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安十三年十一月,公元208年冬。
周瑜站在江边,盔甲上沾着细碎的芦苇屑。三天前,黄盖献上火攻计,他眼都没眨就批了;昨天,黄盖的诈降书送去曹营,他一夜没睡;今天,万事俱备,他坐在帐中发起了高烧。
谁都不知道那天刮起的西北风有多要命。十二月长江中游以西北风为主,持续概率在百分之八十以上。周瑜要放火,必须在东南岸放火,正好烧到手下的船。
周瑜病了。
那封没写寄信人名字的“药方”,被他身边的诸葛军师用一张普通信纸递了进来。上面只有十六个字:欲破曹公,宜用火攻;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资治通鉴》对几天后火攻的记载,几乎是被烈火烤焦的:“时东南风急,盖以十舰最著前,中江举帆,去北军二里余,同时发火,火烈风猛,船往如箭,烧尽北船,延及岸上营落。”
风有了。船烧了。可风,是诸葛亮借来的吗?
历史书上的东南风,是从哪里刮来的?
一、当吴军大将周瑜倒在帅帐时,诸葛亮递上了自己的药方
周瑜在长江日日夜夜操练水军,对气候和风向的变化了如指掌。隆冬时节东南风极为罕见,概率不到一成。他上知天文,只是算不准这场决定敌我生死的关键风向,倒在了帅帐里。
《资治通鉴》对火攻的全部记述,只有风势、船队和熊熊大火,至于登坛作法、呼风唤雨这些玄幻的情节,一个字都找不到。
赤壁之战的亲历者,从未提过诸葛亮的祭风大法。那个被后世神化成“借东风”的标签,全是后人的艺术加工。
但史料偏又明明白白写着:东南风来了。
隆冬时节,风寒水冷,东南风极不可能出现。军史和气象史都证实,东南风在冬季长江的概率极低。诸葛亮能做出这个预判,不是靠什么法术,是靠他那“仰观天文”的本事——也就是今天的气象科学。
二、诸葛亮或许不懂法术,但他懂
人心之风
当诸葛亮披上道袍、登上七星坛的那一刻,他其实是在下第二步棋。
赤壁之战前的冬天,诸葛亮在南阳时从兵士、渔民口中搜集了大量气候变幻的谚语和征兆:“冬天泥鳅翻肚皮,不等鸡叫东风起”。
据《资治通鉴》记载,建安十三年公元208年十月,周瑜和黄盖在操练水军的两年乃至更长时间里,对风向变化了如指掌。东南风在往年也有出现的先例。
但周瑜病了。他烧成了一个政治、军事迷局的局外人。与其说是被东南风难倒,不如说是被诸葛亮算准了心障。
诸葛亮深知周瑜这位盟友并非全然可信,猜忌心极重。“既生瑜,何生亮”的心结,是诸葛亮逃脱东吴的全套计谋里最为关键的隐藏一环。
他不能不去,又怕不能活着回来。
所以,他干脆把“借东风”的消息放了出去。借风是件很大的事,一个带着“神迹”色彩的高光时刻。越是如此,他越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占据了道德高地——你周瑜总不能当着全军的面,杀一个刚刚为联军“求来”天时的人吧?
《三国演义》第四十九回详细描述了这一经过:在南屏山建高九尺的三层七星坛,一百二十名士兵各执旗幡围绕,诸葛亮身穿道袍、披发仗剑,踏罡步斗烧符念咒,公然在万众瞩目下向天祭风。
诸葛亮的借风大戏环环相扣。他预先算出东南风将在几日后降临,利用这个时间差,把自己和这场战争中最大的一次自然应验牢牢捆绑在一起。
他需要这座坛。旁人眼里这是祭天的法坛,在他心里这是演给周瑜看的一场大秀。当东南风如约而至,风向的合理解释被法术之说彻底覆盖。你要在这时候除掉我,全天下都会骂你忘恩负义。周瑜暂时没动,眼看诸葛亮脚下的江边早已备好了一艘船。
火攻奏效、曹军大败、江面烈焰冲天的几个时辰之后,那艘船载着诸葛亮,已经驶入了刘备驻军的安全航道。
诸葛亮登坛做法,说到底是一场惊心动魄的脱身大戏。所谓神机妙算,不是法术,是信息差和认知差。他知道冬日东南风出现的规律性征兆,而曹操和周瑜不知道或没把握。
如果诸葛亮不把
祭风
做得这么大张旗鼓,你觉得他能活着走出周瑜的大营吗?
三、看似是风,实则是局
《江表传》里曾有过这样一段有意思的观察:赤壁当地,冬至前后起东南风是常有的天气现象,甚至小孩子都能随口背出天气谚语“冬天泥鳅翻肚皮,不等鸡叫东风起”。
曹操望着赤壁的江岸,却只在摇头。
诸葛亮开出的第二张药方,就在周瑜的心病深处。
东南风如期而至。七星坛轰然倒塌。火攻大获全胜,诸葛亮也安全回到了刘备身边。整个江东的将士都笃定是神迹,独有他自己知道——
我不是神仙,我只是一个提前看了天气预报的谋士。
我算的不是风,是人。
曹操的火烧没了北方统一天下的雄心,周瑜的计换来了三分天下的格局。而诸葛亮用自己的远见和算计,换回了江东欠下的刘备集团的命。
周瑜在赤壁大胜之后,为什么会发出“既生瑜,何生亮”的悲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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