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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象中的网暴是什么样的？屏幕后面的人疯狂输出脏话？P图？人肉搜索？

那是第一世界国家的玩法。

非洲不一样。非洲的网暴，很多时候就是从线上打到线下——字面意义上的“打”。

2019年，肯尼亚有个19岁的女孩叫露西，在脸书上发了一张自拍。一个男人评论：“你这个荡妇，你爸妈应该为你感到羞耻。”露西举报了，脸书说“该评论没有违反社区准则”。第二天，那个男人找到了她。因为露西发照片的时候忘了关定位，她的学校、她常去的咖啡馆，全都暴露了。男人怎么找到她的？不，不是网络追踪，他就是问了三个路人，根据照片背景里的那棵大树，找到了她。

然后呢？他在学校门口等露西出来，当着几十个学生的面，扇了她一巴掌，骂她“不要脸”。然后走了。警察来了，说“没有摄像头，抓不到人”。露西最后转了学，把脸书删了。你看，整个过程中，技术含量为0。没有黑客，没有深网，没有匿名软件。就是一个男人，在网上骂完，然后出门坐公交找到她，打了她。

这不是个案。肯尼亚的一项研究发现，43%的女性受访者说，她们遭遇过“线上骚扰转化为线下暴力”。最常见的方式是什么？喷子在评论里说“我知道你在哪等着”，然后真的去了。因为非洲很多地方监控很少，路人也不管闲事，你被打了一顿，根本找不到是谁干的。

还有更原始的呢。尼日利亚有个习俗叫“送耻辱短信”——你得罪了某个人，他把你的电话号码公布在网上，让大家给你发“你是个垃圾”“你去死吧”之类的短信。你别笑，在尼日利亚，手机短信至今还是主要的通讯方式。你收到一万条短信，每一条都要付钱（这边短信是要钱的），你真的会破产。有人就因为收到的侮辱短信太多，电话费欠了几百美元，最后手机号被运营商销了。

还有加纳。加纳有一种网暴叫“电台羞辱”。你在网上被人骂了，他可以直接打电话到当地电台，在直播节目里骂你。全城都能听到。而且电台主持人还会煽风点火：“哎哟，这位听众说她男朋友出轨了，大家说怎么办？”然后全城的听众开始发短信到电台，一起骂她。这种网暴是实时的、公开的、有主持人和几万人在线围观的。

你可能会说，这落后。对，技术落后。但结果一样。非洲的女性同样不敢在网上发照片，不敢发表观点，不敢露脸。联合国的那份报告里，非洲女性的“网络恐惧指数”全球最高，83%的女性说“我在网上感觉不安全”。比欧洲高出一大截。

为什么？不是因为她们被骂得更狠，而是因为她们更容易被打。

你看，网暴这东西，和技术关系不大。有网络就能骂，有地址就能打。非洲只是把网暴最本质的暴力属性展现出来了——没有屏幕隔着，就是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的伤害。

那些躲在屏幕后面的人，你们以为加了个匿名马甲，就不是暴力了？

你猜对了，法律不算。

但受害人心里，它就是。

而且是那种最原始、最恶心、最让人想吐的暴力。

只不过你感觉不到。

因为你不在她那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