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房菜包厢里的空气像结了冰。
我暗恋了一年的女上司宋清然，伸手把碗横在我和我妈中间，气鼓鼓的脸颊泛着粉：「只有我才可以给他夹菜。」
满座甲方代表的目光齐刷刷钉在我身上，我妈王惠兰指尖捏着公筷，似笑非笑盯着我。
我刚要开口解释，口袋里揣的两份文件抵到了腿骨，一份是方案原创公证，一份是惠兰家居的股权证明。
我抬手握向了口袋。
01
我叫赵旭，今年26岁，进明宇传媒做市场专员刚好满一年。
一年前我第一次在面试间见到宋清然，她穿藏青色西装套裙，指尖捏着我的简历，抬眼问我对家居行业推广的看法，声音清冽像冰下的泉水。
那一眼我就栽了。
我妈王惠兰做了二十年家居生意，旗下的惠兰家居是本地实打实的头部品牌，她催了我三年让我回去继承家业，我偏要自己闯。
隐姓埋名进明宇，一半是想证明自己不靠家里也能行，另一半，就是想离宋清然近一点。
下午三点半，我正在改竞品的推广方案，工位上的内线突然响了，是宋清然的声音：「赵旭，来我办公室一趟。」
我心脏猛地跳了一下，抓起笔记本就往总监办公室跑。
推开门就看见宋清然揉着眉心，桌角放着半杯冷掉的黑咖啡，她胃不好，一忙起来就忘了吃饭，我上周悄悄放在她抽屉里的胃药已经拆了封，心里悄悄软了一下。
「下周要谈惠兰家居的年度推广合同，我带你去。」她把一份装订好的文件推到我面前，指尖因为熬夜泛着淡白，「这个单是公司今年的重点，成了，市场部主管的位置就是你的。」
我攥着文件的手紧了紧。
部门里盯着这个单的人太多了，尤其是张磊，老板的远房侄子，上个月刚抢了我写的小家电项目方案，转头就拿着去老板那领了功，还反咬一口说我工作不认真，拖了他的后腿。
宋清然抬眼扫了我一下，像是看穿了我在想什么：「张磊抢你方案的事我知道，这次带你来，就是不想让你再受委屈，方案核心部分我用了你之前写的用户分层逻辑，到时候对接你多发言。」
我鼻尖一酸，差点没忍住情绪。
暗恋她这一年，我从来没表露过心意，只是每次她加班我都悄悄留在最后，给她买热粥，在她胃疼的时候悄悄放胃药，记得她喝咖啡不加糖，记得她对芒果过敏，我以为这些小细节没人知道，原来她都看在眼里。
下班的时候我走得晚，刚关电脑，手机就响了，是我妈打来的。
「儿子，你们公司下周要来谈我公司的推广合同是吧？」王惠兰的声音带着笑，「初步方案我看了，那个核心用户画像的部分，是你写的吧？除了你没人知道我今年要下沉到县城市场的规划。」
我瞬间就慌了：「妈你可别拆穿我，我想自己做出成绩再回去，你要是说了，我之前的努力都白费了。」
「行，我配合你。」王惠兰笑得更欢了，「不过明天的对接会我就不去了，晚上的饭局我亲自去，我倒要看看，把我儿子迷得连家都不回的女上司，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挂了电话，我坐在工位上缓了半天，还是觉得不放心。
张磊那个人小心眼，肯定不会放过这个摘桃子的机会，我打开云盘，把之前写方案的所有修改记录、原始存档都下载到了本地，还做了电子版公证，又把刚才和我妈打电话的音频存进了加密文件夹。
我不是防我妈，是防小人。
刚收拾完东西要走，部门群突然弹出新消息，是张磊发的：「听说宋总监带赵旭去谈惠兰的单？别到时候搞砸了，大家的年终奖都泡汤啊。」
下面跟着一堆附和的消息，都是平时捧张磊臭脚的同事。
我看着屏幕冷笑了一声，没回。
你现在蹦得越欢，等会儿摔得越疼。
02
第二天早上七点半，我就开车到了公司楼下等宋清然。
她穿了件驼色大衣，脖子上围了米白色的围巾，整个人比平时少了几分凌厉，多了几分柔和。
