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蹲在民政局门口的花坛边,手机屏幕上,邓风华的朋友圈刺得我眼睛生疼。

“终于等到你,我的春儿。”配图是两本红彤彤的结婚证,他把罗春儿搂在怀里,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

我看了看时间,十分钟前我刚刚在离婚协议上签了字。

手机“嗡嗡”响了两声,他又发来一条私信:“不好意思啊林姐,我女朋友催我结婚了,你别多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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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事情要从去年冬天说起。

那天下着小雨,我下班回家,钥匙还没插进锁孔,就听见屋里电话响。肖熠彤接起来,声音闷闷的:“妈,你别急,我明天就回去。”

我推门进去,看见他坐在沙发上,脸色不太好。茶几上摆着一沓医院的检查单,是我前两天收拾屋子翻出来的,还没顾上问他是什么。

“我妈住院了。”他说这话的时候没看我,眼睛盯着地板,“胆囊结石,要动手术。”

我“嗯”了一声,没多想。他妈妈身体一直不好,前年检查出胆结石,医生早就建议手术,老太太舍不得花钱,一直拖着。

“那得多少钱?”我问。

“五万。”他顿了顿,“我……我已经打回去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

五万?

家里的存折我上个月才看过,有六万多。

我们两口子的工资加起来才八千多,房贷每个月要还两千五,这几年省吃俭用才存下来这点钱。

“你把存折上的钱都取了?”我的声音有点发抖。

“取了五万,”他抬头看我一眼,又低下头,“还差两万,我找同事借了。”

我整个人都愣住了。五万块钱,他连商量都没跟我商量一下,就这么直接打走了。还借了外债。

“肖熠彤,你凭什么?”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那是我们俩的钱,你妈生病我知道,可你总得跟我说一声吧?”

他没说话,站起来进了厨房,开始洗菜做饭。

我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堵得厉害。

这个男人,从我认识他那天起就是这样,什么事都不说,什么苦都自己扛。

谈恋爱那会儿我觉得这是老实本分,是稳重可靠。

可现在呢?

我连自己家的钱去哪儿了都不知道。

那顿饭我一口没吃。

他炒了三个菜,土豆丝、青椒肉片、一个西红柿蛋汤。

我坐在桌子对面,筷子搁在碗上,一口都咽不下去。

他也没劝我,就低着头扒饭,一碗吃完了又盛一碗。

我看着他的样子,突然觉得特别陌生。

晚上我躺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拿起手机,看见邓风华发了条朋友圈:“没事,再难的事情也会过去。”下面配了一张夜空的照片。

我给他点了赞,过了不到五分钟,他发消息过来:“姐,还没睡?”

“睡不着。”我打字过去。

“怎么了?心情不好?”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老公他妈生病,他把家里存款全拿走了,还借了外债,都没跟我说一声。”

邓风华很快回过来:“姐,你别难过。你老公这做法确实有问题,夫妻俩过日子,大事总得商量着来啊。不过你也别太往心里去。”

