打破了原来居民区“坊”和交易区“市”的界限,把老百姓的生计放在了官府的规矩前面,还直接取消了宵禁。这下一来,晚上也能开门做生意,东京开封慢慢有了夜市和晓市,成了世界上第一个完全意义上的现代城市。他还推广普及了世界上第一张官方纸币“官交子”,直接给当时的金融业发展开了外挂。
文化方面更不用多说,赵祯带头搞兴学运动,鼓励全国各地州县办学校,那会儿真的是贤人满朝,牛人扎堆。我们熟悉的唐宋八大家,除去唐朝的韩愈柳宗元,剩下六位全都活跃在赵祯在位时期,范仲淹、欧阳修、包拯、王安石这些名字,放到现在谁不认识。
科技方面的成绩也相当亮眼,中国的四大发明,有三个都是在赵祯时期得到了广泛应用。火药用到了兵器研发上,指南针装上了航海船,毕昇的活字印刷术也在这时候问世,后来慢慢传到了全世界。
能搞出这么大的成绩,说到底和赵祯本人“仁政治国”的理念分不开,他从小读儒家经典,认准了当皇帝的职责就是施仁政、安百姓。他在位的时候,形成了皇帝和士大夫共治天下的格局,给人才冒头留出了足够的空间,这种宽松的政治氛围,古代真的很少见。
最出名的例子就是包拯,当年包拯屡屡犯颜直谏,激动的时候唾沫星子都溅到赵祯脸上,放别的朝代这就是杀头的大罪。结果赵祯啥也没说,抹掉脸上的唾沫就完事了,最后还采纳了包拯的建议。
后来赵祯想给宠妃的伯父张尧佐升官,包拯带着七个言官跟他硬刚,赵祯气得说节度使就是个粗官,有啥好争的,结果言官唐介直接怼回去,说太祖太宗都当过节度使,这哪是粗官?赵祯听完冷静下来,最后还是听了大家的意见,回宫还把唐介的画像挂起来警醒自己。
当年苏辙考进士,直接在试卷里骂赵祯,说他在宫里养了几千美女,天天喝酒歌舞,不管百姓死活也不跟大臣商量国事。考官们都觉得苏辙无中生有恶意诽谤,要治他的罪。结果赵祯说,我开科举本来就是要找敢说话的人,人家一个小官敢这么直言,应该直接给功名。
还有个四川的老秀才,一辈子考不上官,写了一句“把断剑门烧栈阁,成都别是一乾坤”给成都太守,太守一看这不是煽动造反吗,赶紧把人绑到京城。换别的皇帝早就把这人砍了,结果赵祯说,这就是老秀才急着做官写诗泄愤,哪能治罪,最后还给了人家一个小官做。
赵祯不光对大臣读书人宽仁,连身边伺候的下人都替人家着想。有一回他吃饭吃到一粒沙子,硌得牙疼,赶紧吐出来转头跟宫女说,千万别声张我吃到沙子,这可是死罪啊。连一个做饭宫女的性命都想着,这份心真的少见。
柳永当年写词得罪了他,科举被刷下来,柳永还嘴硬说自己是“奉旨填词”,换别的皇帝早就把柳永抓起来了吧。结果赵祯后来开恩科,给历届落榜的老考生放宽录取标准,柳永这才成功入仕,后来柳永还专门写词歌颂赵祯,说愿意岁岁都瞻仰皇帝的仪仗。
赵祯对别人宽,对自己是真的抠门严格。有一回他晚上失眠饿得慌,想吃烧羊肉,忍了一整夜都没下旨要厨房做。近臣问他为啥不发话,他说我今天要是要了,以后宫里就会把这个当成定例,天天都要杀羊预备着,平白多了好多杀生,我饿这一顿没关系。
还有一回初秋,官员从远方运来新鲜蛤蜊给赵祯尝鲜,一共二十八枚,一枚就要一千钱,总共花了两万八千钱。赵祯看完直接说,我天天劝你们节省,现在吃几个蛤蜊就花这么多钱,我真的吃不下,愣是一口没动。
1063年赵祯驾崩,消息传出来,整个开封城都罢市哭了,连着好几天哭声都没断,哪怕是乞丐和小孩,都拿着纸钱在皇宫门口哭。烧纸钱的烟飘满了洛阳城,连天都显得灰蒙蒙的,偏远四川山区的妇女都戴着纸孝帽给他发丧。
讣告送到辽国,整个燕地不管远近都有人哭,辽道宗耶律洪基拉着宋朝使者的手都哭出了声,说我们两国四十二年没打过仗,我得给他建个衣冠冢寄托哀思。后来辽国历代皇帝,都把赵祯的画像当祖宗一样供奉。
很多人都说,赵祯算不上开天辟地的英主,甚至在守成之君里都不算名声最响的。可在封建专制的古代,当皇帝最难的不是开疆拓土建功业,是克制住自己的欲望,容得下不同声音,对老百姓好。赵祯做到了,他在位的四十多年,四海太平,士农乐业,这就是给天下臣民最好的福报。
参考资料:人民日报 《被低估的宋仁宗与他的仁宗盛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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