我心里一跳，这件大衣是我上个月在商场看到的，当时觉得特别适合她，就悄悄买了，放在公司前台，留的是她的名字，没写寄件人。
她居然真的穿了。
上车之后她把一个U盘递给我，指尖碰到我的手背，凉得像冰：「这里面是方案的最终版，我改了三版，核心部分还是你写的那个逻辑，张磊那边我压了，他暂时不会插手，你别紧张。」
我攥着U盘，心里暖得发烫：「宋总监你放心，我肯定不会给你掉链子。」
到惠兰家居办公楼的时候刚好九点，对接会在三楼会议室，甲方对接的是市场部经理刘敏，一上来就给了我们个下马威。
「你们这个方案，我看了，不行。」刘敏把文件往桌上一扔，皱着眉，「完全没摸到我们的需求，我们做了二十年中高端市场，你们居然给我规划下沉县城？开什么玩笑。」
宋清然刚要开口解释，我先接了话：「刘经理，惠兰今年三月份注册了三个子品牌，主打平价家居，四月份在下面三个县城开了直营店，七月份的营收比去年同期涨了47%，我说的对吗？」
刘敏的话瞬间卡在了喉咙里，瞪着眼看我：「你怎么知道这些？我们没对外公布过。」
「做推广，当然要把甲方的底摸透。」我笑了笑，把提前准备好的调研报告推到她面前，「下沉市场是你们今年的重点，我们的方案就是围绕这个做的，你刚才说的不行，是哪部分不行？」
刘敏翻了两页报告，脸色慢慢缓了过来，对着旁边的同事使了个眼色，小声说：「你去给王总汇报一下，就说这边有个小伙子，对我们的规划门清。」
后面的对接会开得异常顺利，刘敏把之前的质疑全部收了回去，问的问题我全都对答如流，毕竟我妈在家唠叨了大半年的下沉计划，我闭着眼都能背出来。
散会的时候刘敏送我们出来，笑着拍了拍我的肩膀：「小伙子不错，晚上饭局王总亲自来，你们好好表现，这个单大概率是你们的了。」
宋清然走在我旁边，脚步都轻快了不少，转头看我的眼睛亮得像星星：「可以啊赵旭，藏得够深的，这些数据你从哪弄来的？」
我打了个哈哈：「之前做行业调研攒的，运气好。」
她没再追问，只是嘴角的笑压都压不住。
我心里偷偷松了口气，刚要和她说晚上饭局张磊可能会来捣乱，她的手机突然响了，是张磊打来的。
宋清然接起电话，听了两句，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挂了电话咬着唇说：「张磊要过来参加饭局，说是老板让他来帮忙撑场面，已经在路上了。」
我心里一沉。
他果然来了。
摘桃子的人，从来不会缺席。
03
我们在附近的酒店休息了一下午，宋清然接了好几个张磊的电话，眉头皱得越来越紧。
「张磊已经和老板打过招呼了，说这次的方案本来就是他主导的，他来对接更合适。」宋清然指尖捏着手机，指节都泛了白，「他是老板的侄子，我不一定护得住你，要是他在饭桌上乱说话，你别冲动，有我在。」
我看着她护着我的样子，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宋总监你放心，我有准备，他抢不走的。」
正说着，部门的同事给我发了条微信，是和张磊的聊天记录截图，张磊说：「赵旭就是个打杂的，等晚上饭局我把功劳一领，主管的位置就是我的，他要是识相就乖乖闭嘴，不然我让他在公司待不下去。」
后面还跟着一句不堪入目的话，说宋清然这么护着我，肯定是和我有一腿。
我看着截图，指尖攥得咯吱响。
我忍他不是因为我怕他，是我不想在宋清然面前闹事，不想让她为难，可他不该把主意打到她身上。
我把截图存了下来，又把云盘里的方案公证文件下载到了手机里，还录了个屏，所有证据都备齐了，就等他跳出来。
晚上六点半，我们到了私房菜包厢，张磊已经到了，正围着刘敏套近乎，看见我们进来，立马迎了上来，脸上的笑假得不行：「宋总监，小赵，你们可来了，我和刘经理都聊半天了，方案的事刘经理都知道了，都是我熬了三个通宵做的，肯定没问题。」