这句话,让我心里好受了一些。至少有人明白我的委屈。

那天晚上,我跟邓风华聊到凌晨两点多。他发了很多消息,又是安慰又是开导,还说我老公不会珍惜人。

02

邓风华是我大学同学。

其实也不算同学,是隔壁班的,大二社团活动认识的。

他这个人,天生一张好嘴,见谁都叫“姐”,对女生尤其殷勤。

毕业以后大家各奔东西,我跟他也只是偶尔在同学群里聊几句。

真正熟起来,是前年年底。

那时候我跟肖熠彤刚结婚一年,日子过得平淡如水。

他在一家公司当技术员,每天早出晚归,回来了就往沙发上一躺,刷手机。

我跟他说句话,他“嗯”一声就完了。

有时候我跟他吵架,他连嘴都不还,闷着头听,等我说完了,他说句“你说得对”,然后该干嘛干嘛。

那段时间我真的快疯了。我总觉得,自己好像嫁了一堵墙,一堵不会说话、不会生气的墙。

邓风华就是那时候重新跟我热络起来的。

他在同学群里知道我结婚了,还特意私聊恭喜我,说“姐你这么好的人,一定嫁了个好老公”。

我回了个笑脸,心里苦笑。

后来就慢慢聊起来了。

他会在晚上十点多发消息问我“吃饭了吗”,会在周末问我“有没有空出来坐坐”,会在朋友圈给我每条动态点赞。

我生日那天,他送了一束花到我单位,张姐看见了,还开我玩笑:“哟,你老公挺浪漫嘛。”我没解释,笑了笑。

但其实那花是邓风华送的。

“姐,你值得更好的人。”有一次喝酒,他端着杯子,看着我的眼睛说这句话。

我承认,那会儿我心里动了一下。很久没有人用这种眼神看过我了。

肖熠彤从来不看我。

他看我妈做饭的样子,看他手机上的新闻,看窗外飞过的鸟,就是不看我。

有时候我化了妆,换了新衣服,站在他面前转一圈,他抬头扫一眼,说了句“挺好”,然后又低下头。

我问过他:“熠彤,你爱我吗?

他被我这个问题吓了一跳,愣了几秒才说:“爱啊。”

“那你为什么不看看我?”

“我一直看着你呢。”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却盯着电视屏幕。

我知道他说的是实话。在他心里,安安稳稳过日子就是爱。不需要鲜花、不需要惊喜、不需要甜言蜜语。可我需要的,偏偏就是这些。

邓风华不一样。

他记得我随口说过的每一句话。

我说喜欢吃榴莲,他第二天就买了一个送来。

我说想去海边,他说“等你有空我请假带你去”。

我跟他抱怨工作累,他说“姐你这么辛苦,我心疼”。

那段时间,我开始慢慢分不清,自己到底是在跟邓风华倾诉,还是在跟他暧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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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我下班回家的路上,张姐追上来,挽住我的胳膊。

“雨婷,我觉得你家那口子最近又惹你生气了?”

我没说话。

你别闷着,跟我说说呗。”张姐凑过来,“我跟你讲,男人不能惯着。你越惯他越不把你当回事。

我说:“也没啥,就是觉得没意思。”

“没意思?”张姐笑了,“那是因为你老公不会疼人。像你这种条件的女人,多少男人追呢。你看你老公,既不浪漫又不体贴,工资还不高。你说你图他啥?”

图他啥?我从来没认真想过这个问题。当年追我的人不少,我妈挑来挑去,最后看上了肖熠彤。说他老实,靠得住,不会在外面乱来。

是啊,他确实老实。老实到连句哄人的话都不会说。

张姐又说:“我认识一个女的,跟她老公离婚以后找了个大学生,小她八岁呢。人家现在过得可好了,天天朋友圈秀恩爱。”

我没接话,但心里确实动了。

那天晚上回家,肖熠彤在厨房做饭。

我站在门口看他,他系着那条洗得发白的围裙,弯腰切菜的动作很笨拙。

我看着他弓起的背影,突然想起邓风华说过的话:“姐,你该为自己想想。”

吃饭的时候,我开口了:“熠彤,我想换个冰箱。”

他夹菜的动作顿了一下:“家里的冰箱不是还好好的吗?”

太小了,我想换个双开门的那种。

“那个贵吧?”他放下筷子,“现在家里还欠着外债,咱们得省着点。”

两万块钱的外债,省几个月就还清了。冰箱又不是天天买。”我心里窝着火。

他沉默了一会儿:“那……过几个月再说吧。”

又是这句话。“过段时间”

“等一下”

“别急”,他永远都是这样。我想要一样东西,从来没有痛痛快快答应过。

我“啪”地放下筷子,站起来回了卧室。他在后面叫了我一声,我没理。

躺在床上,我给邓风华发消息:“我想离婚。”

他秒回了:“姐,你想好了吗?”

“想好了。”

“我支持你。你不该被困在这种婚姻里。”

我看着那行字,眼泪突然就涌出来了。不是伤心,是如释重负的感觉。终于有人告诉我,我没做错。

04

大年三十,我提着一箱牛奶、一袋水果回了娘家。肖熠彤跟在我后面,手里拎着两条烟。我妈开门的时候,笑得挺客气:“来了啊,快进来。”

吃饭的时候,气氛还行。

我爸开了瓶白酒,跟肖熠彤碰了两杯。

我妈炒了八个菜,摆了满满一桌。

可吃到一半,我妈突然开口了:“熠彤,你们那冰箱换了吗?

