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陈晶晶,河南人,60年代生人,我一儿一女。俩孩子,一个读了大学,一个读了师范,儿子在省城工作,女儿在镇上当老师。

我和老伴在家带孩子,老伴话不多,憨厚又老实,只要我挑挑眉毛,老伴抱起孙子就往外走:奶奶要发脾气喽,咱俩赶快撤。

老伴抱着孙子,一溜烟出了门,我在后面气的跺跺脚。

老伴性格温和,我倔强。

我娘家和婆家相隔一百四十五里地,那时候嫁这么远的很少,我是我们村里头一个远嫁的。

说起来,这里面还有段故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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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之所以远嫁,跟我的爷爷有关系。

我娘生了四个儿子,一个闺女,我是老小。家里儿子多,女儿少,能不娇吗?

爹给我取名娇娇,寓意小娇宝。

70年代末,我们这里陆续分田到户,我们家分了七亩八分地,地不算多,除去交公粮,也就没剩多少粮食了。

我爹娘都不识字,种庄稼全靠问,邻居咋种,爹娘咋种,爷爷呢脾气犟,他指挥,爹不听,气的他直跺脚。

86年麦稍刚黄,爷爷悄悄卷了行李,跟着后村的几个发小,去了一百多里外的王家庄。

爷爷临走时跟奶奶嘱咐,那边麦子熟的早,我约莫着干半月就回来,挣点钱回来贴补老大(我爹)收麦。

爷爷是偷偷走的,爹娘当天晚上才知道。爹埋怨奶奶,我爹那个岁数了,出去当麦客,就没人要,去了也是回来,还不如在家歇着。

正如我爹说的那样,跟爷爷一起去的几个人,跑了几个村,都嫌弃年龄大,没人用,走着走着,几个人分散了。

爷爷走到了王家庄,挨家问了两天没人用年岁大的,带去的干粮吃完了,爷爷靠着村口的老杨树睡着了。

半睡半醒中,碰上有人摇了他胳膊,问他:叔,一亩地一块五割吗?

爷爷一激灵:割,地在哪?走。

那人笑了:叔,我不是故意压低价钱的,我家条件差,媳妇病了一场,刚出院,家里没那么多钱。

爷爷说:不低不低,我年岁大了干的慢,你给一块一亩,我也干。

来人姓王,叫王德福。

王叔把爷爷领家里,边走边说,家里十四亩地,媳妇病了,他一个人割的慢,只能请人帮忙了,年轻点儿的要两块钱,他就是想省点钱。

说着说着到了家。

三间茅草屋,没院墙,没门楼,灶屋用榆木搭的,很低,房顶上搭了几个大瓦,压了碎砖。

爷爷想直接下地割麦,王叔把他拉回家,和了面,擀了面条,还在碗里打了俩荷包蛋。

吃的饱饱的,带爷爷下了地。

王叔和爷爷并排割着,爷爷年龄大了,割的慢,王叔割的快,不一会儿功夫,王叔超了爷爷一大截。

爷爷虽说老了,但心里总想着赶上王叔,越想越急,越急越干的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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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四亩的麦田,刚割了两天,爷爷就病倒了,主要是年龄大了,割的急,心里也急。

当天晚上,爷爷就发起了高烧。

王叔跑村诊所找了大夫,来瞧了瞧,大夫说,年龄大了,累的了,歇几天就好了。

王婶本来刚出院,在床上休息,爷爷病了,她拖拉着没康 复的身体,跑前跑后照顾着爷爷。

爷爷迷迷糊糊烧了四天,躺了七天,王叔王婶跑前跑后照顾了七天,地里的庄稼都耽误了。

爷爷病好后,拉着俩人的手,感谢的话说了一箩筐又一箩筐。

更意外的事,村里的人收了自家的麦,陆陆续续帮王婶收了她们家麦。

爷爷一激动,跟人家攀起了亲戚:我有个小孙女,18岁了,没定亲,长的水灵灵的,我们一大家守着一个闺女,孩子除了娇气些,没啥毛病,你们家儿子不是大了吗?不嫌弃的话,结个亲,你俩看怎么样?

王叔一听,直接愣了。

他家里仨儿子,一个儿子参军去了,一个去学木匠了,一个还在读初中。仨男孩,家底薄,正愁老大老二的婚事哩,没想到送上门了。

王叔说,我家这条件,没房没啥的,怕委屈了孩子。

爷爷说,你两口子实诚人,啥条件不条件,都是人干出来的。

麦收过后,种上了玉米。

爷爷回到家就跟爹娘提了这事,爹说,就这一个姑娘,您还给嫁那么远,也不跟我们商量商量。

爷爷说,这家人不错,我病了人家给看了,还照顾的那么好,说明人家两口子心善,再一个街坊四邻都帮他家割了麦,说明人家平时在村里为人不错,娇娇嫁过去,受不了委屈。

那年的冬天,王叔家老大儿,复原回来,我俩见了面。

他穿着一身军装,精气神十足,个子高高的,长相也不错。

他觉着我也不错。

同年腊月里,我俩订了婚。两年后,办了婚礼。

爷爷做主,他家兄弟多,条件差,房没盖,彩礼没给,家里没少给倒贴。

婚后,我生了一儿一女,丈夫憨厚老实,什么都听我的,公婆明事理,我们在一个院子里住了几十年,从没有红过脸。

婆婆总爱去胡同里显摆:俺家娇娇,俺家儿媳妇,是俺老两口良善换来的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