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70后、80后的童年记忆里,都有一颗粉色或黄色的宝塔糖。它长得像小小的圆锥宝塔,带着淡淡的甜味,吃起来不像药,反倒像解馋的零食。

可很少有人知道,这颗看似普通的糖,是当年家家户户必备的驱虫神器,更是一段特殊历史时期的缩影。它曾风靡全国,走进每一个家庭,后来却悄然消失在人们的视野里,背后的原因值得深思,而其中苏联的教训,更值得我们永远铭记。

新中国成立初期,卫生条件落后,饮用水源常常被污染,蔬菜瓜果清洗不彻底,加上孩子们卫生习惯尚未养成,饭前便后不洗手、随手抓东西吃的情况很常见,蛔虫感染率居高不下。

蛔虫会抢夺人体营养,让孩子面黄肌瘦、食欲不振,严重的还会引发腹痛、贫血,甚至影响生长发育,成为当时危害国民健康的一大隐患。那时候,驱虫药物种类稀少,找到一种安全有效、还能让孩子愿意服用的驱虫药,成了迫切的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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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苏联有一种以蛔蒿为原料的驱虫药效果显著,这种植物能提炼出一种叫山道年的成分,专门针对蛔虫。由于建国初期我国与苏联关系友好,1952年,苏联将20克蛔蒿种子赠送给我国,作为援华项目的一部分。

这20克种子极为珍贵,被平均分成四份,在公安人员的护送下,分别送到呼和浩特、大同、西安、潍坊四个国营农场试种。蛔蒿原产于高纬度地区,对生长环境要求苛刻,前三个农场的试种都失败了,只有山东潍坊的国营农场试种成功。为了保密,潍坊种植的蛔蒿对外统一称为“一号除虫菊”。

试种成功后,我国医学科学院药物研究所派出多名专家,到潍坊农场进行了长达一年的研究,逐步扩大蛔蒿种植面积。很快,我国就彻底结束了进口山道年的历史,甚至有盈余可供出口。

为了让孩子们愿意服用这种驱虫药,科研人员和药厂在不影响药效的前提下,加入了蔗糖等成分,做成了宝塔形状,宝塔糖就此诞生。它既有驱虫功效,又有糖果的甜味,一经推出就受到了孩子和家长的欢迎,迅速风靡全国,成为几代人的共同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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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塔糖的兴起,离不开苏联的初期帮助,但也正是这段经历,让我们深刻体会到,过度依赖外部技术和资源,终将陷入被动,这也是苏联留给我们的深刻教训。苏联在驱虫药研发和蛔蒿种植上有成熟技术,但他们并没有完全无私地分享核心提炼工艺。

后来,中苏关系恶化,苏联撤走专家,带走了核心的提炼设备和技术支持,导致我国即使种出了蛔蒿,也无法顺利提炼出有效的驱虫成分。大量的蛔蒿因为无法加工,只能堆积在田间地头,最终腐烂变质,造成了巨大的浪费,也让宝塔糖的生产线一度陷入停滞。

除了外部技术依赖带来的冲击,宝塔糖的生产和原料供应也接连遭遇挫折。三年自然灾害时期,为了保障粮食产量,潍坊农场的蛔蒿种植面积从8000多亩大幅缩减到500亩。

当时提炼山道年的设备还是从苏联引进的,原料不足导致药厂拒绝收购,药材公司只能将蛔蒿露天存放,2000多公斤的蛔蒿全部烂掉。

1964年,潍坊农场遭遇连续40天的阴雨天气,成片的蛔蒿因水涝绝产,虽然有工作人员用深井低温贮藏的方法保存了部分种子,但也让蛔蒿种植遭受了沉重打击。

即便后来我国科研人员摸索出了自主的提炼工艺,重新恢复了宝塔糖的生产,甚至扩大了蛔蒿种植面积,让驱蛔药市场一度饱和,还开展了全民服用宝塔糖的驱蛔工作,有效控制了蛔虫病的蔓延,但宝塔糖本身的局限性也逐渐显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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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的主要成分山道年,只能针对蛔虫,对蛲虫、钩虫等其他常见寄生虫效果甚微,而且驱虫原理是麻痹蛔虫,无法彻底杀死虫体,有时还会出现蛔虫在肠道内乱窜的情况,甚至可能钻入胆囊,引发严重不适。

随着时代发展,我国的医疗水平不断进步,更安全、更高效的广谱驱虫药相继问世,这些药物能直接杀死多种寄生虫,副作用更小,服用也更方便,逐渐取代了宝塔糖的地位。

同时,人们的生活水平和卫生条件大幅改善,自来水普及,蔬菜瓜果清洗更加彻底,卫生习惯也逐渐养成,蛔虫感染率大幅下降,对宝塔糖的需求也越来越少。

1982年,卫生部和国家医药管理局淘汰了包括宝塔糖在内的127种药品与剂型,昌潍地区也终止了蛔蒿的种植和生产。由于不再需要蛔蒿原料,加上保存方法有限,这种曾经支撑起全国驱虫事业的植物,最终在我国绝种。

后来市面上偶尔出现的“宝塔糖”,已经不是当年的植物制品,而是以糖磷酸哌嗪为主要成分的化学制品,副作用较大,也没能重新占据市场。

宝塔糖的销声匿迹,是时代发展的必然,也是医疗进步的体现,但它背后的经历,尤其是苏联的教训,始终值得我们铭记。当年,我们过度依赖苏联的技术和设备,一旦外部支持中断,就陷入了被动困境。

这也让我们明白,任何关乎国计民生的产业,都必须坚持自主创新,掌握核心技术,不能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如今,宝塔糖已经成为一段历史记忆,但它留给我们的启示,会一直指引着我们在自主发展的道路上稳步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