“还没,”肖熠彤低头扒饭,“最近手头紧。”

“手头紧?”我妈碗一推,“你那钱都给你妈了,她动个手术花五万,你们还借了两万。我女儿跟着你,这日子怎么过?”

“妈!”我拦住她。

你别拦我,我早就想说了。”我妈声音提高了,“我当初就不愿意她嫁给你,你还不信。你看你现在,连个冰箱都买不起,我女儿跟着你吃苦,你心里过得去?

肖熠彤没吭声,放下筷子站起来:“我去抽根烟。”

他们看他的背影,我妈小声嘀咕:“没出息的东西。”

那天晚上,肖熠彤没回卧室,一个人窝在客厅沙发上看电视。

我十一点多出来倒水,看见他侧着身子躺着,拿遥控器发呆。

我想说点什么,但张了张嘴,还是什么都没说。

大年初一早上,邓风华发了条朋友圈:“在家躺着,舒服。”配了一张自拍。我给他点了赞,他马上发消息:“姐,新年快乐。过年回家了吗?”

“回了,在娘家。”

“想不想出来透透气?”

我看了看客厅里正在跟我爸聊天的肖熠彤,打字过去:“好。”

他开车来接我,停在我家小区门口。我上了车,他递过来一杯热奶茶:“你爱喝的三分糖。”

我没接话,低头喝了一口。车开出老远,他才开口:“姐,我今天带你去个地方。你什么都不用想,好好放松一下。

我们去了郊区一个水库,冬天的水面结了薄薄一层冰。

我站在岸边,他站在我旁边。

风很大,吹得我头发飞起来。

他把自己外套脱下来,披在我身上。

“姐,你要是不想过这个年了,我带你走。”他说这话的时候,没看我,眼睛看着水面。

我心里猛地跳了一下。

那天晚上我回家,肖熠彤坐在沙发上等我。电视开着,但音量很小,像是怕吵醒别人。他看见我进门,说了句:“回来了。”

嗯。

他没问我去了哪里,也没问我跟谁出去。我关上卧室的门,靠着门板,突然觉得心凉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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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离婚那天,天是晴的。

阳光挺好,照在民政局门口那棵桂花树上,叶子绿得发亮。我跟肖熠彤一前一后走进去,他走得很慢,像是在等我说什么。

可我什么都没说。

填表的时候,我的手有点抖,但我告诉自己这是解脱。公务员把离婚证递过来的时候,我接过来看了一眼,随手塞进包里。

走出民政局大门,肖熠彤站在门口的台阶上,回过头看我一眼。

他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里面是他带过来的那些材料。

他的背有点驼,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压着。

雨婷……”他开口了。

我没等他说话:“以后好好过日子吧。”

他的嘴巴动了动,最终什么都没说出口。

他转过身,拉着行李箱走了。

我看着他的背影,那个背影我在厨房门口看过无数次。

那个弓着背切菜、系着洗得发白围裙的背影。

心里空了一下。但很快,那种空的感觉就被解脱感盖过去了。

我从包里掏出手机,想给邓风华发条消息,告诉他我自由了。

可刚打开微信,就看到他发的朋友圈。

“终于等到你,我的春儿。”

配图是两本红彤彤的结婚证。照片里他搂着一个女人,那女人靠在他肩膀上,笑得挺甜。

我的脑子“嗡”的一声。

手指发抖,我往下滑。他发了九宫格,前面八张是结婚证件照、两个人的合照、他西装革履去领证的样子。最后一张,是一个对话框的截屏。

是他跟那个女人的对话。女人说:“你今天朋友圈必须发我,不然我不去民政局。”他回:“好好好,都听你的。”

评论里好多人在恭喜,有同学,有同事,有好多我认识的人。

我蹲在花坛边,把那张照片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阳光刺得我眼睛疼,眼泪却怎么也掉不出来。

手抖得按不住屏幕。我找到他的对话框,打了好长一段字,又一个字一个字删掉。

最后我打了一行字:“风华,你是不是应该跟我说点什么?”