宋清然的脸瞬间冷了：「张磊，方案是赵旭写的，你别乱说话。」
「宋总监这话说的，小赵刚进公司一年，哪能写出这么好的方案啊。」张磊笑得更得意了，「我是他前辈，带带他是应该的，功劳算谁的不重要，能把单拿下来就行。」
我站在旁边没说话，给宋清然倒了杯温水，她胃不好，不能喝凉的。
她抬头看了我一眼，眼神软了一下。
没过十分钟，包厢门被推开，我妈王惠兰走了进来，穿了件深紫色的旗袍，气场十足，身后跟着两个助理。
全桌人都站了起来，张磊凑得最快，伸手就要握我妈的手：「王总您好，我是明宇传媒的张磊，这次的方案是我主导的，您多多指教。」
我妈扫了他一眼，没伸手，径直走到主位坐下，目光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我身上，笑了笑：「方案我看了，写得很好，尤其是核心用户部分，很对我胃口。」
张磊立马接话，腰弯得更低了：「谢谢王总认可，那部分我熬了三个通宵，改了七八版才定下来的，您要是觉得没问题，我们随时可以签合同。」
我看着他睁眼说瞎话的样子，差点笑出声。
我妈没接他的话，转头看我：「这位小同志看着面生，你觉得这个方案还有什么要改的地方吗？」
没等我说话，张磊先抢了话：「他就是我的助理，过来帮忙拎包的，懂什么啊王总。」
我抬眼扫了他一眼，慢悠悠开口：「张哥，上周你还问我核心用户分层的逻辑是什么，说你看不懂，怎么现在就成你熬三个通宵写的了？」
张磊的脸瞬间红了，指着我说：「你胡说八道什么！我什么时候问过你？」
「要不要我把我们的聊天记录放出来给大家看看？」我掏出手机，点开了和他的聊天界面，上面清清楚楚躺着他上周问我方案逻辑的消息，「还有你上个月抢我小家电项目的方案，要不要也一起放出来？」
张磊的脸一阵红一阵白，站在那说不出话。
我妈坐在主位，端着茶杯抿了一口，似笑非笑地看着我们，没说话。
服务员刚好端着菜进来，第一道菜是松鼠桂鱼，是我最爱吃的。
我妈伸手转了转盘，把鱼转到我面前，拿起公筷，夹了一块最嫩的鱼腹，直接放到了我的碗里。
满桌的人都愣了。
04
张磊最先反应过来，酸溜溜地开口：「王总对小赵可真好啊，是不是觉得他小伙子长得帅？」
「我看他顺眼，不行吗？」我妈扫了张磊一眼，语气淡淡的，却带着威压，「总比某些抢别人功劳的人顺眼。」
张磊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闭上嘴不敢说话了。
我坐在位置上，拿着筷子的手都有点僵，我妈这是故意在给我撑场面，可我怕宋清然怀疑，偷偷抬眼扫了她一下，刚好对上她的目光。
她指尖捏着筷子，指节都泛了白，眼神落在我妈给我夹的那块鱼上，嘴唇抿得紧紧的，脸色不太好看。
我心里咯噔一下。
她不会误会了吧？
饭吃到一半，开始敬酒，张磊举着酒杯凑到我妈面前，脸喝得通红：「王总，我敬您一杯，您要是把这个单给我们，我私下给您返三个点的回扣，绝对没人知道。」
我妈的脸瞬间沉了下来，把酒杯往桌上一放，发出咚的一声响：「我做了二十年生意，最不吃的就是回扣这一套，你把我当什么人了？」
宋清然赶紧站起来打圆场：「王总对不起，他喝多了，不会说话，您别介意。」
「我没喝多！」张磊还来劲了，伸手就指向我，「王总你不知道，他就是个小专员，什么都不会，这个方案就是我写的，你和我签合同，我再给你加一个点的回扣，保证给你做得漂漂亮亮的。」
说完他又转头看向宋清然，笑得猥琐：「宋总监这么护着这小子，是不是和他有一腿啊？我早就说你们俩关系不正常，果然被我猜中了。」
这话一出，整个包厢都静了。
宋清然的脸瞬间白了，嘴唇哆嗦着，气得说不出话。
