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9年3月,各参战部队的歼敌数字报到了北京。一个让所有人意外的结果出来了:此前在全军并没什么名气的55军,竟然以10843人的击毙数,力压各路老牌主力,名列9个参战军第一名。不仅如此,从军到师团,再到营连,每一个建制级别的歼敌纪录,全是55军创造的。
越军在谅山方向集结了2.2万余人,是1979年越军兵力最雄厚的一个方向。55军把这块最硬的骨头啃了下来,打出了整个对越作战的最大胜利。但数字背后的原因,远比“歼敌多”三个字复杂得多:一位刚从38军调来的军长、432门大口径火炮、18万瓶水果罐头,缺一不可。
一、432门火炮:30分钟把谅山炸成废墟
1978年5月,朱月华调任55军军长。
此前的履历让很多人侧目:抗美援朝第二次战役中,他带着338团直插三所里,为西线胜利立下关键战功;此后又当了6年38军军长,一直以苏军为对手练兵。他调到55军时,离战争爆发只剩下9个月。
朱月华到任后,狠抓一件事:炮兵。
他先开炮兵军事训练会议,又亲自组织炮兵战术和技术竞赛。一个夏天的苦练,炮手的装填速度、射击精度、转移阵地的效率全部上了一个台阶。几个月后,这些训练成果全派上了用场。
战前,55军的炮兵力量已经膨胀到了一个恐怖的程度。除了建制内的军炮兵团和3个师属炮兵团全部参战,广州军区又给55军配属了5个炮兵团。合计9个地面炮兵团、1个高射炮兵团、60个团营属炮兵连,85毫米以上口径火炮432门。
在军的主要进攻方向上,平均每公里就有30门大口径火炮。这个密度,在我军以往的作战史上极其罕见。
火炮不是摆着看的。3月1日9时30分,55军集中19个炮兵营,在军炮指统一指挥下,对谅山市内33个重要目标实施火力急袭。时间30分钟,炮弹9919发。
30分钟后,这座越北重镇变成了一片废墟。
截获的越军无线电通信显示,某部向河内总参谋部报告:“敌人火力非常厉害,简直不可想象。炮声隆隆,从未见过这样猛烈的炮火。炮弹一直不停地轰,数不清有多少发。所有的道路都被他们封锁了,我们简直无法抵挡,要撤退只有爬山。”
打完谅山后,部队回撤。越军不死心,派坦克装甲车尾随袭扰,炮兵不断打冷炮。3月6日,55军炮兵击毁尾随的装甲车,坦克逃跑。3月8日下午,越军4门榴弹炮、7辆汽车刚越过奇穷河,被全部击毁,弹药车起火爆炸燃烧。
3月9日上午,越军向友谊关方向打了20多发炮弹。55军1个炮兵营当即还击200多发。从9日下午到12日全军撤回,越军炮兵再也没敢开过一炮。
整个作战期间,55军炮兵共发射炮弹13万9245发,其中师属以上大口径炮弹76349发,压制敌炮兵阵地251个、观察所38个。
二、113个人的营:“我们就是打光了也不撤”
火力再猛,最终占领阵地的还是步兵。
487团2营的任务是攻打探某——越军在同登地区的核心阵地之一。这个仗打了5个昼夜,2营的3个步兵连打得只剩下113个人。
上级心疼了,提出换个营上去接着打。2营的指战员们不干:“仗已经打到了这个份上,我们营就是打光了也不能撤下来,否则怎么对得起已经牺牲的战友?”
