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赌姐家里剩了一些珠子没串完，有了饭票她就犯懒了，让老灵通帮她往回送。老灵通往她家去，正好碰上二舅妈。一听赌姐不想串珠子了，二舅妈跟着老灵通去了她家。两人没进屋，招呼赌姐到院子里去。赌姐懒得下地，直接把窗户推开了：“你俩进屋呗！”
老灵通笑道：“顶得扛不住。”
“早上他走了，我都开窗通风了，没有味了。”
“拉倒吧，你刚才一推窗我就闻着了。”
“真的吗？我咋闻不着呢？”
老灵通乐了：“你是真适应了，好事啊！”
二舅妈说：“你剩的珠子不串了？”
“嗯呢，不爱串，累手累眼睛。现在又不是吃不上饭，谁还干这个呀！”
二舅妈皱着眉头说：“你可不能这么想啊，有了饭票就不干活了。你敢保这是长期饭票啊？万一像大刘一样，过一阵就跑了，到时候咋办？”
“就他这样的往哪跑呀！除了我，谁能扛住？”
老灵通说：“我觉得二嫂考虑得对，你都能扛住，别人肯定也能。小赌啊，像这样的饭票可不好找啦！你是得悠着点。”
二舅妈说：“要不然这样吧，你还串珠子，嫌累就比以前少串点呗！老陈一个月给你七百五。你不用像以前那样撒野干活，挣个五六百就行，这样一个月能存个一千多。小赌啊，你得做长远打算，不能光想着吃了上顿有下顿就行。手里得存上钱，有钱才能硬气。”
赌姐沉默了，她不得不承认二舅妈说得对，想了一下她对老灵通说：“行吧，那就继续串。叔啊，你先把成品送去，人家催我了，然后再拿两箱回来。”
老灵通吞吞吐吐地说：“小赌啊，你现在好起来了，那个........”
赌姐笑道：“叔啊，我知道你想说啥。你帮过我不少，我也不能差事，你现在比我难，我该给车费不带差的。”
老灵通乐颠颠地去送货了。交完货他没立刻走，而是等在旁边。等老板忙完了他凑过去跟人唠嗑。上次在集市上偶遇中分头，听他说话的意思是想继续跟赌姐过，可老灵通听说他有对象了。中分头就是送手工活的，所以他想跟老板打听一下中分头的情况。
“哎，原来在这送货那个，头发一会儿黄一会儿蓝那个，还在这干吗？”
老板说：“不用他了，净能整事。”
老灵通递过一支烟问道：“怎么的了？”
“你认识他呀？”
“啊，他以前在俺们村待过。我一个侄女跟他处过对象，后来闹得不太好。”
老板抽了两口烟说道：“这个人呐，不打正调。你说送货就好好送呗，净想着搞对象，人家都找上门来了。”
“你给细说说呗！”
中分头是负责送货和取货的，他跟赌姐闹翻以后，在送货的时候又认识了一个女的。女的有老公，在外面打工，很少回来。中分头能说会道的，很快就跟女人熟络了。没事就往女人家里跑，因为周围人都知道女人做手工活，而中分头是送手工活的，看到他出入她家也都没当回事。女人最开始只是拿他排忧解闷的，没想往下发展，但架不住中分头从一开始就没安好心，想找个免费吃住的地方。一来二去的，两个人的关系变质了。中分头白天去可以说是送货，晚上去就没法说了。他已经尽可能小心了，都是等到天黑才去。可纸终究包不住火，村里有了闲言碎语了。这些风言风语传到了女人的小叔子耳朵里，他没直接跟女人的老公说，而是去蹲点了。晚上九点多，他拍到了中分头进了女人家里，然后他就去叫门。女人慌里慌张地来开门，小叔子进到屋里转了一圈，没有中分头的影子。他给哥哥打了电话，女人的老公第二天晚上就赶回来了。
问清了情况，女人的老公和弟弟一起去了放手工活的地方，当时中分头正在理货。女人的老公拿出照片质问他，大晚上去自己家干什么。
中分头吓得脸色惨白，哆哆嗦嗦地说：“我去给她送珠子。”
女人的老公直接问老板：“你们这里大晚上放活啊？”