刘敏坐在旁边，脸都皱成了一团，拉了张磊一把，示意他别乱说，张磊一把甩开她的手，更得意了：「我说的本来就是实话，不然她为什么每次有好项目都带着他？不就是看上他那张脸吗？」
我猛地站起身，刚要说话，我妈先拿起了公筷，夹了一块我最爱吃的排骨，伸手就要放到我碗里。
我还没反应过来，宋清然突然伸手，把她自己的碗横在了我和我妈中间，挡住了那块排骨。
她脸涨得通红，眼睛亮得像浸了水，气鼓鼓的，声音不大，却全桌都能听见：「只有我才可以给他夹菜。」
死寂。
整个包厢连呼吸声都听得见。
张磊站在那，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刘敏和其他甲方的人，都瞪着眼看着宋清然，像看什么怪物一样。
我也傻了，转头看着她泛红的脸颊，心脏跳得快要蹦出来。
她这是……吃醋了？
我妈手里的公筷顿在半空中，愣了两秒，突然笑了，放下公筷，靠在椅背上，盯着我慢悠悠开口：「行啊，儿子，眼光不错。」
05
「儿子？」张磊最先反应过来，哈哈大笑，伸手指着我，「王总你别开玩笑了，他要是你儿子，还用来我们公司做一个月几千块的小专员？吹牛逼也不打草稿啊。」
刘敏赶紧拉了他一把，声音都在抖：「你别乱说！这真的是我们王总的独生子！三年前就备案成公司第二大股东了！」
张磊的笑瞬间僵在了脸上，嘴巴张着，半天合不拢。
宋清然也傻了，转头看着我，眼睛睁得圆圆的，一脸不可置信，伸手指着我：「你……你是王总的儿子？」
我无奈地摸了摸鼻子，点了点头：「对不起啊清然，我不是故意要瞒你的，我就是想自己做出点成绩，不想靠家里，所以才没说。」
「我就说你怎么对我们公司的规划这么清楚。」我妈笑着站起身，走到宋清然面前，上下打量了她一番，越看越满意，「刚才敢护着我儿子，不错，我喜欢。」
张磊站在旁边，终于反应过来了，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腿一软，差点摔倒，扶着桌子才站稳，指着我，声音都在抖：「你……你真的是王总的儿子？那之前的方案……」
「之前的方案本来就是我写的。」我看着他，语气淡淡的，「你抢了我三次方案，每次都说是你做的，上个月的小家电项目，你拿我的方案去领奖，还反咬一口说我工作不认真，这些账，我们是不是该算算了？」
张磊的脸白得像纸，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话。
宋清然站在我旁边，终于回过神，想起刚才自己吃醋说的话，脸瞬间红透了，头埋得低低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耳朵尖都红得能滴血。
我看着她害羞的样子，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刚要伸手拉她，我妈又拿起了公筷，这次夹了一块排骨，直接放到了宋清然的碗里，笑得合不拢嘴：「小姑娘不错，以后我们家的菜，你想怎么夹就怎么夹，没人和你抢。」
全桌的人都看着宋清然，捂着嘴笑。
宋清然的脸更红了，头埋得更低了，伸手轻轻掐了我腰一下，疼得我差点叫出声。
张磊站在旁边，站也不是坐也不是，脸上的表情一会儿青一会儿白，突然拿起手机，转身就想跑。
「站住。」我妈开口叫住他，语气冷得像冰，「你刚才说要给我回扣，还造谣我儿子和宋总监的关系，就想这么走了？」
张磊的脚步顿住，慢慢转过身，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王总，我错了，我刚才喝多了，乱说的，你大人有大量，别和我一般见识。」
我看着他怂成这样的样子，心里一点波澜都没有，之前他欺负我的时候，可没这么怂。
