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月30日发最后那条视频时，他的手已经抖得握不住酒杯了。
镜头里那个号称"漯河酒神"的汉子，端起杯子往嘴里灌的时候，酒洒了一半在衣襟上。
五天后，5月5日，46岁的郭永华躺在医院，肝硬化加多器官衰竭，人没了。
留下的是三间破土屋，和三个还没成年的丫头。
这事最让人难受的地方在于，他不是那种游手好闲的混子。
邻里都说，郭永华生前老实得很，在地里干活一把好手，对老婆孩子更是没话说，家里有好吃的先紧着女儿，从没发过酒疯。
可就是这么个本分的农村汉子，被流量的钩子勾住了，一步步把自己喝成了"网红"。
2019年前后，短视频刚火起来那会儿，他偶然发了个一口闷白酒的视频，没想到爆了。
点赞蹭蹭涨，打赏叮叮响，他突然发现，原来"拼命"也能换钱。
于是开始了一发不可收拾的表演：空腹连干高度白酒，日饮两三斤，菜都不要，有时候就啃一个桃子佐酒。
直播间里"666"刷得飞起，"再来一个"的起哄声此起彼伏，算法也把这种"狠活"推给更多人看。
可身体不是铁打的。
早就有征兆了——痛风疼得他直咧嘴，半夜经常突然坐起来哭喊着想爹娘，说看见乱七八糟的幻象，手抖得连筷子都拿不稳，甚至出现尿失禁。
朋友劝他别喝了，粉丝里也有人心疼说歇歇吧，可他不敢停。
怕一停，那4.8万粉丝就散了，怕没了流量，家里更揭不开锅。
说白了，他是被架在那儿了，下不来台。
最后那三天，他把自己关在家里硬撑，据说压垮他的最后一瓶酒，甚至是瓶度数很低的菠萝啤。
送到医院时已经晚了。
葬礼上，大女儿抱着遗像脸都哭肿了，二女儿低着头抽泣，三丫头还小，可能都不太明白爸爸为啥躺在那儿不起来。
家里穷得叮当响，这些年直播赚的钱，大多又买酒和买药了，没落下积蓄。
现在去搜他的账号，"漯河醉狼"已经显示不存在了，就剩一条简短的讣告："此号永不更新"。
像是从没来过。
这事不能光怪他自制力差。
那些喊着"喝一个"的看客，那些只管推流不管死活的算法，那些看着他从手抖到昏迷还等着看热闹的围观者，手里都攥着一根稻草。46岁，正是养家糊口的年纪，现在三个丫头没了爹，老婆没了依靠，剩下那几间破屋在风中晃悠。
酒是穿肠毒药，流量也可能是索命绳索。
当"拼命"成了表演，当健康成了流量的燃料，这买卖怎么算都是亏的。
只是这学费，太贵了，贵到三个孩子的童年都买不起。
指望平台长点良心，也指望屏幕前的人下次看到这种"酒神"直播时，别刷礼物，刷句"别喝了，回家看娃吧"。
毕竟命只有一条，流量这东西，说到底不过是串数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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