“只要还有一个人在,我们营就要继续打下去。就算打光了,也要躺在阵地上,绝不愧对祖国。”
他们又冲了上去,把探某的敌人消灭干净。战后,军委授予2营“攻坚英雄营”荣誉称号。这是1979年对越作战中,陆军师以下部队获得的最高集体荣誉之一。
494团1连的任务是坚守巴别东侧无名高地。9个昼夜,越军发起了20多次攻击。1连打退了每一次,还主动出击了4次。全连伤亡近半,指导员牺牲,连长、副连长负伤。上级要另外派连队来接替,1连硬是不肯下阵地。
他们说:“这个阵地是我们从敌人手里夺下来的,就由我们守到底。”
9天,240多名越军倒在了1连阵地前。战后,军委授予1连“阻击英雄连”荣誉称号。
55军政治工作的一个特点是:思想动员不是在开战前做一次就完了,而是贯穿在整个战斗中。仗打得越激烈,政治工作越深入。宣传鼓动、杀敌立功、模范带头、调整组织、军事民主,一环扣一环。
干部带头冲在最前面,是55军最直观的政治动员。干部倒了,战士顶上;战士负伤了,缠上绷带继续冲。487团2营打到最后113个人还能保持战斗力,靠的不是人多,是那股“不拿下阵地绝不罢休”的气。
三、18万瓶水果罐头:为什么压缩干粮咽不下了
打仗打的是后勤,这话一点不假。
55军在友谊关方向作战,突入越南纵深只有20公里左右。这个距离不算远,而且交通便利,铁路通到边境,公路能跟上部队推进。与其他方向的兄弟部队相比,55军的后勤条件已经算“奢侈”了。
但即便如此,前线的困难依然超出想象。
部队在热带山岳丛林里连续行军作战,白天热,昼夜温差大,体力消耗极大。战士们口干舌燥,压缩干粮咽不下去,平时觉得美味的猪肉罐头也不想吃。热量补充不够,体力明显下降,有人甚至中暑晕倒。
后勤部门很快发现了这个问题。他们紧急采购了水果罐头18万余瓶,水果、甘蔗、萝卜近11万斤,分批送到连队。战士们反映:水果水分足味道好,既解渴又充饥,大家都爱吃。
这18万瓶水果罐头,支撑着55军的指战员们在24天里保持体力。除此之外,后勤部门共补充枪弹1.3个基数、炮弹3.1个基数,合计6184吨;补充给养16.5万余斤、被装物资7.5万余件;出动车辆1万余台次,运送弹药1.5万吨、给养5697吨、其他物资405吨。
战场救护同样在高效运转。141野战医院和各师医院共收治伤员3000余名,完成手术1549例,手术率为51%。在越军特工队频繁袭扰后方、运输线不断遭到炮火封锁的条件下,超过一半的伤员得到了手术治疗,这个比例在当时已是相当高的水平。
四、2.2万越军:为什么歼敌纪录在这里诞生
55军之所以能打出东西两线最高的战绩,还有一个绕不开的客观原因——他们面对的是越军兵力最雄厚的方向。
谅山是越南北部的政治、经济、文化中心,也是交通枢纽和战略要地。这个地方的重要性,越军比谁都清楚。战前,越军第一军区在谅山地区部署了主力部队第3师(别称“金星师”),加上武装公安第12团等地方部队,总兵力1.2万余人。作战过程中,越军又抽调第327师、第337师和北太省197团的部分兵力北上增援,使谅山方向的总兵力达到2.2万余人。
这是1979年越军兵力最为雄厚的一个作战方向,也是唯一一个投入了师级增援部队的方向。
越军把重兵放在这里,55军就照单全收。
从2月17日到3月12日,55军在越南战斗24天。战果是:基本歼灭越军第3师第12团、独立第205营、高禄县独立第8营以及4个公安屯;大部歼灭越军第3师第2团、第141团、炮兵第68团、武装公安第12团;部分歼灭第327师第42团、第155团、第540团,第337师52团,北太省第197团1营,第一军区炮兵第166团。
共计歼敌10843人,俘虏108人。
战后,军委授予55军7个英模单位、14名英模个人荣誉称号,这两项数据均名列9个参战军之首。特别值得强调的是,从军师团到营连,每一个建制级别的歼敌纪录,全部是55军创造的。
55军歼敌10843人,俘虏108人;其中主力163师歼敌5293人(鬼屯炮台、二清洞、三清洞里窒死的敌人无法清点,不包括在内),俘虏38人;487团歼敌1932人;488团3营歼敌1005人,俘虏15人——一个营歼敌过千,这在整场战争中是独一份。
55军的总部嘉奖令里有一段话:55军在战略上形成了威逼河内的态势,这是整个1979年对越作战的最大胜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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