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文《读刘安和他的诗》推文导语】
七十岁,有人选择收桨归岸,有人却把自己活成了“大陀”——甩起鞭子天地转,日月任舒活。诗人刘安,一个惯于在浪尖飞花的狂放歌者,突然以数十首《忆江南》词牌“轰炸”文坛,让老友陈本豪“惊到半天回不过神来”。读其人,如饮醇酒;读其诗,如遇春风。这篇散文以诗评人、以酒观心,带读者走近一个“把童年装在心中”的不老灵魂。
读 刘 安 和 他 的 诗
陈本豪
读诗先读人,还是读人先读诗,在刘安身上总有一份让人难以清醒的取舍。也许,压根就不想理清,甘愿在亦诗亦唱中与他一同击节高歌,亦或真有几分飘飘欲仙,不信你试试。每次与刘安相聚而归,至感时光回流。与他相处,实在是一件稳盈不亏的事,起码赚足了被召唤而回的青春不悔。
刘安,一个喜好又善于在浪尖上飞花的诗人,无论走近他的诗还是走近他的人,就像掉进酱缸里,必然深受熏染。刘安,岁月不古,魅力四射,他随心而发迎风而舞的狂放,总会将人逼入年轻的跑道。我常常情不自禁地同他一起现场抓握,惯于在散文中恣意横流的我也奇妙地吟起诗来。如果想写诗而不善落笔,多与刘安接触不会也会了—刘安本身就是一首热烈而奔放的诗。
前几天,刘安兄突然给我发来一大组《忆江南》,确实将我惊到了,半天回不过神来。他是一个钟情于白话诗创作的人(所谓白话诗并非白话,泛指五四新文化运动催生的新体诗),什么时候换体了,而且是大组团地轰炸,实在没想到。看到《忆江南》,不自觉地想起白居易,他的三首名作传颂至今,令人难以忘怀。《忆江南》初为唐教坊曲名,后被众多文人引用而定作词牌。因白居易第一首词的首句为“江南好”,为此《忆江南》又名《江南好》、《望江南》、《梦江南》等十多个词牌名,在很多历史名人笔下都曾有过《忆江南》之作。由此说,刘安兄选用《忆江南》词牌填词就不难理解为名曲影响之效。只不过,他一出手就是几十首的因由所在,难免让人心生疑云。根据我对他的了解,只能认为是灵感与智慧的全盛爆发吧。由于时间挤压,与刘安兄很有一段未面,真正的士别三日啊!要说惊讶也不惊讶,凡与刘安交往的人都知道,几天不见,说不定他就会给你带来一件或两件意想不到的惊人之事抑或惊人之举。
来不及细想,随即追着诗行往下读《望江南•七十闲吟》:
“人到人七十古来稀”,这句话的含意早已被时代刷新,更被刘安刷新,现代人八十也不稀了。“人七十,学做大陀螺;甩起鞭子天地转,旁边有你看蹉跎。日月我舒活。”这是刘安《望江南•七十闲吟》中的首句,他毫不避讳地揭示自己的年龄,这是天性所在,更是个性所为。七十怎么啦?他一样地快乐不停地旋转,像个大陀螺一样,在旋风中舞出自己的神采。他从来不背负年龄重压,笑看夕阳的光辉将自己照得神采飞扬。他用舒活一词相当神妙,任凭岁月风霜侵袭,任凭他人眼光扫描,自己却如老顽童一样风采不减当年,他无时无刻不将童年装在心中。“人七十,到老打秋千;晃去推来添乐趣,心平划得万年船。养怡到天年。”紧接着,他将“人七十”重叠使用,像歌曲中的回唱一样,既加力又加彩。只要是荡过秋千的人都能体会其中况味,轻快、飘忽,谜一样的晃悠,能不生乐吗?刘安能坐上万年船是一定的,他还注定要当划船手,从来不会把桨交给别人或时间,自己就是把握方向的舵,向着光明和舒活的天年划近,岂不快哉!“西阳半,月起在东边;夜泡清茶兰作伴,吟诗作赋笑神仙。老暮当青年。”我曾经与刘安兄谈过一道话题,即使生命抵近黄昏,也能自我燃起一团图腾大火,将天边烧得通红。东边的月光落入清色的茶汤之中,温馨的兰香沁入心底,诗意袭来,怎能不豪华剑语一番呢?刘安的自我感悟与享乐,永远是那般鲜活。其实,幸福和快乐并非是拥有多少,而是感觉有多深。
在《望江南•七十闲吟》这首诗的中间和后部,刘安将诗意进一步地具象化“陪儿女……攀亲戚……跟朋友……身前事,人知趣,趣事自清除……休生气……休狂笑……人知趣……人知足……”生儿育女是生命的接力,更是一份责任担当。莫将儿女当财产,也莫将他们当马牛,更不要当着负累和挥不去的忧虑。只要不断地用阳光和雨露去照耀和滋养,相信他们一定会成长和花开,跟随自己脚后的金光大道前冲。什么亲戚、朋友、生前事……这一切的一切,在刘安的生活中,都是一组欢乐的音符。在他的生命旅程中只有进行曲,永远是那样的铿锵有力,因为他自己就是这台人生剧作的指挥。刘安知足、心静、达观、向上,从不将自己囚禁在烟雾迷蒙的困境中,即使有难也当作一剂苦口的良药饮用,何乐而不在呢?虽说刘安生性不甘寂寞,却又是一个能随遇而安的人,无论是顺境还是逆境,无论是通天大道还是山间小路,他都能走响自己的脚步,发出自身的光芒。“勿论晴雨哪般好,无边光景时时新”,对刘安而言,天天都是好日子,阳光下可以晾晒种子,雨幕里可以行走诗意,这就是不同于众的刘安。