消息发出去不到两分钟,他回了。

一条私信,只有几个字:“不好意思啊林姐,我女朋友催我结婚了,你别多想。”

06

我看着那行字,眼泪终于掉下来了。

不是哭,是那种控制不住的、从身体深处涌上来的东西。我一直蹲在花坛边上,手机屏幕上那行字被泪水糊成一团。

电话响了。是他打来的。

我接起来,他的声音很小:“姐,你别误会,我只是……”

“你只是什么?”我的声音抖得厉害,“邓风华,你知道我今天离婚了。”

电话那边安静了几秒。

“姐,我知道。”他的声音有点心虚,“但我跟你之间真的没什么啊。我一直把你当亲人看待,是我女朋友总吃醋,我今天不发她跟我闹。你别往心里去行不行?”

“往心里去?”我笑了,“你跟我说我老公配不上我,你说我不该被困在这种婚姻里。是你说的。”

“姐,我那都是关心你。你跟你老公的事,别扯上我。”他的语气有点急了,“我也不容易,我女朋友催婚催了两年了,今天好不容易答应去领证。你跟肖熠彤的事,那是你们的事儿,你别拿我当借口行吗?”

“借口?”我觉得胸口堵得慌,“你说肖熠彤配不上我的时候,你怎么不说那是借口?”

“林雨婷。”他突然叫了我全名,“大家都是成年人了,有些事情你情我愿的,你别这样。”

“什么样?”

“你别跟那些女的似的闹。”

我愣住了。那些女的?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你打完没有?”

接着电话被接过去了,一个女声冷冷地传过来:“你是那个林雨婷是吧?你别再打我男朋友电话了。他跟我说过你,说你跟他就是普通朋友,是你自己一厢情愿。你要是识趣的话,以后别再联系了。”

“一厢情愿?”

“对,”那女的声音很平静,“不然呢?你以为他喜欢你?他对我也是这样说的,说你是纠缠他的。”

电话挂断了。“嘟嘟嘟”的声音在耳边响了很久。

我蹲在花坛边,把电话从耳边拿下来,看着通话结束的页面发愣。

街上的行人来来往往,没人注意到我。

一个路过的老太太看了我一眼,摇了摇头,嘀咕了一句又走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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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

我在花坛边坐了很久,久到阳光变成了橘红色。

手机响了好几回,我都没接。后来打开一看,张姐打了三个电话,发了一堆消息:“雨婷你手机怎么了?怎么不接电话?”

往下滑,还有邓风华两小时前发的朋友圈截图。张姐问:“你跟那个男的到底什么关系?

我不知道怎么回。

又过了一会儿,手机响了。这次是我妈。

“雨婷,你离婚了?”她声音很急,“你怎么不跟我说一声这么大的事?”

“离了。”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大的事不跟家里商量?”我妈的声音高了八度,“那个邓风华是怎么回事?你同事张姐给我打电话了,说你跟他……”

“妈,”我打断她,“他跟别人领证了。”

“什么?”

“他跟他女朋友领证了。今天。”

电话那边安静了一会儿。

“我就说你不是那种人啊。”我妈声音小了下去,“我还以为你真跟别人有什么……”

“妈,我错了。”这句话说出口的时候,我的眼泪又出来了。

“行了行了,别哭了。回来住吧,妈给你做饭。”

我挂了电话,一个人在街上走了很久。

天完全黑下来的时候,我走到肖熠彤家楼下。我们以前住的那个小区,六楼,窗户亮着灯。窗帘是拉开的,能看见里面的人影在走动。

我想上去。我想敲门,想告诉他我知道错了。

可我的脚挪不动。

我站在楼下那棵桂花树底下,以前我们刚搬来的时候,肖熠彤在这棵树下跟我求婚。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戒指盒子,上面还系着蝴蝶结,笨手笨脚的。

“你嫁给我吧,我不会说话,但我一定对你好。”

那会儿我觉得,这就够了。

我蹲在桂花树底下,抱着膝盖。不知道过了多久,楼下的防盗门开了,一个男人走了出来。

是肖熠彤。

他看见我,愣了一下。

“你怎么在这儿?”