老板说：“都是白天放活，一般都是上午，晚上可以微信订活，第二天白天送。”
中分头解释说，自己白天有事，就给耽误了。
小叔子说：“我在门口看你进去的，等我进去你就没影了，跳后窗走的吗？既然是去送手工活，你心虚什么呀？跑什么？”
中分头冒汗了，支支吾吾地说：“抓贼抓脏，捉奸捉双。你们空口无凭不能冤枉我。”
女人的老公可不惯着他，薅住脖领子大嘴巴子可劲扇：“还特么敢犟嘴，那个已经招了！”
中分头被打得连连求饶， 小叔子怕打出事，冲上去拦住了哥哥。
“你还敢不敢了？再上不上俺家去了？”女人老公怒吼道。
中分头带着哭腔说：“大哥，大哥，饶了我吧，我再也不敢去了。”
看他这个怂样，女人老公没再动手。
老灵通问道：“几个嘴巴子就得了？放过他了？”
老板笑道：“能放过吗？人家媳妇白睡了？后来赔了一万块钱，这事才了了。”
“就为这事，你不用他了？”
老板一脸鄙夷地说：“我早就不想用他了，是熟人介绍的，没好意思撵他走。他不是第一回了，还有两回撩闲别人媳妇，让人找上门过。他倒是不嫌磕碜，我都觉得丢人。正好借这回的事，就不用他了。”
“他现在干啥呢？”
“打点零工啊？不知道。”
“他在哪住？”
“原来有个一起干活的，也是单蹦子，自己住，他在那里蹭呢！”
老灵通把中分头的消息带回来，赌姐听了很解气：“活该，这个倒霉玩意儿，一肚子坏水，活该他有今天！”
“怪不得赶集的时候又找你搭话，估计是人家也不爱留他住，得再找个免费吃住的地方。小赌啊，你现在跟老陈过得不错，可别让他三言两语说点好话又给你哄得晕头转向了。”
“怎么可能啊！叔，我吃那么大一个亏，还能再上当啊？你当我傻呀？”
老灵通乐了：“你还不傻呀？那球哥不就坑你好几回呀？”
“别提他了，我吃好几个豆子了，肯定知道豆腥味！”
“那就好，我看中分头那个样，还没完全死心。万一又来找你.......你心里有点数，要是老陈也黄了，你可真就再找不到了。”
“他要敢来，我就给他骂出去！”
老灵通点点头说：“你立场坚定就行，我估计也不能来了，上回给他撅成那样了。”
小帅和三舅爆发争吵后，爷俩开始冷战了，互不朝面。三舅妈做好饭，小帅盛了饭回自己屋吃，三舅也一直阴着脸，家里的气氛降到冰点。
三舅心情不好喝上酒了，酒过三巡对三舅妈说：“早知道他是这么个白眼狼，多余给他买电动车。现在班也不上了，把车子退了吧，反正也没骑几天。”
三舅妈为难地说：“买的时候外甥闺女都劝了，让咱们别买那么早，车一出店就成二手的了。”
三舅摇头晃脑地说：“什么一手二手的，一共才骑了几天！自己家人这点忙都帮不上啊？你去小五家，就说我说的，把车给退了吧。”
“这怎么开口啊？要说你去吧！”
三舅眼珠子瞪溜圆：“怎么的，你也想造反呐！”
三舅妈怕了三舅大半辈子，一看他发火，就不敢犟嘴了：“够呛能退。”
“舅舅开一回口，她能不给面子啊？有的是卖车的，上她那买不就是图个方便嘛！”三舅吼道。
三舅妈小声说：“直接去店里退呗，找小五干啥呀？买车也没找她。那买卖也是人家小张的。”
“小帅那个熊样能肯去呀？你会骑电动车吗？”
“你骑去呗！”
三舅狠狠地瞪了三舅妈一眼：“叫你去，你就去，哪那么些废话！”
三舅妈领悟了。三舅也知道这事理亏，自己不想去，还想退车。要是不听他的，难免一场恶战。三舅妈收拾好了就去了婆婆家。
一说退车的事，婆婆有点懵，她根本不知道买车了。
“三嫂啊，电动车方便，还省钱。小帅不在这干，不也得上别的地方干活吗？还能走着去呀？得有个小车骑。”婆婆说道。
“谁说不是啊，你三哥那个人，你还不知道啊！跟小帅俩干仗了，驴脾气一上来，说啥也不给小帅花钱了。这车是俺俩花钱给小帅买的。一共就骑了不两天，跟新的一样，就是冲了点灰。”