我伸手摸向口袋，里面揣着两份文件，一份是方案的原创公证，一份是惠兰家居的股权证明。
刚好和的场景接上，全桌的目光都落在我身上，我抬手握向了口袋。
卡点
我直接伸手从口袋里掏出两份文件，「啪」的一声拍在桌上。
第一份推到张磊面前，是方案的原创公证，上面清清楚楚印着公证处的公章，最早的创作时间比张磊提交给公司的版本早了整整三周，还有所有的修改记录、源文件存档，一条一条，铁证如山。
第二份摊开在所有人面前，是惠兰家居的股权证明，持股比例35%，我是仅次于我妈的第二大股东，上面的签名和公章，没有丝毫作假的可能。
张磊凑过去看了一眼，先是嗤笑，说你伪造的吧？
再看清上面的工商备案编号，他脸上的笑瞬间僵住，瞳孔缩成针尖，腿一软，直接撞到了身后的椅子，发出哐当一声巨响。
06
「不可能！」张磊的声音都变调了，伸手指着股权证明，「你一个小专员怎么可能有惠兰的股权？肯定是假的！伪造的！」
我妈冷笑一声，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只说了一句「把赵旭的股东备案信息发到包厢来」。
不到一分钟，刘敏的手机就响了，她接过助理递过来的打印纸，递到张磊面前，声音不带丝毫感情：「这是工商系统刚拉的备案信息，你自己看，是不是假的。」
张磊颤抖着手接过去，只看了一眼，就像被烫到一样，手一松，纸飘落在地上。
上面清清楚楚写着我的名字，持股35%，备案时间是三年前，公章和签名，全都是真的。
宋清然站在我旁边，看着桌上的文件，突然笑了，伸手轻轻戳了戳我的胳膊，小声说：「可以啊赵旭，藏得这么深，我居然一点都没发现。」
我转过头看她，她眼睛亮得像星星，嘴角的笑压都压不住，没有丝毫生气的样子，我悬了半天的心终于落了地。
「还有这些。」我掏出手机，打开相册，把之前张磊抢我方案的聊天记录、造谣我和宋清然的消息截图、还有他刚才说要给回扣的录音，一条一条放出来，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你抢了我三次方案，造谣我和宋总监的关系，私下承诺给客户回扣，这些证据，足够你在整个传媒行业混不下去了吧？」
张磊的腿彻底软了，「扑通」一声瘫在椅子上，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话，过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对着我鞠躬，头都快低到地上了：「赵旭，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不该抢你的功劳，不该造谣你，你放过我这次，我以后再也不敢了，我给你道歉，你让我做什么都行。」
我看着他这副怂样，心里没有丝毫波动。
当初他抢我方案，给我穿小鞋，造谣我和宋清然的时候，可没想过会有今天。
「放过你？」我妈端着茶杯，语气淡淡的，「你刚才造谣我儿子和宋总监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放过他们？你说要给我回扣，破坏我们公司的规矩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会有今天？」
我妈转头看向宋清然，态度瞬间温和了不少：「宋总监，这个单我本来是准备签的，但是你们公司有这样的员工，我不敢合作，除非你们把他开除，而且这个单的对接人，只能是你和赵旭，否则免谈。」
宋清然立刻点头，语气坚定：「王总你放心，我回去就和老板汇报，张磊的行为严重损害公司利益，肯定会开除，而且这个单的所有功劳，都是赵旭的。」