“我……”我没法开口。

他站了一会儿,没说话。然后他走过来,把自己外套脱下来披在我身上:“穿这么少,别感冒了。”

然后他转身走了,走出小区大门,朝便利店的方向去了。

我坐在桂花树底下,把脸埋进他的外套里。外套上有他的味道,洗衣液的味儿,还有一点点烟味。

这个味道,我以前从来觉得普通。现在闻着,心里抽得疼。

08

第二天下午,我约了赵紫萱出来喝咖啡。

赵紫萱是我大学同学,毕业以后嫁到外地去了,不久前才搬回来。她带着一顶棒球帽,素着一张脸坐在卡座里。

“你还好吧?”她问我。

“还行。”

她把咖啡杯转了转,像是想说什么,又不好开口。

“萱,你跟邓风华同班四年,你跟我说实话,他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赵紫萱抬起头看我。

“你真的想知道?”

“真的。”

她叹了口气,从手机里翻出几张截图递给我。

那是一个聊天群的聊天记录,大学群里。邓风华跟几个男生的对话,被人截屏了。时间是三年前。

我看到邓风华说:“你们别瞎说,我追过的那些已婚少妇,都是她们先来找我的。我这个人,就喜欢谈恋爱的感觉。不过人家动真感情了,我就得撤。”

下面有人回他:“你不怕人家老公找你算账?”

他说:“怕啥,我从来不主动。是她们自己来约我的。”

底下有人说:“风哥真是个高手。”

他回了个“那是”的表情包,还补了一句:“我就喜欢看她们为我离婚的样子。”

我看着那些字,手有点抖。

“他大学时候就跟好几个已婚的、谈着恋爱的女人暧昧过。”赵紫萱说,“每次都是他主动接近,嘘寒问暖,把人家哄得团团转,然后等人家动了真感情了,他就跑了。”

“那他……”

“他对谁都这样。”赵紫萱打断我,“你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他就是享受那个过程,享受别人为他着迷的感觉。至于那些女人后来的下场,他不关心。”

我想起他给我发的那些消息——“姐,你值得更好的人”

我心疼你

“你不该被困在这种婚姻里”。

那些话,是不是他对无数个女人说过?

我把手机还给赵紫萱,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苦得我皱眉头。

“我离婚了。”我说,“昨天离的。”

我知道,”赵紫萱看着我的眼睛,“但你不能怪自己。怪那种人,他就是这样的人。

赵紫萱又说:“雨婷,你该恨的不是你自己。是他,从头到尾都是他设计好的。”

“我知道。”我说。可我心里清楚,最该怪的,是我自己相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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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

那天晚上,我一个人坐在出租屋里发呆。

这里是我离婚后临时租的房子,在城中村,一个月八百块,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柜子。窗外是来来往往的车声,还有隔壁炒菜的油烟味钻进窗户。

手机响了,陌生的号码。

我接起来,一个女人的声音:“是林雨婷吗?”

“是我。”

“我是罗春儿。我想跟你谈谈,方便见个面吗?”

我愣了一下。罗春儿。邓风华的新婚妻子。

“有事吗?”

我想跟你说清楚,”她语气挺平静,“明天下午三点,南街那家‘遇见’咖啡厅,你来不来?

“好。”

挂了电话,我盯着天花板发了很久的呆。

第二天下午三点,我到咖啡厅的时候,罗春儿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了。她穿着一件白毛衣,扎着一个高马尾,脸上的妆很淡。

“坐吧。”她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我坐下来,她让服务员给我倒了杯水。

“你昨天给我打过电话。”我说。

“嗯,”她点了点头,“我当时情绪不好,说话有点冲,对不起。”

我没接话。

“我今天约你出来,是想跟你说清楚。”她搅了搅杯子里的咖啡,“邓风华跟我在一起两年多了,他一直跟我说,你只是大学同学,是你在纠缠他。”

“我没有纠缠他。”

“我知道,”她抬起头看我,“他给你送过花,说过你值得更好的,还说心疼你,对吗?”