婆婆犹豫着说：“这事我也做不了主啊，那店里的事闺女也做不了主啊！”
三舅妈叹了口气说：“是为难呐，我都不好意思来说。你三哥那个臭脾气，我不来就没完了。”
公公在一旁说：“你们要实在用不着车，把灰擦一擦送回店里去，都是自己家人，小张也不能说啥。他们还能挣你的钱呐！”
二姑本来没发表意见，听公公这么说，她立刻说道：“三哥，你可别出馊主意了。那是擦擦灰的事吗？一骑上道了，轱辘就磨了，新车就变成二手车了，价格得差一半呢。”
公公说：“才这么几天轱辘就磨了？有点印没事，谁买车跟人说一下呗，给他便宜个三十五十，偷乐！”
二姑白了公公一眼说：“那就得卖给你了，除了你再没有第二人能干了。”
婆婆剜了公公一眼，公公不吱声了，她对三舅妈说：“三嫂啊，这事我可做不了主。你们自己商量吧！”
二姑说：“小张那个店里，卖新车，也卖二手车。你这车骑过了，不管是多少天，也成旧车了，再拿回去肯定得按二手车的价回收了，白白损失不少钱。你跟三哥商量一下，别跟孩子置气，爷俩哪有隔夜仇啊。小帅不可能在家里一直待着，就算出去打零工也得有个交通工具啊！”
三舅妈点点头说：“二手就不值钱了。”
二姑又说：“都是自己家人，不藏着掖着。大闺女跟小张俩过，也没登记，就是个搭伙。店里这些事她根本说了不算。她就有心向着舅舅，也只能自己掏腰包往里填钱。这舅舅舅妈管多都不差事，倒能让外甥闺女往里搭钱呐！留着用吧，不为别的，你得为小帅想啊！”
三舅妈点点头说：“也是这个理呀，我也不想来，俺家那头驴没少喝，我要是不出来呀，磨叽起来没有完了。”
二姑笑道：“他是一时别不开劲，酒醒了就好了。”
三舅妈走了，二姑瞪着公公说：“三哥啊，话拿起来就说呀？你不考虑考虑后果吗？那新车值多少钱？变成二手车了值多少钱？你大嘴一张就让他把车给送回去。送回去了，你让小张怎么处理这车？人家说你老丈人发话了，让送回来。小张得给面子，原价把车款退了。这车再往外卖变成二手的了，两千多块钱的车就得卖一千多块钱了。差那一千你给填上呀？”
公公支支吾吾地说：“能差那么老些吗？我寻思要差个百八十的，一百二百的就那么着了。这到底是舅舅开一回口，娘亲舅大.......”
二姑打断道：“大什么大！这个舅舅但凡有个大样，能这么干呐？车骑了这么多天了，还想当新车给人退回去。他有一点舅样吗？再说了，还差个一百二百就那么着了？怎么着了？就让人小张白白损失啊！人家是对咱大方，可你也得有点数。你闺女跟他就是搭伙过，你这么一整不是让闺女为难吗？咱这边亲戚有个老小，都够丢人现眼了，让你闺女在小张跟前都抬不起头。你还给添乱，一点忙帮不上，净给闺女拖后腿啊？”
公公老脸通红：“去看看呗，实在不行.......就不那什么呗！”
二姑说：“你都开口叫送回去了，再怎么吃亏那小张能说什么？不得给你这个老丈人面子啊？人家敬着咱家，咱家人得有数。你要想装大尾巴狼，你拿钱给车买过来，当新车买。趁着老灵通腿脚还利索，扶着你练呗！”
公公面子上挂不住，还想犟嘴，话没出口就被两道寒光给堵回来了。婆婆脸色铁青瞪着他，二姑一看这个架势，闪身出屋把门带上了。
二姑到院门外的菜园边上坐下，睡在窗台上晒太阳的两只猫都被惊醒了，小跑着跟过来，跳到二姑腿上接着睡觉。二姑听着门缝窗缝里传出来的怒吼声，暗自叹道：“三哥呀，别怪老妹不保你，你这个猪队友根本带不动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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