张磊听到「开除」两个字，瞬间慌了，他这份工作是托了他叔叔也就是老板的关系进来的，要是被开除，还留了这么大的污点，以后在整个行业都没人敢用他。
他连滚带爬地冲到宋清然面前，刚要说话，宋清然往后退了一步，皱着眉躲开了，眼神里全是厌恶。
「你别过来。」宋清然的声音冷得像冰，「你之前抢赵旭功劳的时候，就该想到会有今天，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张磊瘫在地上，面如死灰，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包厢里的其他人看着他这副样子，没人同情，刚才他有多嚣张，现在就有多狼狈。
我看着宋清然护着我的样子，心里暖得发烫，暗恋了她一年，我以为我一直是追在她身后的那个人，原来她也一直在护着我。
07
张磊坐在地上缓了半天，哆哆嗦嗦掏出手机给他叔叔也就是老板打电话，声音都带着哭腔：「叔，你快来救我，我闯祸了，你再不来我就完了。」
挂了电话，他坐在地上，眼巴巴地看着包厢门，像是等着救命稻草。
不到半个小时，老板就赶过来了，跑得满头大汗，一进门就对着我妈赔笑脸，腰弯得快贴到地上：「王总对不起，是我管教无方，我马上就开除张磊，这个月的工资奖金全扣，您看能不能再给我们一次机会？我们真的很想和您合作。」
我妈没理他，转头看向我，意思是让我拿主意。
我靠在椅背上，慢悠悠开口：「要合作也可以，我有两个条件。第一，张磊要当众给我和宋总监道歉，把之前抢我功劳的事全部公开澄清，在公司大群里发道歉信，第二，这个单的合同额上浮10%，所有对接工作由宋总监全权负责，公司任何人不许插手，能做到就签，做不到就算了。」
老板想都没想就点头，头点得像鸡啄米：「能做到！肯定能做到！我现在就让他道歉！」
说完他转头看向张磊，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他的鼻子骂：「你个废物！还不赶紧给赵旭和宋总监道歉！」
张磊没办法，只能从地上爬起来，对着我和宋清然深深鞠了一躬，声音小得像蚊子：「赵旭，宋总监，对不起，之前是我抢了你的方案，造谣你们的关系，都是我的错，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大点声，没吃饭？」老板踹了他一脚，声音严厉。
张磊吓得一哆嗦，提高了声音，把刚才的话又说了一遍，整张脸涨得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我掏出手机，把他道歉的视频录了下来，直接发在了公司的大群里，顺便把所有的证据也一起发了进去。
群里瞬间炸了。
之前附和张磊说我会搞砸单的同事，纷纷发消息道歉，说之前是他们听信了张磊的谣言，对不起。
还有人发了张磊之前抢别人功劳的证据，原来他不止抢过我的，还抢过好几个新同事的方案，大家早就对他不满了，只是敢怒不敢言。
老板当场就签了开除通知，递给张磊，语气冷得像冰：「你现在就收拾东西走人，以后别再来公司了，你做的那些事，我会全部移交给法务，该赔偿的赔偿，该负法律责任的负法律责任。」
张磊接过开除通知，面如死灰，灰溜溜地走了，出门的时候没看路，撞到了门框上，差点摔倒，狼狈不堪。
老板看着张磊走了，转头对着我妈陪笑脸：「王总，您看现在可以签合同了吗？」
「急什么。」我妈喝了口茶，看向宋清然，笑着说，「宋总监，我很欣赏你的能力，也很喜欢你的性格，这个单我肯定和你们签，但是我只认你对接，要是你们公司有人敢给你穿小鞋，你随时和我说，惠兰的所有推广业务，都可以给你做。」