我愣住了。

“他对哪个女的都这样。”罗春儿淡淡地说,“我翻过他手机,他跟你聊的那一套,跟以前追过的女的,一模一样。”

“那你……”

“我早就知道了。”她打断了我的话,“我以前跟他闹过很多次。但最后我还是嫁给他了。”

“为什么?”

罗春儿笑了一下,眼睛里有点苦涩:“因为我爱他。”

我们都没说话。

我打电话给你,是想跟你说,”她看着我,“从今天开始,请你不要再联系他了。我要维护我的家庭。

“他不会变的。”

“我知道,”罗春儿站起来,“但这是我的路,我自己选的。”

她走了出去。我一个人坐在咖啡厅里,看着窗外。

罗春儿说的没错。那是她的路。选错了,也是她的事。

可我呢?我的路,走错了,还能回头吗?

10

周末一大早,我站在肖熠彤家楼下。

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按了门铃。

开门的是肖熠彤。他穿着一件旧T恤,头发有点乱,像是刚睡醒。看见我,他愣了几秒。

“我来接女儿,”我说,“你妈跟我说,你周六不加班。”

“哦,啊,她……她还在睡觉。”他侧开身,“你要不要进来坐会儿?”

我走进门。客厅还是老样子,沙发、茶几、电视柜,什么都没变。茶几上摆着几个空啤酒罐,地上散落着一些零食袋。

“你自己住挺乱的。”我捡起地上的塑料袋。

“一个人懒,懒得收拾。”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我走进女儿的小房间,她还在睡觉,小被子踢到一边,四仰八叉地躺着。我轻轻给她盖好被子,看着她肉嘟嘟的小脸蛋,差点没忍住眼泪。

收拾好东西,我抱着女儿走出房间。肖熠彤已经从卧室换了一身衣服出来,头发也梳整齐了。

“我送你们吧。”

“不用,我自己能行。”

“还是我送吧,”他说,“外面风大,别让娃着凉。”

我没再推辞。

上了他的车,女儿坐在后座上,扒着窗户看外面。我坐在副驾驶,车子开得很慢。

“你……最近过得怎么样?”他先开口了。

“那个男的……”

“没联系了。”

他看了我一眼,没继续问。

车子路过一家商场,女儿突然叫起来:“妈妈,那个阿姨!”

我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商场门口的奶茶店旁边,一个年轻女人正站在那里打电话。她穿着件粉色大衣,扎着马尾辫,脸上带着笑。

“那是谁?”我问。

肖熠彤没说话。

“爸爸,那就是王阿姨,上次给我买娃娃的那个。”女儿在后面说。

我转过头看他。他把着方向盘,眼睛盯着前方。

“她……是我同事,帮了我挺多的。”他的声音有点不自然。

“啊,挺好的。”我听见自己说。

车子停在小区的门口。我抱着女儿下车,他也下了车,从后盖箱里拿出一个大袋子:“这是她妈妈给孩子买的换季衣服,你带着吧。”

我接过袋子,他转身要走。

“熠彤。”

他停住了。

“对不起。”我说。这两个字,憋在心里很久了。说出来,倒也轻松了一些。

他背对着我,没说话。过了几秒钟,他开口道:“没事,都过去了。”

然后他上了车,走了。

我看着车子消失在街角,女儿拉着我的手说:“妈妈,我们回家吧。”

我蹲下来,抱着她。

“妈,你哭了吗?”

“没有,风太大了。”我擦了擦眼睛,牵起她的手,“走,妈妈带你去买个大娃娃。”

我翻了一下包,那封写了又撕、撕了又写的信,早就被我丢进了垃圾桶。

有些路,走错了就是走错了。

但是日子还得过下去。

我牵着女儿的手,往商场的方向走。天空阴了大半天,这会儿终于放晴了。阳光透过云层,照在我们身上。

女儿仰起头看我:“妈妈,你的眼睛红红的。”

“没事,”我捏了捏她的小手,“妈妈只是被沙子迷了眼睛。”