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系虚构,请勿与现实关联。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仅用于叙事呈现,请知悉。

2017年夏天,山东聊城。

查分那天晚上,我爸把乡里那台用了七八年的台式机搬出来,全家人围在堂屋。

网卡,刷了十几遍才进去。

成绩出来了,592分,过了一本线好几十分,全家人长出一口气,我爸赶紧点了根烟。

填志愿那几天,一本厚厚的《报考指南》被翻得起了毛边。

我爸妈不懂,全靠隔壁村一个在县城教书的亲戚远程指导。

他跟我们说,大连理工大学是正经985,武器系统与工程专业,定向国防,毕业能进军工集团,铁饭碗,越老越吃香。

我们这些普通家庭出来的孩子,听到“铁饭碗”三个字,心里一下就踏实了。

那年头,“军工热”还没完全过去,我们这些分数卡在线上、不敢冲顶尖名校的山东孩子,抱着不浪费分数的念头,齐刷刷被录进了大工武器系统与工程专业。

全班三十个人,二十八个男生,两个女生,全是山东籍,父母不是种地就是在县城打工,没有谁家里有多余的资源。

报到那天,大家从省内各地转了好几趟火车、大巴过来,拎着编织袋,背着铺盖卷。

家长们挤在宿舍里铺床,用一口山东方言互相递烟。

那时候我们都觉得,学了这个专业,这辈子就稳了。

谁也没想到,五年之后,全班当年那个最怕跟陌生人讲话的我,在济南一家写字楼里,西装领带,给客户一遍遍演示工业泵阀的参数,底薪加提成,靠嘴皮子活着。

我们用了整整五年,才看清当初那张志愿表的真正份量。

01

王同是班里公认的学霸,来自泰安农村,父亲在镇上修摩托车,母亲在家种地,年收入不到四万。

他爸妈对他的期待很简单:考上大学就是祖坟冒青烟,以后能坐办公室吃公家饭。

大学四年,王同是我们宿舍起得最早、睡得最晚的人。

我们刷剧打游戏的时候,他在图书馆啃《弹道学》和《终点效应学》。

大二理论力学挂科率达百分之三十,他考了九十分。

大三去洛阳一家兵工厂实习,他在车间待了一个月,回来跟我们说,真实的生产线上,粉尘大,噪声响,跟他想象的设计研发不一样。

毕业那年,他放弃了保研本校的机会,硬是考上了北理工的兵器科学与技术。

读研期间跟导师做预研项目,毕业后进了中国兵器工业集团下属的一个研究所,做武器系统总体设计,有编制,月薪到手七千出头,年终奖看项目,好的年份能多拿三四万。

他在北京六环外租了个一居室,一个月三千五,每天通勤两个多小时。

去年他结婚了,对象是老家介绍的,在泰安当小学老师,两口子两地分居。

他跟我说,算上房贷,每月根本攒不下什么钱。

但他不后悔,他说自己就适合干这个,那些弹道模型在他眼里,比任何东西都好看。

02

李扬是我们宿舍家境最好的一个,父母在临沂莒南县体制内,父亲是县国土局的副科,母亲在街道办。

上大学前,他连火车都没坐过几回,报到那天是他爸开车送来的,带了一后备箱的特产。

李扬在大学里不算用功,但脑子活,社会活动多,当了四年团支书。

他的痛点是在专业课面前根本坐不住,《兵器系统设计》的课程设计,他基本是靠请王同吃饭糊弄过去的。

毕业前他试过考研,复习了三个月觉得太苦,放弃了。

他跟我们说,家里人让他考公。

大四那年他闷头复习了半年,先是国考没过,接着省考报了家乡县应急管理局的岗,招一个,他笔试第三,面试翻盘上岸。

现在他是县应急局一级科员,月薪五千出头,车补通信补贴加起来勉强到六,年终绩效看县里财政,时有时没有。

他在县城买了房,公积金覆盖月供,去年结的婚,媳妇是县医院的护士,日子平淡安稳。

他跟我聊天时说,有时候半夜值班,看着通讯录里王同在北京的号码,觉得自己可能缺了点那股拼劲。

但天亮回家喝一碗媳妇热的稀饭,又觉得这么过一辈子也挺好。

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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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浩是我们班典型的“糊涂人”。