老板赶紧点头，对着宋清然说：「清然啊，这次你立了大功，回去我就宣布，升你做公司副总裁，主管所有客户对接，市场部总监的位置，就让赵旭来做，奖金翻倍。」
我刚要拒绝，宋清然在桌子底下踩了我一脚，给我使了个眼色，我立马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她对着老板笑了笑：「谢谢老板，我和赵旭肯定会把这个单做好，不会让您和王总失望的。」
08
饭局结束之后，我开车送宋清然回家。
车上安安静静的，只有导航的声音，她坐在副驾，头靠着车窗，一直没说话，我以为她生气我瞒她，心里慌得不行，赶紧解释：「清然，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瞒你的，我就是想自己做出点成绩，不想靠我妈，我怕你知道我是惠兰的少东家，觉得我是不学无术的富二代，不接受我，所以才一直没说。」
我顿了顿，鼓起勇气说出了藏在心里一年的话：「我喜欢你，从进公司面试第一次见到你就喜欢，暗恋了你一年，我想靠自己的能力站在你身边，不想让别人说我是靠家里才配上你的。」
说完我紧张得手心都出汗了，握着方向盘的手都在抖，等着她的回答。
她突然笑了，转过头看我，眼睛亮得像星星：「傻不傻，我早就知道你身份不一般了。」
我愣了，方向盘差点打歪：「你……你怎么知道？」
「上次公司团建，你喝多了，我送你去酒店，你嘴里一直念叨，说你妈让你回去继承公司你不回，要在我手下做出成绩才敢追我。」她笑得更欢了，脸颊泛着粉，「我当时就猜你家里条件应该不错，后来看你写的惠兰的方案，对他们的内部数据了如指掌，我就猜到你和王总肯定有关系，只是我没说，我想等你自己告诉我。」
我傻了，原来我早就露馅了，她还陪我演了这么久。
「那你……不生气我瞒你？」我小心翼翼地问。
「我为什么要生气？」她歪着头看我，嘴角的笑压都压不住，「你想靠自己的能力证明自己，不是挺好的吗？我喜欢的是你这个人，又不是你的身份。」
我心里一暖，差点没忍住激动的情绪。
她顿了顿，从包里拿出一个文件夹递给我：「给你看个东西，我早就准备好了。」
我接过文件夹打开，里面全是张磊挪用公司公款的证据，还有他拿回扣的转账记录、聊天记录，一条一条，清清楚楚。
「张磊上次拿小家电项目的回扣，还挪用了两万块的项目经费，我早就收集好证据了，本来准备等这次单谈完就举报他，刚好你今天就把他收拾了，也算省了我的事。」她看着我，眼睛弯成了月牙，「我知道他一直欺负你，我早就想收拾他了。」
我握着文件夹，心里暖得一塌糊涂，原来我以为我是单方面的暗恋，原来她也一直在护着我。
这时候我妈的微信发了过来，是个语音，我点开，我妈的声音透着高兴：「儿子，小姑娘我太满意了，明天带她回家吃饭，我做你们爱吃的松鼠桂鱼和糖醋排骨，要是她喜欢，你们就早点把事定下来，妈等着抱孙子。」
宋清然在旁边听得清清楚楚，脸瞬间红透了，伸手拍了我一下，头埋得低低的，耳朵尖都红了。
我笑着给我妈回了个「好」，转头看她害羞的样子，心里软得像化了的糖。
原来暗恋最幸运的事，就是你喜欢的人，刚好也在喜欢你。
09
第二天回公司，老板早就等在公司门口了，看见我们进来，立马迎了上来，笑得满脸是褶。
早会的时候，老板当众宣布了人事任命，宋清然升为公司副总裁，主管所有客户对接，年薪涨了三倍，我升为市场部总监，之前被张磊抢走的三次方案的功劳，全部给我补了回来，奖金加起来有二十多万，当场就打到了我的卡上。
全公司的人都站起来鼓掌，之前说我坏话的几个同事，开完会之后特意过来给我道歉，说之前是他们听信了张磊的谣言，对不起。
我笑着说没事，以后好好工作就行，没和他们计较。