一个惯写新诗的刘安,为什么突然将自己的笔尖点进填词的古曲中去呢?也许这是一种文学寻根的自然,也许,他想让自己庄重一回,也许他试想在古典词曲和新诗之间架起一座虹桥。虽说刘安对待物质和条件看得较淡,面对困难和逆境在坦然中勇往直前,但他面对创造和价值却从不将自己看轻,更不会在满足中止步。生活中不甘寂寞的他,随时都会让自己快乐起来,首先他想得通,尔后便一通百通。而前进中不甘寂寞的刘安,则视创新为路标,他不愿浪费一分智慧和一寸光阴,在工作中要不断提优量质,在诗行中要催眠枯枝发芽,在生活中要音乐响起,在朋友中要春秋并行……
他的诗不仅是文化之源,还是活力之源,更是友情之源,还有一分挥不去的酒味……假如让他在古龙的笔下出现,一定会在仙风道骨中妙不可言。是刘安让我产生了一种疑问,诗是否真正需要与酒一起酿造,我至今没弄清。但我固执地认为,李白的诗应该是让酒浸泡过的,尤其是题写杨贵妃的那几首,你要是嗅不出其间的酒味那才叫怪。如是说,要读懂刘安和他的诗,真还离不开酒。
无论什么时候想起刘安,就在那种慷慨激昂的朗诵中闻到酒香,他带着雨雾中的朦胧“醉里挑灯看剑……”初次与他相识就在酒席上,两杯相碰而弄出的声响,恰与诗歌中的节拍一样,是那么自然与和谐。我打内心里地说“相见不恨晚”,更感谢那个从中牵线让我们两手相握的人。自从与刘安相识,生活就多了一分快乐,每次与他见面都有一种期待,似乎在清晨的鸟声润湿花朵的诗意中鲜活起来—认识刘安真好。这种朋友与诗友不多,也不可能多。
我不是一个真正的诗人,至今没有写过一首像样的诗,但无论生活还是作品,却充满了不谢的诗意,几点星火常在心中燎原,很多人都说在我的散文中喷发着诗的味道。也许是一时难以抑制的冲动,真正曾与刘安兄一起情不自禁地朗诵过自己的诗作,不管质量如何,起码让大家为此干了一杯酒。乐哉而快哉的我,也不自觉地将自己当着了诗人。这点真是深受刘安兄的影响,无论他是将我带上了诗道,还是带进了沟里,我都会敬他的酒。让自己在酒和诗中燃烧,人生少有的快活,千金不卖的奢求,难得啊!
真正阅读刘安的诗,是从现场朗诵中开始的。他善于即兴创作,情绪一上来就挥手向天,不谢的诗句澎湃而出,现场的情景一一在他的诗中流淌与花开,没有雕琢的清纯,让人感慨与激动。像刘安这样的诗人与生活更近,朋友们常常热烘烘地将他高高抛起,没有修饰地喜欢他而需要他。他的诗,说是新诗却并不太新,其间不乏潜流着古诗的脉源;说是白话诗却并不白话,脱口而出的述说却韵味十足,让人顿悟诗歌的确就长在生活之中“诗就是生活,生活就是诗”。有的人一时失去生活的信心,眼中看不到光明,我说他肯定不认识刘安。只要是认识刘而和他相聚在一起的人,激情的燃点立马降低,无须擦亮火柴,常常在自我燃烧中光芒万丈。为此说,我庆幸认识刘安,每当在心花怒放时,他的影像就会在脑膜的芯片上闪现。
今天专程浅析一回刘安兄的词作,暂且将他的新诗冰冻一个瞬间。知道他绝不会拘谨于一处幽居,哪怕是蓬莱仙乡也不行。在他的生活中经常会在自我扳道中快意换轨,从不将自己逼进单一的廊道中直行。在我的词评还没结尾时,他接着就给我发过来两首新诗新作《时间》和《生命》。新诗是他耕耘几十年的一块自留地,怎会放下呢?一读到他的新诗,我即从古典词曲的庄重豪华中解放出来,敞开胸襟去迎接扑面而来的原野清风。《时间》和《生命》两首新诗,的确写出了新意,让人意想不到的感悟和新奇散发其间,容我继后与大家分享,今天不专业也专业一回,只聊他的词作。
人说诗如其人酒如其人,在刘安身上无疑得到三D的展现。刘安的人,刘安的诗,刘安的酒,早已在我心中融合成三位一体。只要读到刘安的诗,他的影像就会与诗作重合,身旁还梦幻般地飘来醇厚的酒香,无法将其分开,只好亦人亦诗又亦酒地品尝。谁能成功地将刘安与他的诗和酒剥离开来,我真愿意请他喝两杯。
作者简介:陈本豪、中作协会员、音乐家,籍贯武汉江夏。已出版散文集三部,纪实文学集七部。长篇纪实文学《京剧谭门》全四卷,被列入2019年中国作家协会重点扶持项目,参评第八届鲁迅文学奖,荣获第八届湖北文学奖。由选择来诠释与宽博他的含义,则有待未来时空的论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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