他家在德州农村,父亲在建筑工地砌砖,母亲在村里小作坊缝编织袋,一年到头攒不下几个钱。

张浩大学期间迷上了打游戏,经常逃课,《自动控制原理》挂了两次,差点拿不到学位证。

他的实习是大四随便在本地一家小机械厂混过去的,专业完全不对口。

毕业时,他根本不知道自己要干什么,招聘会上投出去三十多份简历,全是石沉大海。

最后青岛一家民营机械制造公司要了他,做制图员,月薪四千,单休,不包吃住。

干了两年,工资涨到五千,但买房遥遥无期。

他父亲在工地摔伤了腰,他被迫辞职回了老家枣庄。

那段时间是他最消沉的时候,觉得自己大学跟白读一样。

后来他家一个亲戚在镇上盘了个门面,喊他一起做社区超市。

他咬着牙借了十万块钱入伙,现在每天早上五点起来搬货,晚上十点关门,一年到手能有十四五万,比很多在城里的同学都挣得多。

他至今没结婚,相亲了几次都因为他没正式工作黄了。

上次喝酒他红着眼跟我说,如果当初知道学武器出来这么难,还不如去蓝翔学个挖掘机,少走好几年弯路。

04

赵静是我们班仅有的两个女生之一,老家在菏泽单县,父母是菜农,她还有两个正在上学的弟弟。

赵静性格内向,四年里几乎没跟我们多说过话,大部分时间泡在教室和实验室。

她成绩中上,但动手能力一般,《终点效应学》的实验报告经常写到深夜。

大四那年她没有考研,家里急需她上班赚钱。

校招时,她被中国兵器工业集团山西一家生产弹箭零部件的工厂录用了,岗位是质量检验员。

那座工厂在晋东南一个县级市里,生活半径很小。

她一个月基本工资四千二,加上绩效和补贴,到手六千上下,年终奖一两万。

厂里有宿舍,吃饭有食堂,她每个月能省下三四千寄回家里供弟弟读书。

她前年结了婚,对象是厂里的技术员,本地人,两口子贷款在市区买了套小两居。

我去长治出差时见过她一次,她抱着孩子,头发随便一扎,笑着说现在最大的烦恼是孩子没人带。

问她后悔吗,她沉默了一会儿说,要说完全甘心那是假的,但这个专业给了她一个走出农村、养活一大家子的机会,她知足了。

05

我叫刘承,我就是那个转行做销售的男生。

我家在聊城莘县农村,父亲在村里开了个小卖部,母亲在家种地,一年收入三四万。

他们对我最大的期望,就是毕业后别再回村,能留在城里找个体面的工作。

大学四年,我一直在混。

我搞不清楚弹道系数和阻力定律到底跟我的人生有什么关系,实习在兵工厂,看着那些冰冷的壳体零件,我只感到巨大的茫然。

大四那年我跟风考研,报了本校,每天在图书馆耗时间,其实根本看不进去书,国家线出来,差了一大截。

考研失败后,我才慌了。

春招时我投了快一百份简历,凡是要专业对口的,面试官听完我的毕设方向就客气地让我回去等通知。

有一家山东本地的民企招研发助理,人家直接说,你这个专业我们不太用得上,除非你愿意从车间干起。

我张不开那个嘴。

毕业离校那天,我欠着一万二的助学贷款,拎着铺盖回了老家。

那两个月我不敢出门,怕村里人问我干什么工作。

后来实在熬不住了,我看到济南一家贸易公司在招销售,专业不限,底薪两千五。

我去面试,跟对方说,我能吃苦,能学。

我卖过快消品,骑着电动车在济南夏天四十度的高温里跑街;

后来跳到一家工业泵阀企业做销售,因为好歹沾点工科背景。

头一年根本开不了单,靠底薪和借钱过日子,晚上焦虑到失眠。

直到第三年,因为一个老销售离职,我接手了他跟了一半的单子,运气好做成了,拿了第一笔过万的提成。

现在我在济南,底薪五千,加上绩效和年终奖,一年到手十五万左右浮动。

我在西客站附近贷款买了套小两居,月供四千出头。

快三十岁了,没结婚,不是不想,是怕自己给不了对方一个安稳的生活。

有时候看着王同发在群里的研究所动态,看着李扬晒的值班盒饭,我会恍惚。

如果当初我死磕技术,如果重选一次专业,人生会不会不一样。

但我知道,没有如果。

当年那个连跟女生说话都脸红的我,现在能从容地跟客户谈判,能扛着样品坐一整夜绿皮火车去外地。

这份韧性,也是生活硬塞给我的。

我们班三十个人,真正还在做武器相关工作的,到现在不过五个人。

其余的人,有人考了公,有人当了老师,有人做小生意,有人全职在家带孩子。

大家像一把沙子撒向地面,各自落在了不同的缝隙里。

没有谁真正逆袭,也没有谁真的垮掉。

大连理工大学的光环,在北方工业圈子里够用,但离开这个圈,你还是要从零开始证明自己。

武器系统与工程这个专业,它有它的价值,尤其是在国防领域,但它是一条很窄、很深的路。

你需要早早想清楚自己是不是真的热爱,是不是能坐得住冷板凳,是不是能承受住初期薪资被同龄人甩开的落差。

如果只是想混个稳定,这条路可能比你想的要颠簸得多。

如果你正在填志愿,或者正坐在这个专业的教室里迷茫,我想对你说:专业课可以挂,但别把看清自己的机会也挂了。

你的家庭能托你多久,你性格里最不能忍受的是什么,这些问题可能比几大力学的考分更重要。

别用“铁饭碗”的幻想骗自己,这个时代,没有哪个专业能给你兜底。

但也不必害怕转行,人生真正重要的,是你有没有在一次次碰壁之后,还愿意去学新的东西,去扛新的担子。

我们用了五年,终于接受了那个在志愿表上打钩的夏天,只是故事的起点,从来不是判决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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