下午的时候，惠兰的法务就把合同送过来了，比原来的合同额多了10%，整整两百万，老板拿着合同，笑得嘴都合不拢，当场给市场部发了十万块的团建基金，让我们随便花。
我把宋清然给我的张磊挪用公款的证据交给了老板，老板当天就报了警，张磊不仅要把挪用的两万块公款吐出来，还要退还之前拿的所有回扣，数额不小，够判好几年的。
之前他靠抢我的方案拿到的行业奖项，也全部被组委会收回，还发了公告通报批评，整个传媒行业都知道了他的所作所为，没人敢再用他，他这辈子算是彻底毁了。
这都是他应得的。
下班之后，我和宋清然去商场买礼物，准备去我家吃饭。
她站在首饰柜台前，看着一条珍珠项链走不动路，我悄悄让柜员包了起来，付款的时候她才发现，赶紧说我乱花钱，我笑着给她戴在脖子上，珍珠衬得她皮肤更白了，好看得不行。
「喜欢吗？」我看着她，笑着问。
她点了点头，脸红红的，突然伸手拉住我的手，指尖温热：「赵旭，我喜欢你，不是因为你是惠兰的少东家，是因为你每次在我胃疼的时候悄悄给我放胃药，每次加班都陪我到最后，每次被欺负都不抱怨，默默攒证据，我喜欢的是你这个人，和你的身份没关系。」
我心脏跳得快要蹦出来，反手把她抱在怀里，声音都有点抖：「我知道，我喜欢你也一年了，终于等到你了。」
商场里人来人往，很多人都看着我们，我不在乎，我只想抱着我喜欢了一年的人，再也不松手。
她靠在我怀里，轻声说：「以后不许再瞒我任何事，知道吗？」
我点头，下巴抵在她的发顶，闻着她头发上的清香，心里满得快要溢出来：「好，以后什么都告诉你，再也不瞒你。」
10
到我家的时候，我妈已经做了一桌子菜，全是我和宋清然爱吃的，松鼠桂鱼、糖醋排骨、可乐鸡翅，摆了满满一桌子。
吃饭的时候，我妈给我夹了一块排骨，刚放到我碗里，宋清然突然皱了皱鼻子，假装气鼓鼓的，凑到我妈身边，撒娇似的说：「妈，只有我才可以给他夹菜。」
我妈笑得合不拢嘴，连连点头：「好好好，以后都给你夹，你们俩的事，我同意了，什么时候领证？我早就把婚房准备好了，就在你们公司附近，上班方便。」
我和宋清然都红了脸，低着头吃饭，没说话，但是手在桌子底下紧紧握在一起。
吃完饭我妈拉着宋清然在客厅聊天，给她看我小时候的照片，笑我小时候偷喝她的红酒，喝醉了在地上打滚的糗事，宋清然笑得直不起腰，拿着照片一直看，说我小时候比现在可爱。
我坐在旁边，看着她们俩相处得这么好，心里特别踏实。
送宋清然回家的路上，她靠在我肩膀上，手里把玩着我给她买的珍珠项链，轻声说：「赵旭，你知道吗？我之前一直不想谈恋爱，觉得男人都靠不住，直到遇见你，我才知道，原来被人这么放在心上，是这么好的感觉。」
我握紧她的手，笑着说：「以后我会一直对你好，一辈子都对你好。」
半年之后，我们结婚了。
婚礼现场，敬茶的时候，我妈给我夹了个喜饺，刚要放到我嘴里，宋清然突然伸手拦住，穿着婚纱的她美得像仙女，故意凑到我耳边，气鼓鼓的，声音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见：「别忘了，只有我才可以给你夹菜。」
我笑着把喜饺喂到她嘴里，抱着她，在她脸上亲了一口：「好，一辈子都让你给我夹。」
台下响起热烈的掌声，我看着怀里的她，又看了看不远处笑得合不拢嘴的我妈，心里满是幸福。
一年前我隐姓埋名进公司，只是想偷偷离我喜欢的人近一点，没想到，我不仅靠自己的能力拿到了成绩，还把我暗恋了一年的女上司，变成了我的妻子。
以后的日子还长，我要和她一起，吃一辈子的饭，让她给我夹一辈子的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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