朴槿惠在牢里住了五年整。不是蹲大牢那种老式牢房,是首尔拘留所改造的临时单间,十二平米,四面墙加一扇铁门。窗户缝漏风,地暖早坏了,冬天夜里测过,室温只有十度。她穿两件毛衣睡觉,盖的被子薄得能看见里面棉花团——法务部年报写过,那年整个拘留所没换过一条新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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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饭更简单。一天八块钱标准,韩国囚犯都这样。但她胃弱,饭菜又咸又辣,吃了就疼。后来干脆靠泡面撑着,方便面不是零食,是药。狱医说她肾不好、腰也塌了、肩膀撕裂,可2018年第一次申请手术,直接被驳回。理由是“暂无紧急必要”。等2019年批下来,人已经连坐直都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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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奇怪的是人。七名女狱警轮班盯着她,每二十分钟进屋看一眼,灯整夜亮着,就怕她出事。普通人坐牢,一个警员管三十个;她一个人,配七个。这不是优待,是国家在应付一个自己都不敢松手的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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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收到八万多封信,全是从不认识的人寄来的。不署名,不写地址,只塞满对生活、天气、孩子考试的碎话。她不回,但每封都拆开读完。早上五点半广播响,她就起床,在本子上记东西:今天哪滴水声特别响,哪天法官翻纸翻得慢,哪封信里提到老家的梨树开了花。写了二十七万字,没一句骂人,也没一句求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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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回她要一把椅子,说坐太硬腰疼。申请递上去,等了四十一天。不是没椅子,是流程得走完。金大中当年坐牢也冷,也写信,但人家椅子第二天就送到了。这事没人提,好像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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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年底她终于被特赦。出来那天没说话,也没看镜头。后来搬进庆尚北道那栋带高墙的别墅,离最近的便利店走路要十分钟。门口没记者,她也不让装监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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