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几乎没有多少筹码的情况下,黎巴嫩转向沙特,寻求推动停火。以色列希望尽快找到解决方案,但贝鲁特方面表示,如果要解除真主党的武装,黎巴嫩将面临国家崩溃和内战再起的风险;尽管内塔尼亚胡并不情愿,沙特阿拉伯如今正试图说服特朗普推动停火。
尽管以色列与真主党的交火仍在升级,黎巴嫩和以色列代表团预计将于本周四在华盛顿举行第三轮会谈。但外界不必对此抱太大期待——到目前为止,白宫未能说服黎巴嫩总统约瑟夫·奥恩与以色列总理本雅明·内塔尼亚胡会面,更不用说通电话了。看起来,这样的会面短期内都不会发生。
奥恩把这场“作秀”留作一项回报,前提是它最终真的会上演:只有在一项永久且具有约束力的停火协议正式敲定之后,他才会把与内塔尼亚胡会面的机会给以色列及其领导人。就目前来看,这一点似乎还无法实现。
美国总统唐纳德·特朗普已经限制了以色列在黎巴嫩的军事行动,并给予贝鲁特和贝卡谷地免遭袭击的“豁免”。但上周三那次袭击中,真主党拉德万部队指挥官艾哈迈德·阿里·巴卢特被打死,这表明即便是美国设下的限制,也并非不能松动。以色列国防军正在疏散黎巴嫩南部村庄,系统性拆毁房屋,并着手建立国防部长以色列·卡茨所称的“安全带”,而以方并无撤出的打算。
从政治和外交层面看,黎巴嫩认为,自己已经做了美国政府要求它做的一切。去年8月,黎巴嫩政府作出决定,确立所有武器都必须置于国家控制之下的原则,并且有史以来第一次否定真主党拥有武装的合法性,命令军队收缴利塔尼河以南真主党的武器,接管其基地,并逮捕任何持有未经授权武器的人。
黎巴嫩已经宣布,自己与以色列之间的敌对状态不复存在。至少在理论上,这意味着真主党已没有理由继续以“保卫国家”为名与以色列作战。贝鲁特还宣布,外交是解决两国分歧的唯一渠道。因此,黎方代表团成员包括驻华盛顿大使娜达·哈马德·穆阿瓦德,以及律师、前大使西蒙·卡拉姆;后者将率团前往华盛顿。
黎巴嫩如今已准备好与以色列讨论陆地边界划定、永久性安全安排,以及之后的经济合作。它现在只是在等待一个愿意对话的伙伴。
黎巴嫩未能履行协议中要求其解除真主党武装的那一部分内容。美国称赞了黎巴嫩武装部队针对该组织采取的行动,甚至内塔尼亚胡也给出了一些有限的肯定。但各方都承认,在当前被严重削弱的组织架构下,要让黎巴嫩军队彻底解除真主党武装,任务过于艰巨。
以色列同样无法在不占领整个黎巴嫩的情况下解除真主党武装。即便真的占领全国,以色列国防军是否有能力消除该组织的军事能力,也仍然存疑。哈马斯在加沙地带持续存在,就是一个例子。伊拉克政府的军事实力远强于黎巴嫩,但也无法解除境内亲伊朗民兵的武装。
土耳其与库尔德地下武装的军事存在缠斗了几十年;埃及对伊斯兰主义恐怖组织发动全面战争,也仍不能宣称已彻底清除境内所有非法武器。以色列自己也做不到。
看起来,美国已经意识到,把黎巴嫩政府解除真主党武装作为援助和重建的唯一标准,不仅不现实,反而会帮真主党、进而帮伊朗的忙。大约两周前,美国国务卿马尔科·鲁比奥提议,在黎巴嫩军队内部建立精锐部队,接受专门训练,并配备特殊装备,以应对真主党的威胁。
黎巴嫩武装部队当然需要专门装备和训练,而这又需要仍显犹豫的美国出资支持。但问题的核心并不在军事层面。黎巴嫩政府认为,军队与真主党直接爆发暴力冲突,几乎必然会把黎巴嫩重新拖回那场持续15年的血腥内战。
相较之下,政府提出的是一条双轨路径:一方面推进与以色列的关系,向边境部署军队,并在伊朗影响力问题上保持强硬;另一方面,通过削弱真主党继续战争的理由,为与其达成某种谅解创造条件,让其接受这样一个现实:既然国家已经放弃与以色列的战争状态,它手中的武器也就不再有用。
政府还将作为长期政治进程的一部分,通过协商没收包括真主党在内的各方非法武器,但不会承诺具体时间表。以色列则更偏好快速解决方案,并不认为黎巴嫩的做法能在短期内有效应对真主党的威胁。它仍坚持自己的“安全带”战略,认为至少可以借此为本国争取一片免受火箭弹和短程导弹袭击的安全空间。
数周的战斗已经表明,以色列在加沙建立缓冲区、阻止火箭弹射入本土的“加沙模式”,并不适用于黎巴嫩。真主党拥有战术纵深,可以从以色列控制范围之外的地区发射导弹和无人机,打击以军士兵及以色列境内目标。
黎巴嫩总统并没有等到周四才开始设法说服美国政府。他试图让美方相信,只有在持续停火框架下签署的协议,才能为新的行动创造条件。为此,奥恩已经请沙特阿拉伯出面,帮助他说服美国人。
他还与卡塔尔首相通了话。后者本周将与美国副总统詹姆斯·戴维·万斯会面,之后还将与特朗普会谈。可以合理推测,黎巴嫩问题会在这些会谈中被提及。埃及也深度参与了这场对话。
眼下的直接目标,是设法说服特朗普“下令”以色列停火,哪怕只停30天,前提是假定真主党也会同步停火。阿拉伯消息人士称,沙特阿拉伯正向特朗普施压,要求他放弃内塔尼亚胡与奥恩必须“握手”的要求。沙特方面认为,这样的姿态展示可能损害黎巴嫩脆弱的政治结构,给伊朗可乘之机,并破坏推动有效停火的努力。
沙特阿拉伯并不反对以色列与黎巴嫩谈判,但它接受奥恩的立场,即贝鲁特必须先拿出一些成果,什叶派领导人纳比·贝里才会同意让什叶派官员加入谈判,并削弱真主党对谈判的影响力和破坏能力。这一“成果篮子”不仅必须包括停火,还必须包括以色列从黎巴嫩领土撤出的框架。
尽管沙特阿拉伯已表明其致力于维护黎巴嫩稳定,但迄今仍未真正拿出资金援助黎巴嫩政府,除了向大约25万名逃离黎巴嫩南部的流离失所者提供一些照料援助。相比之下,卡塔尔正在帮助支付黎巴嫩军人士兵的工资。
利雅得已经明确表示,它愿意为黎巴嫩重建提供帮助,但前提是这一重建必须纳入一项全面的外交和政治进程,而且黎巴嫩政府必须对全国,尤其是南部地区,拥有排他性的控制权。只要以色列仍控制这一地区,阻止贝鲁特在那里开展哪怕是民事职能,也不让数十万居民返回家园,真主党和伊朗就会继续主导局势。
还需要记住的是,沙特阿拉伯曾是特朗普决定叫停“自由计划行动”的背后推动力量。那次行动在霍尔木兹海峡启动仅36小时后便被终止,原因是沙特告诉特朗普,它将禁止使用本国领空以及境内的美国空军基地。问题在于,这一次它是否也能迫使特朗普向以色列下达真正停火的要求,并推动以方承诺撤军,以便为谈判铺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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